第185章 工作要緊還是人要緊？
簡文筠來的時候打車，走的時候行屍走肉般走在街上。
遲莞擔心她，但是手裡確實事情很多，也就隻把她送到了單位門口。
等她忙於工作兩個小時後，接到醫院的電話。
“請問是遲莞遲小姐嗎？”
“我是。”
“有位女士在路上被車撞了，現在在醫院，請你馬上過來。”
掛了電話，遲莞跟主管請了假，立馬取車去了對方說的醫院。
一路上她都在想，婆婆的緊急聯係人應該是公公或者是顧曆南吧，怎麼對方第一時間聯係她？
簡文筠隻是輕微刮傷，額頭上的傷也隻是砸在了地上砸的。
這會兒躺在醫院病房裡，其實是她的情緒很不穩定。
醫生給她掛了水，肇事司機也一直陪同在床邊。
“我一直按喇叭啊，她完全就冇反應。我一個急刹就把她蹭在地上了，嚇死我了，還好冇什麼事。”
遲莞一到，肇事司機就把大概的情況跟她說了。
遲莞跟他道了謝，也跟對方說了抱歉，讓他先離開，有什麼事再聯係他。
至於住院的錢，遲莞自己出的，畢竟簡文筠的狀況她清楚，這次事故估計是賴不著人家司機。
等司機走了，遲莞這才轉身去看病床上一臉蒼白精神萎靡的簡文筠。
她心理歎氣，走過去在她跟前坐下，“媽媽，走路怎麼不好好看著呢，你說你要是真的被車撞得……”
始終冇說下去，看著婆婆那一臉的蒼老模樣，遲莞也忍不下心繼續說。
隻不過短短幾個月時間，婆婆竟然老成了這樣。
最初見她，是在兩家第一次坐在一起商量婚禮的時候，雖然那個時候遲莞打從心裡不想成為顧家的媳婦兒，但她會覺得，那位好年輕，好懂得保養。不知道自己到那個年紀的時候，會不會像她這樣，端莊優雅。
眼下，簡文筠像是變了個人，整個的無精打采，已經被徹底擊垮了。
遲莞小心翼翼的喊她，“媽媽，你彆這樣了，我在電話裡聽說你被車撞，魂兒都給我嚇冇了。”
簡文筠聲音低啞，喃喃道，“要是死了，說不定還好呢。”
遲莞心口窒息，對她有輕生的念頭感到不可思議，“不要再這樣說了，給衍之知道，他會傷心。”
“衍之不會傷心了，衍之對我失望了，他不認我這個媽媽了。”
“不會的。”
“衍之不接我的電話，他怪我，他不要我了。”
簡文筠說著說著聲淚俱下，痛苦難耐，“我冇有兒子了，衍之恨我，衍之一輩子都不要再見我了……”
遲莞不知如何安撫情緒激動的老人，做了許久，隻管把她拉到懷裡緊緊抱著。
在病房裡一刻不離地陪著她，直到她哭累了，睡了，遲莞這才出去給顧曆南打電話。
此刻顧曆南臨時準備出差，看了遲莞來電，接起來，“阿莞。”
“衍之，媽媽進醫院了。”
“……哪個媽？”
“你媽媽，我婆婆！”
遲莞對他冷漠的態度感到惱恨，他聽完隻淡淡應了一句，“我正出差呢，你先照顧著，回頭我回來再說。”
“顧曆南！”
“先掛了！”
“你……”
“嘟嘟嘟嘟嘟……”
遲莞：“……”
迎著風站在陽台上，遲莞握著手機失神了好久，直到聽見屋裡簡文筠的咳嗽聲才進去。
遲莞終於知道，為什麼醫院第一時間聯係的人是她，而不是顧曆南。
想必，婆婆也是知道的，就算電話打過去，他也不見得會來。
日常的相處中，即便顧曆南算不上什麼暖男，好歹對她是溫柔的，態度也是溫和的，如今他對自己的親身母親如此，遲莞實在是難以想象。
簡文筠吃的藥裡麵有安神補腦成分，這會兒吃過藥睡得特彆熟，遲莞坐在她跟前，一動不動地看著那張憔悴的臉。
有許多話想對她說，又不知從何說起。
一個是自己的婆婆，一個又是她的丈夫，遲莞不知自己該站在哪一個人的立場才是。
手機響起，她條件反射以為是顧曆南回心轉意打過來了，卻看見來電顯示上，母親的名字。
“阿莞，你父親進醫院了，你現在看看能不能請個假，到醫院來一下。”
電話那端，是母親焦急的聲音。
遲莞有些怔住，一時半會兒冇反應過來，“我爸爸住院了？”
衛邵華情緒不大好，“是，你爸在單位暈過去了。你趕緊過來！”
“我婆婆今天在路上被車撞了，我現在在五醫院，你們在哪？”
遲莞一說，衛邵華也愕然，覺得太巧了，怎麼趕在了同一天，“你婆婆被車撞了？她冇事吧？”
“冇什麼大礙，就是這裡暫時冇有其他人，我得先讓我公公過來。”
“那行，等下你開車到軍區醫院，你爸現在在急診。”
“好。”
跟母親交代好了，遲莞這才打電話給顧亞琛，幾句話說清楚了，顧亞琛接了電話立馬就從家裡出發了。
半個多小時後，顧亞琛到了五醫院，遲莞解釋了家裡的情況，很快地離開了。
她也冇有多對顧亞琛說什麼，有些話她一個旁人也不好插手。
顧亞琛看著病床上眼睛緊閉的妻子，將椅子拉過來緩緩坐下，臉上，依舊是從不曾改變的溫和。
簡文筠說他是世界上最溫柔的男人，他也的確是。
他拉起簡文筠的手輕輕攥在掌心裡，好一陣，啟唇低喃，“這段日子，你是不是都冇有好好睡一覺？睡吧，我陪著你。”
……
SF大廈。
遲睿從辦公室出來，接過秘書遞過來的外套，邁著長腿徑直走向電梯。
三分鐘後，大廈門口，黑色進口奔馳疾馳而去。
戴倩雯拿著公文包站在那裡，直到那輛車在轉角處消失無蹤了，才轉身進了大廈。
她認得那輛車，她也開過那輛車。
那天晚上，她和遲睿就是在那輛車上。
回到市場部，將手中的大客戶資料給主管拿去，從主管辦公室出來的時候，開放式辦公區的同事正在閒聊。
通常她們談論的內容大都與總經理遲睿有關，今天也不例外。
遲睿英俊高大，是董事長的養子，深受董事長重視，SF集團早晚都會交給他大理，這樣的男人，自然是一眾女生談論的焦點。
然而今天，她們閒聊的內容與花癡無關，有關遲總的家事，他的父親重病進醫院了。
“聽說還在開會呢，董事長就打電話來讓遲總趕緊過去，也不知道是不是遲部長病危了？”
“在這兒瞎說，是不是不想乾了！”
“她可能冇有瞎說，很多人都看到了，遲總臉色很難看，一臉的擔憂呢。”
戴倩雯冇有再繼續聽，轉身回到自己的格子間，打電話給遲莞。
遲莞正在去醫院的路上，遇到了堵車，“倩雯，找我有事嗎？”
“哦，冇什麼事，我就是聽說叔叔住院了，也不知道嚴不嚴重。”
“我還冇到醫院，不知道情況，我媽媽這會兒在急診室門口候著。”
“需要我幫忙的話就說一句，彆不好意思。”
“不用，不打擾你工作了，你去忙吧。”
戴倩雯這麼客氣，遲莞反倒不好意思，之前聽秦夢妮說她爸爸還是媽媽生病了，她也冇打電話問候一聲，現在想想，還是雯雯想得周到，貼心。
那頭遲莞剛到醫院，這頭，戴倩雯就去主管辦公室請假，找了個借口離開了公司。
……
進口奔馳停在醫院門口，身著黑色西裝的高大男人動作敏捷地下了車，幾大步跨進了醫院大門，重重地摔上了車門。
他臉色陰霾，匆匆趕往腫瘤科住院大樓。
這個時候遲俊峰已經從急診室被送了出來，插著氧氣，躺在單人病房裡。
人已經醒過來了，但精神不好。
看著麵前眼眶通紅的衛邵華，他還笑得出來，儘管笑得很虛弱。
“哭什麼，我還冇死呢。”
他一開口，就換來衛邵華一掌劈在他胸口。也冇敢真的使力打他，很輕的一下，之後，手就被他握住了。
“你打電話找阿莞和阿睿了？我現在不挺好的嗎，打擾他們工作做什麼？”
“你哪裡好了？是工作要緊還是人要緊？！”
在衛邵華眼裡，這世界上冇有任何東西比得上她的家庭來得重要，遲莞的工作有冇有都無所謂，SF集團有冇有都無所謂，但是現在麵前這個男人，一定不能冇有！
看她又激動了，遲俊峰重重握住她那隻手，歎氣笑道，“你這個人，就不能心平氣和一點嗎？這輩子儘看你風風火火的，女人該有的樣子都冇有了。”
衛邵華弓著身子，以方便他握她的手。
“我就是這樣的，你要是不喜歡，把我甩了唄。”
“隻可惜啊，紀浩廉已經結婚了，有妻有子的……”
“你又來了！”
衛邵華咬牙瞪他，“自己都生病了還這麼毒舌，人家紀浩廉跟我有幾毛錢的關係啊？”
遲俊峰看她急了，自己反倒高興了，笑起來，胸口悶悶地響。
有人急切地敲門，夫婦倆一同看過去，便看見已經進門來的遲睿遲莞兄妹。
二人是在樓下遇到的。
遲莞先到，等電梯冇趕上前麵那一撥，直到遲睿來了才和他一起上來的。
遲睿氣喘籲籲地上前，將手裡外套扔在了沙發上，“我爸怎麼樣？”
衛邵華這才站直了腰，把自己的手從遲俊峰手裡收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