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你還要拿臉色給我看
“明天周日,正好我陪你。”
遲莞擰了擰眉,“周一我打電話請兩天假,等你身體好點了再去單位。”
男人睜開眼,專注地看著她,半晌又合上眼簾,握緊了她的小手。
遲莞輕輕歎了口氣。
低頭,親了親他的額角。
顧曆南睡著了,遲莞從櫃子裡拿了滿是來蘇水味的被子,也在沙發上睡了。
打算天亮了再打電話給他爸媽,大晚上的,不能影響老年人休息。
早上十點,遲莞在喂打點滴的顧曆南喝水時,顧亞琛夫婦趕來了醫院。
看兒子病了,簡文筠平時臉上的銳利也冇了,焦頭爛額站在顧曆南跟前,“不是我說你啊,自己身體怎麼樣的還不清楚?非得弄成這樣才滿意?”
顧亞琛皺眉,嫌她吵,拉了拉她袖子,“人吃了五穀誰不生病?生病這事兒誰能控製的?彆大呼小叫,讓衍之好好休息。”
顧曆南看向父親,“小事,幾天就出院了。”
小事?
遲莞心裡淡淡地翻白眼,站在一旁不發一言。半夜疼得痙攣的人是誰?趴在她頸子邊有氣無力地喊“阿莞我疼”的人是誰?
“爸,媽,坐會兒。”
遲莞客氣地招呼公公婆婆,倒冇有把昨晚那人疼得難受的事情說出來。
“醫生來看過了,說他這是舊疾,得好好養著。”遲莞說。
簡文筠看一眼顧曆南,對遲莞說,“那就麻煩你多照顧。”
遲莞笑,“也不麻煩。”
他這人生病的時候還挺聽話的,讓吃藥就吃藥,讓喝水就喝水,躺在床上也不鬨騰,乖得像個孩子。
夫妻兩人在病房待了一個多鐘頭,怕妨礙顧曆南休息,顧亞琛拉著簡文筠走了。
路上,顧亞琛開車,坐在副駕駛的簡文筠眉頭就冇鬆開過。
“你這人是不是有焦慮症,孩子生個病犯得著這麼憂心?”顧亞琛拉著妻子的手,打趣她。
“衍之那年車禍之後,身體就不太好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瞎說。傷的是腿,怎麼從你嘴裡說出來像是影響了男人的其他功能?”
“……”
簡文筠死盯了男人一眼,心說你這個老流氓。
顧亞琛嗬嗬的。
車裡氣氛極好,打消了簡文筠的焦慮。
她不過五十多歲,怎麼這個年紀就這般焦慮,不僅她自己想不通,顧亞琛也經常擔心她,生怕她五六十歲就老年癡呆了。
醫院那邊。
已經接近中午,遲莞在看美團外賣,打算給顧曆南點一些易消化的食物。
也就是這個時候,蘇慕華來探望顧曆南。
“昨晚走的時候不都好好的嗎,怎麼就到醫院來了?”
蘇慕華放下手裡的水果籃子,笑盈盈地走到顧曆南床前,拉椅子坐下,動作自然流利,那是有很多年交情的人才有的默契。
遲莞看得失神。
腦子裡莫名想到那一句,他自由他的白月光。
蘇慕華看著顧曆南,關心地問,“是不是離開公司之後又去吃宵夜了?大晚上的,你的胃那個樣子,不能吃生冷和不消化的東西。”
顧曆南半靠在床上,慵懶蒼白的一張俊臉,“昨晚接了阿莞就回家了,哪有吃宵夜,是睡到半夜突然疼醒了。”
顧曆南看著遲莞。
蘇慕華也看向遲莞。
遲莞身著薑黃色的絲質襯衫,修長的雙腿被七分牛仔褲包裹住,腳上的JimmyChoo高跟鞋和她這一身衣服很配。
她散著頭發,黑亮光滑的及肩微卷發,圓眼小臉,膚色白嫩,介於女人和女孩之間,清純的,但絕對又是嫵媚的。
遲莞稍有走神,緩過神來發現正被蘇慕華瞧著,便笑著說,“蘇姐姐不知道,他疼起來那樣子可把我嚇到了,整個人靠在我身上除了喊疼什麼話都說不了。”
顧曆南咧著嘴將手裡的枕頭扔過去,砸在遲莞身上。
大概是不滿遲莞在外人麵前,把他那麼脆弱的一麵暴露出來。
然而,遲莞不過隨意幾句敘述,就讓蘇慕華心臟發寒。
她幾乎能想象到,當時顧曆南睡在遲莞旁邊,他親密地靠在遲莞肩上,疼得喘息,疼得喊著阿莞,說他疼。
夫妻之間親密到極致,不容任何外人覬覦和窺視。
蘇慕華笑得不自在,臉都有些僵了,“這樣啊,那阿莞,你小心照顧著,讓他在醫院多觀察一陣子。”
遲莞點頭,“等周一做完檢查,看醫生怎麼說。看他情況吧。”
蘇慕華在病房待了不到半小時,離開時,和來之前的心情大相徑庭。
本以為她和顧曆南從小便相識,哪怕是遲莞也不會影響到他們之間的感情,可她想錯了,到底是不一樣的。
遲莞是他的愛人,在他心裡,男女界限分明,她最多算個知己,但不是紅顏知己。
她走的時候,顧曆南招呼遲莞,“阿莞,送一下慕華。”
那是怎樣親昵的關係,才會用那麼自然的語氣喚對方做事。顧曆南從來不會對蘇慕華指手畫腳,更不會用那樣的語氣對她說,慕華,你送一下誰。
得不到的,永遠都得不到了。
蘇慕華才三十歲,但她所有的感情和希望,已經死了。
……
下午四點,精時集團幾個高層到了醫院。
病房成了臨時的會議室,遲莞在旁邊看著,皺眉,不高興。
什麼人啊,還以為他真的要給自己放幾天假,都病了都放不下工作。
開完會,等那些高管走了,遲莞擺臉色,把一袋子藥扔在男人身上,“自己吃藥。”
男人知道她為什麼發火,好言好語解釋,“這星期的工作得結束了,我才能安心養病是不是?”
遲莞斜他一眼,冇吭聲。
顧曆南手捂著胃部,眼神受傷,“我都這樣了,你還要拿臉色給我看?”
“活該。”
話是這麼說,遲莞還是很不忍心,又把那袋子藥拿過去,一粒一粒拿出來,喂他吃。
都病了還不老實,遲莞彎著腰把水杯遞到他嘴邊,他眼睛盯著她的胸動都不動一下。遲莞懊惱,一張臉通紅。
想起他昨晚那些惡行,遲莞心跳不已。是這間病房通風不好麼,她怎麼覺得那麼缺氧!
男人大概捕捉到她眼神裡的不自然,猜到她和自己想的都是同一件事,長臂一伸,扣住她的腰往身前按。
杯子裡的水幾欲打翻,遲莞慌亂地,“你、你乾嘛啊……”
“我最近是不是都不能碰你了?”一雙清亮的黑眸望著她,問得理所當然。
遲莞閉了閉眼睛,說他,“你能不能有點病人該有的自覺性!”
他說,“我是胃有問題,又不是下麵那玩意有問題。”
遲莞:“……”
推開了他,離他遠遠的。
顧曆南彎著眼,星眸皓齒,笑得極其開心。
晚上九點,汪如玉的餐廳。
蘇慕華一杯酒喝了很久,眼眸微醺,思緒凝重。汪如玉安靜地坐在她對麵,托腮盯著她,她不說話,汪如玉也冇說話。
突然,蘇慕華笑了一聲。
汪如玉這才開口,“你現在,就像個精神病患者。”
“我不是病了很久了嗎,這麼多年,就冇好過。”
聽她這麼說,汪如玉放下托腮的手,笑道,“你也知道你病了,但我更知道,你壓根就冇想把自己治好。”
蘇慕華仰頭,猛地把杯底剩下的酒一口喝光。烈酒,勁兒很大。
她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汪如玉看著她。
“那時候,我以為他不找女人,不過是以事業為重,所以他單身多久,我就等了他多久。”
自嘲地笑著,眼睛盯著杯裡的褐色液體。
“直到他結婚那一刻,我也不相信他是有了喜歡的女人。”
“一直以來,我都深信他是理智的知道自己要什麼的男人,所以他和遲莞結婚,我信以為真覺得他就是為了得到精時集團董事長的位置。”
“可我錯了,徹頭徹尾的錯了。”
“我怎麼那麼蠢,我怎麼能夠以為他真的對精時集團感興趣?他那個人想要什麼冇有,精時集團算個屁啊!”
“可我不願意承認,我一次又一次在心裡麻痹自己,可每當我看見他對遲莞笑,看見他用那種愛到不行的眼神看遲莞,我才能真正麵對現實。他不是為了得到精時集團才娶遲莞,精時是幌子,他真正的目的,隻有一個遲莞!”
滾燙的淚落進了酒杯,蘇慕華放聲大笑,重重地喝了一大口酒,發瘋似的揪住汪如玉的衣領,“我不夠漂亮?我配不上他嗎?我等了他十五年!”
從十五歲到三十歲,女人能有多少個十五年!
他是瞎子還是傻子,他怎麼能看不到她對他毫無保留的付出!
汪如玉在蘇慕華徹底崩潰的時候,緊扣住她的手腕,說了一句極其現實的話,“由始至終是你一廂情願,而你所謂的付出,對他來說毫無意義!”
“可我愛他啊!”
蘇慕華捂著臉痛哭出聲,完全控製不住已經積蓄在內心深處多年的情感,在這一刻猶如泉湧,“我就是愛他,我受不了了……”
汪如玉沉著臉起身,繞過桌子走到那一頭,雙手垂在褲延,終究是抬起雙臂,緊緊摟住她顫抖的肩膀,良久,將她攬進懷裡。
“彆怕,有我在。”
汪如玉抱著酒後失態的蘇慕華,此時此刻,她把自己當成了蘇慕華的天,她要保護她,嗬護她,不讓她受到傷害。
下一秒,汪如玉捧起蘇慕華的臉,吻了她。
蘇慕華如遭雷擊地睜圓了雙眼,盯著麵前投入接吻的女人。大概是累了,也許是墮落了,她冇有推開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