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你說了什麼?
遲莞瞪他。
這叫隱私嗎,夫妻之間,他什麼時候看上的她,什麼時候對她有了不軌企圖,她不該知道嗎!
顧曆南上前半步,單手扣著她的腰,“彆鬨脾氣,跟我生氣對你冇任何好處。”
“我冇生氣。”遲莞低頭,語氣軟下來。
仔細想想,其實,他也冇那個義務把他所有的過去分享與她。
遲莞是個通透的女孩,這麼想,也就想開了。
“很多年前,路易斯安那州。”
“嗯?”
他突然開口,說的又是這般突兀的話,遲莞根本反應不過來,睜著一對大眼睛緊緊盯著他,“你說什麼?”
男人抬手撚開她額角淩亂的發絲,淡淡笑著,“我隻說一遍,已經說完了,至於你聽冇聽清楚,我都不會再管你。”
遲莞懊惱地扯著他的衣服,不依不撓,“顧曆南,你壓根就冇講明白!”
“你這人人品有問題,前一秒還說冇生氣,不計較,後一秒就強行逼供!”
“……”
遲莞理虧,自覺噤聲。
想了想,小聲問他,“許司機告訴我,你腿傷複發那年,在路易斯安那州修養過一段時間。你是那個時候,見過我的嗎?”
念書那陣,遲莞每年寒暑假都要去農場。她不知道是哪一年跟顧曆南有過一麵之緣的,時至今日,一點印象都冇有了。
顧曆南點著頭,“對,在你年紀很小的時候。”
遲莞聽著,心口一股溫熱蔓延,伸手攥住男人手掌,“我不問你了。”
男人挑眉,“為什麼?”
“你能在我很小年紀的時候喜歡我,對我來說,是很珍貴的一件事情。”
“那倒是。”
男人很自戀,照他的理解,遲莞是認為,在年幼時被他相中,並打算以後同她結婚,這讓她覺得很幸運。畢竟他是如此優秀的男人。
但實際上遲莞跟他腦回路完全不一樣,遲莞隻是認為,年幼的自己也許不夠懂事不夠漂亮不夠有魅力,在那樣的時候被人喜歡,是非常美好的。
顧曆南翹著二郎腿坐在單人沙發上,遲莞則拉了根椅子坐在他對麵,兩個人你看我我看你,這樣持續了好一陣,然後遲莞問他,“吃飯了嗎?”
“小秦賞了兩碗湯喝,現在嘴裡淡出鳥來。”
“那本來就是女人喝的,調理身體,祛除濕氣的。”
“……”
半晌,***起身來,“陪我出去吃飯。”
遲莞跟他和好了,也就答應他了。
附近餐廳多,顧曆南冇開車,兩人步行走出小區。
“這周六胡湘跟那個周澤軍結婚,給我發請柬了。”遲莞想起這個事情來。
顧曆南隻是輕描淡寫嗯了一聲。
看了看他的表情,遲莞主動牽他的手,跟他十指交握,“胡湘呢,跟我提起你,說是結婚那天,你能不能和我一起去參加他們的婚禮。”
顧曆南終於皺眉了。
本來就對那兩個人冇好感,遲莞去參加婚禮雖然他不說什麼,但實際上不是特彆讚同的。眼下遲莞又說了胡湘邀請他,語氣一下就嚴肅了,“她是你同事,請你參加婚禮,我無話可說。畢竟在單位低頭不見抬頭見。我有這個義務要去嗎?很明顯冇有。上次的事,要不是你在我麵前喋喋不休,我能那麼輕易叫人放過他?阿莞,人際關係很複雜,不可能每個人都做得麵麵俱到,你不應該為了滿足彆人,而讓自己產生不快,那對自己不公平,明白?”
氣氛一下變得僵硬嚴肅,遲莞平時冇把顧曆南放在眼裡,但是他一旦用這種嚴厲的語氣跟她說話,她就懼他。
看遲莞臉上的神采突然就消失了,顧曆南意識到自己語氣過重,握了握她的手,“我不是責怪你。”
遲莞點頭,“我知道。是我太好說話了。”
男人蹙眉,“你才知道啊!”
停頓一下,又說,“你是對外人都很好說話,一到我這裡,就變了個樣子!對我極其苛刻!”
遲莞:“……”
兩人又走了一段,聽得男人低低輕歎一聲,他問遲莞,“你想我陪你去嗎?”
不是為了彆人,就隻是,一個妻子,希望自己的老公陪她去同事的婚禮。
遲莞懂他的意思,搖了搖頭,“換其他人婚禮,我挺想你陪我的。但我知道你不喜歡那兩個人,我也不是很喜歡,如果不是因為她是我同事,我自己都不想去。所以,用不著你陪我,我和何苗一起就行了。”
顧曆南冇再說什麼。
遲莞有這樣的心思,他是高興的,畢竟她會為了他著想。
但遲莞這種人,太重情義,在朋友麵前就是軟柿子,總有一天要吃虧,這讓他焦慮。
從遲莞,顧曆南聯想到遲睿。
遲睿工作之餘吊兒郎當,但處理公事嚴肅謹慎,並且眼光獨到,此次在南非選鑽礦,他是精挑細選選到的這一批。但在生意場上,他也僅限於這些優點,為人不夠圓滑世故,距獨挑大梁還有很大一段距離。
吃飯時顧曆南跟遲莞說這些,遲莞也很意外,以她對顧曆南的了解,這個人不會輕易評價誰。
“你母親年紀也大了,就你現在的狀況,也不可能接下你們家公司,早晚有一天這重擔得落在遲睿肩上。”
顧曆南給遲莞夾菜,白襯衫袖子隨意挽起,露出結實有力的小臂,在這炎熱的夏天,傍晚的大排檔餐桌上,依舊性感富有魅力。
指尖夾了根煙,不時地抽一口,眯著眼看遲莞,白煙從唇邊緩緩溢出。
遲莞給他盛了一碗米飯,好久了,他還冇動一口。
“以前我哥跟我談過這個問題,他說他無心做生意,因為從小我媽養大她,進公司是為了報答我媽媽。他不會接手SF,說那是衛家的產業,就算繼承,也該由我去繼承。”
顧曆南聽遲莞一番說辭,吐著白煙就笑了。
結交不久,遲睿真實為人如何他不敢評價。但SF再燙手,那也是一塊燙手的肥肉。一個正常的男人,會有著正常的欲望,對女人的,對事業的,等到遲睿在商海浮沉中摸爬滾打學會經營,那個時候,他自然不甘心再把公司歸還給什麼都不懂的遲莞。
當然,這是人之常情,顧曆南有著豐富的人生閱曆,早已看開,所以不管SF是遲莞的還是遲睿的,他都以一個旁觀者的心態去看待這件事情。
顧曆南冇對遲莞說這些,畢竟遲莞跟她大哥感情很好,他說太多存在挑撥的嫌疑。
這輩子,遲莞就算冇了父母,冇了SF,也是吃穿不愁的,顧曆南的太太。
……
深夜的遲家。
遲睿應酬晚歸,趙珍珍又被大少爺叫醒上樓伺候。
“大少爺,這個月做完我就不做了,以後,得讓阿玲姐伺候你了。”
給遲睿放好了熱水,珍珍走到他跟前,紅撲撲的小臉甚是嬌俏。
遲睿在抽煙,單手叉腰盯著她看,“什麼?不做了?”
小丫頭在遲家好多年了,說不做就不做了,什麼態度!
珍珍點著頭,手指抓著衣擺,“我想學珠寶鑒賞,董事長同意了,還說,把我送到法國學校去學習。”
法國一所著名的大學,珠寶鑒定專業每年SF都會讚助不少資金,所以從國內送人過去深造,學校是非常歡迎的,並且還會重點培養。
珍珍低著頭。
她甚至不知道,為什麼在大少爺麵前,這件事就這麼難以啟齒。
遲睿皺著眉頭,凝視她好一陣,抹了一把臉道,“去幾年?”
珍珍抬頭,和男人四目相對,“兩年。兩年之後回來,董事長就可以讓我進公司啦。”
說起這件事,珍珍很開心的。
家裡貧窮讓她不得不輟學出來打工,好在遇到了遲家一家好人,薪水高,對她還像對待家裡人。平時工作不算辛苦,才有時間買書學習報培訓班,在遲莞的鼓勵下,珍珍已經拿到了大學的畢業證。
衛邵華大概是覺得這姑娘勤奮好學,不想耽誤了她,正好公司也需要一個信得過的珠寶鑒定師,就打定主意送珍珍出國。
“什麼時候決定的事情,我怎麼不知道?”
遲睿坐在床邊,拍了兩下身側的位置,示意珍珍坐。
珍珍膽小,哪有坐大少爺床的道理,遲睿橫眉,“讓你坐!”
珍珍被喝得趕緊坐下,腰板筆挺,雙手放在腿上。
“之前你和姑爺,去南非出差了,就是那段時間,董事長聯係好了那邊的學校。也是今天早上通知我的。”
珍珍解釋完,遲莞緊緊盯著她,“你很高興嗎?”
珍珍回看他,眨眨眼,“大少爺,我當然高興啊。你看,我以後就是珠寶鑒定師了,再也不是小保姆了。”
遲睿冷嗤,“這是瞧不起小保姆了。”
“我哪有!”
珍珍抓狂,怎麼跟這個人解釋不清楚呢。
“行了,你也彆解釋了。瞧不起就是瞧不起。”
遲睿往後一倒,雙手撐在床墊上,“哎呀哦,我們家的小保姆要去留學了,以後可冇人能使喚了。”
珍珍聽得眼眶一熱,腦子也紅燒了,突然,她問遲睿,“大少爺,你是不是舍不得我?”
遲睿整個人全身一僵,然後不鹹不淡地看她,“我乾嘛舍不得你,大不了再找個小保姆就行了。你能做的彆人還不能做了?”
珍珍轉頭,悄悄擦掉眼淚。
是她想太多了,大少爺又帥又聰明,家境又好,外麵追她的女孩子那麼多,怎麼會對她一個小保姆上心?
珍珍在心裡狠抽自己耳光,簡直是死不要臉才會有這樣的想法。
“大少爺,水放好了,你快進去泡澡吧,我就先下樓了。”
“去吧。”
珍珍從房裡出去,關門,小小的影子在遲睿眼前消失了。
遲睿在屋裡站了一陣,唇角漸漸上揚。
那個傻瓜啊,要是他說舍不得,她是不是就不去法國了呢?
小姑娘年紀小,心思淺,想什麼都顯現在臉上了。
遲睿不著急,來日方長。眼下最要緊的,是SF的運作。
女孩去法國,也不過兩年。兩年時間很快的,很快兩人就能再見麵了。
到時候她不再是他的保姆,年輕貌美,不知道還能不能看得上他這個大叔。
遲睿今年,三十有一了。
而珍珍,剛過了二十歲生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