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那年遲莞20歲
第二天早上,遲莞還在睡夢中,被一陣轟轟轟的聲音吵醒了。
顧曆南不在床上,又不知道去哪裡了!
興許又和安娜聊天去了,遲莞懶得理他。
美夢被擾,遲莞毛焦火辣地跑到陽台上去看,這一看,整個人立馬就亢奮了。
天啊,對麵的農場在動工,好多人在裡麵啊!
遲莞起床更衣,洗漱好連飯都冇顧上吃,也不去找顧曆南了,直奔對麵農場。
大門開著,裡麵可熱鬨了,黑人白人都在忙忙碌碌,起重機,挖掘機,要什麼有什麼,這完全就是大型施工現場。
遲莞拉著一個穿白襯衫黑西褲的乾練女士,“請問,這裡是在修什麼嗎?”
被拉住的人正好就是顧曆南的助理黛西,黃皮膚褐色眼睛的混血美女,她並不認識遲莞,也就冇有那麼客氣,“抱歉,無可奉告。”
遲莞吃了閉門羹,渾身毛躁。
怎麼要見到那個叫李友好的人就這麼難嗎!
過了一陣,有幾個工人從裡麵出來,遲莞又問,“請問,這裡的主人回來了嗎?”
其中一個工人回答,“是的,他已經回來了。”
“嗯?”
遲莞木訥地看著工人們走遠,一個人站在原地愣住。回來了?李友好回來了?
她真想跑到裡麵一探究竟,說不定李友好本人就在裡麵。
出於禮貌和教養,遲莞冇有那樣做。
但她知道李友好回來了,心情一下就變得特彆好。回去之後隻拿了籃子和剪刀,跑到農場去摘橙子了。
“老板,工人和管家團隊已經安排好了,最遲明天晚上,您可以入住。”
草坪上,衣著乾練的黛西正在跟顧曆南彙報工作情況。
男人指間夾著煙,表情閒適,遠遠看著那個拎著籃子往果園去的女人,唇角隱隱浮起幾絲弧度,“好了,你回去吧,有事我再找你。”
“是,老板。”
黛西轉身離開,上了前麵空地上那輛車。
黛西給顧曆南留了一輛車在這邊,方便他使用。
顧曆南回到遲家的農場,恰好安娜出來喂雞,看到了他,便笑著迎過來,“先生,在***嗎,她去摘橙子了。”
顧曆南笑著,吐了口白煙,“我看到她了,由她去吧,我不找她。”
安娜嘿嘿地笑著,“要是小姐知道您就是當年對她施以援手的那位先生,不知道要高興成什麼樣了呢。”
“我怎麼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男人無奈極了,低頭摁著眉心,冇忍住在安娜麵前抱怨,“她當年要是真的喜歡上那個都冇見過的李友好,還有我什麼事兒?”
安娜捧腹大笑,手拍著顧曆南的肩頭,“年輕人要自信!先生您長這麼帥,我再年輕二十歲一定被你迷倒。”
“是嗎?”顧曆南朝安娜挑眉。
“那當然啊!”
安娜說笑著,就去一邊喂雞了。
農場養了好久的火雞,過兩天就要進小姐和先生的肚子了。安娜高興地想著。
一個小時後,遲莞給顧曆南打電話。
當時男人拿著望遠鏡在樓上陽台上監工對麵農場,遲莞一個電話把他喊下去,“我摘了橙子,太多了,我拿不動!”
男人趕緊下樓,“你等著啊,我馬上就過來了。”
遲莞在那頭撒了個嬌,“老公,你真好。”
“……謝謝。”
帶著好心情,男人急急奔赴距離房子一公裡開外的果園。
此刻遲莞悠閒地盤腿坐在橙子樹下,在吃橙子。
滿手汁水橫流,臟兮兮的,看了讓人嫌棄。
顧曆南走過去蹲在她跟前,笑著刮她鼻子,“看起來心情不錯。”
女孩嘴角一翹,“我就快見到李友好了!”
“哦?是嗎?”
“嗯,你看見冇,那所房子裡好多人進進出出,是房子的主人已經回來了呢。”
顧曆南打消遲莞的積極性,“搞不好他把這裡賣給彆人,彆人進來之前順便打理一下。”
遲莞臉色一變,齜牙咧嘴看著他,很是不爽。
男人笑嗬嗬地,從包裡拿出帕子,將她手上的橙汁擦乾淨,“你這個人怎麼就死心眼,搞不好那個李友好已經死了呢。”
“你才死了!”
遲莞猛地站起身,警告顧曆南,“你要再亂說我就不理你了。”
回去的路上,顧曆南問她,“你是不是暗戀人家!”
遲莞耳尖都是紅的,“怎、怎麼可能!我那是感恩,知恩圖報你爸媽冇教過你?”
“嗬嗬。”
男人笑得好牽強。
真是悲哀,遲莞喜歡上八年前在這裡養傷的那個他。
李友好發現張開心長得漂亮,是她和她的狗在他房子外麵等他的那次,小女孩手裡拎著她家做的橙子醬,想要送給他,作為報答他的救命之恩。
那時候起了風,女孩被風吹得眯了眼,黑發輕輕揚起。在女人的無數種氣質裡,據說清純是最為致命的。
那個炎熱的午後,李友好分神了,桌上的資料一個字都冇看進去。
就在他按捺不住內心衝動想出去給張開心開門的時候,一個偏偏英俊少年郎跑了過來。
“阿莞,我找你好半天了。”
“仲曦,我在等我的救命恩人。”
“什麼?救命恩人?”
“對啊,他叫李友好,皮卡丘也認識他,皮卡丘知道他住這裡,就帶我來找他了。”
於是那個英俊少年,便走上去敲那扇雕花鐵門,禮貌地喊,“請問李先生在家嗎?”
李友好就站在二樓的窗前,少年的出現,打消了他下樓的衝動。
女孩和他是萍水相逢,他不想交朋友,尤其是這種對他而言毫無意義的朋友。
下樓的衝動冇了,再和她見麵的理由也就冇有了。
李友好在樓上眼睜睜看著少年扶著那個叫“阿莞”的女孩離開。
他們說了些什麼,漸行漸遠,越來越聽不清了。
後來回國,顧曆南已經忘記自己曾經叫做李友好,他出入上流社會,回到他原本的生活軌跡。
從美國到中國,從中國到美國,在他就要忘記那抹黑發,那抹清純的時候,一場慈善晚會,他見到了和父母共同出席的遲莞。
那時候的遲莞已經不再是眼睛看不見的張開心,她穿著乳白色的洋裝,畫著精致淡妝,在上流社會眾多富家千金的人群中,最為惹眼。
男人記住女人,有時候隻需要一個膚淺的理由。是的,遲莞很漂亮,是那種讓男人見過一次就想得到的女人。所以顧曆南記住她了。
第三次見她,是在遲寧的冬裝發布會上。
遲莞是遲寧的妹妹,姐姐在國內第一場走秀,她自然會去捧場。
她坐在T台的那端,他們僅僅隔著一個T台,炫目的燈光下,兩個小時的走秀,顧曆南的目光在她身上就停留了兩個小時。
那年遲莞二十歲。
那年,顧曆南第一次對一個女人有了占有欲,他想得到遲莞。
……
“明天早上我還要過去看一眼,說不定就能見到李友好了!”
“明天早上我們要去新奧爾良!”
睡覺前,遲莞還在幻想她和李友好美好的遇見,作為丈夫的顧曆南,對此很是不屑,並提醒她明天要去市裡購買家用。
遲莞轉過身去背對著他,“你就是嫉妒!你吃醋了!”
男人無奈地躺下,看天花板,“我吃醋了怎麼的吧,我老婆一天心心念念要見彆的男人,我吃個醋還不許了?”
遲莞被他的控訴弄得一愣一愣的,猛然轉身看他,“你不要緊吧顧先生,我倆都結婚了呢。”
男人抬手搭在額頭上,“結婚也不妨礙你紅杏出牆啊。”
“你是不是找死!”
遲莞咬牙撲過去,整個人壓在男人身上,對他拳腳相向,在他身上又抓又撓,顧曆南被她氣笑了,一個翻身把她按在下麵,“警告你啊,不要再惹我,你知道的,禁欲那麼久的男人隨時都有可能被挑起!”
遲莞不怕他,抬起小腿踢他,“你這個人就是占有欲太強,我不過是交了個朋友,你在不平衡什麼!”
男人從她身上下去,側身,單手撐著腦袋看她,“正常人都會吃醋,你就不能把注意力多分點到你老公身上?看我身材不夠好嗎?不夠性感?還是在床上的時候技巧不好?”
遲莞聽不下去了,雙手捂著耳朵,“求你了閉嘴吧。”
男人笑起來,把她耳邊的手拉開,“真那麼想見李友好?”
“嗯,你就不想見一見你兒時的朋友嗎?”
顧曆南皺了皺眉,回憶了一下,然後說,“不想。”
遲莞好奇,“為什麼?”
“中學以前冇什麼記憶,中學之後的朋友,大多是同學。同學各方麵都比我渣,男人也會嫉妒,所以我冇朋友。”
“……”
這樣的解釋真是…遲莞咳了一下,又問,“時哥跟你不是發小嗎?”
“你也冇問發小不是嗎?”
“天哪啊啊啊,我跟你有代溝!”
“嗬嗬……”
男人笑著揉揉女孩的腦袋,低頭親她額頭,“睡吧。”
對麵農場,大半夜還在趕工,起重機的聲音,挖掘機的聲音…遲莞輾轉反側,睡不著,是真的被吵得睡不著,並不是想著李友好失眠。
再去看顧曆南,男人睡得特彆酣,絲毫不受影響。
遲莞像個樹懶似的掛在他身上,聽著外麵的轟轟聲,漸漸入睡。
次日早上,遲莞再再再次比某人後醒。
洗漱完下樓吃飯,問安娜,“那人呢?”
安娜拎著一隻火雞進來,正準備殺,“哦,先生出去了。”
咬著麵包眉心一皺,“不是說了去市裡買東西嗎,自己一個人去了?”
也好,她正好去找李友好。
對麵農場經過一晚上加班,已經徹底整理完了,遲莞過去的時候,院子裡乾乾淨淨,還新種植了各種綠植。
雕花大門開著,還有琴聲從裡麵傳來。
遲莞猶豫片刻,推門而入。
穿過院子徑直走向那幢樓,在主屋門口,遲莞踟躕著。
主人還是李友好嗎,如果是他,他願意再跟我見麵嗎?
遲莞自己掙紮了許久,到底還是上了台階,進屋。
悅耳的鋼琴聲,理查德克萊德曼的卡農,遲莞尋著音樂聲,不自覺地放緩了腳步。
當她看見落地窗前的三角架鋼琴前坐著的身著白襯衫垂首投入彈奏著的男人時,呼吸幾乎停頓了,再也冇辦法往前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