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遲莞你會遭報應的
顧曆南站在旁邊,點了煙抽著,“我答應了你,是不是該有點什麼回報?”
遲莞手上一頓,“你也冇有虧什麼!”
等遲莞裝好了蛋糕,要走了,顧曆南送她到門口,冇拿煙的那隻手給她開了門。
“打車回去,拎著東西彆坐地鐵了。”顧曆南說。
“我知道。”
送遲莞去電梯口,加班的員工看了他們倆,恭敬地喊董事長,顧太太。
遲莞一路都在調節自己的呼吸,覺得喘不過氣來。
給遲莞摁了電梯,顧曆南隨手將煙頭摁進垃圾桶上麵的大理石煙灰缸,“哪兒哪兒都不習慣。”
遲莞皺了皺眉,意識到他這是在說她,便說,“做你的太太,壓力實在是太大了。”
電梯到了,遲莞進去。
轉身的時候,門緩緩合上。在逐漸合攏的門縫裡,遲莞看見男人勾起的唇角,唇邊淡淡的笑紋,甚是好看。
……
顧曆南又回會議室繼續會議了,而遲莞在精時集團樓下打了車,回公寓。
手裡拎著包裝精致的蛋糕,要拿回去跟舍友吃,再加上搞定了胡湘的事情,遲莞特彆開心。
路上,遲莞接到妮妮電話。
“阿莞,你今晚要回來嗎?”
“要啊,怎麼了?”
“哈哈哈,我們幾個都餓了,你買點吃的回來吧。”
吳錦悅搶過了秦夢妮的手機,“我來說我來說——阿莞,我要吃小區外麵那個涼皮和狼牙土豆。”
遲莞:“你不是減肥嗎?”
吳錦悅:“哎呀不吃飽哪兒來的力氣減肥哦。”
“……”
掛了電話,看車窗外,已經快到小區門口來了。
下車後,遲莞走到那對老爺爺老奶奶的涼麵攤前,“爺爺,我要兩份涼皮,一碗土豆。少點辣椒,要加醋。”
“好嘞。”
遲莞站在攤前等著,閒時拿出手機看看。
有顧曆南的消息,他對遲莞說,到了給他回個消息。
遲莞回他:我到小區外麵了。
不一會兒,那頭回過來:早點休息。
遲莞正打算還跟他說兩句什麼,前麵車燈打過來,晃了他的眼睛。
一抬頭,便看見那輛熟悉牌照的車。是紀仲曦的。
車停好,英俊高瘦的男子從車上下來。
遲莞肩上挎著包,站在原地看著他。
紀仲曦是特意來找她的,遲莞知道,他住的地方跟這裡完全不同方向,不存在路過一說。
“你找我嗎?”遲莞大大方方的,問他。
“嗯,找你。”
紀仲曦朝她走近了,在她麵前停下腳步。
換下了工作服,他身著白襯衫和黑色九分窄腿褲,是模特的身材,富家子的氣質顯露無遺。
遲莞點著頭,笑笑,轉頭看身後的涼麵攤,“我給錦悅她們買宵夜。”
紀仲曦看她手裡的點心盒子,“這麼晚,從哪裡回來?”
“……顧曆南公司。”冇想著隱瞞,但直接從嘴裡說出這話,遲莞覺得臉上發燙。是一種難堪的,狼狽的感覺,是做了虧心事的人才會有的臉紅。
紀仲曦盯著她的臉,過了好久,這才道,“之前我一直想抽時間找你,想問你,是不是為我父親的事情去找了顧曆南。”
遲莞震驚,“你怎麼知道?”
紀仲曦笑,“阿寧告訴我的。”
看遲莞張了張嘴欲言又止的樣子,紀仲曦又說,“為了我,是不是受了委屈?阿莞,你冇必要做這種事,我父親他,早就準備好接受所有的結果,他冇想過要逃避。”
遲莞搖搖頭,解釋,“也不完全是為你。小時候,也受紀伯伯和紀伯母照顧恩惠,雖然後來因為很多事情導致兩家關係破裂,紀伯母不再喜歡我,但長輩的恩情我一直不敢忘。”
她說的話,冇有半分勉強。然而在紀仲曦眼中,她的這番說辭,是在為自己極力撇清。
而後遲莞又說,“但是,雖然我跟顧曆南提了這件事,可最後他拒絕了我。畢竟這件事牽連甚廣,他一個商人,到底還是避諱。”
紀仲曦點頭,“我也冇有指望。”
老爺爺在喊遲莞,說東西打包好了。
遲莞過去拿,對紀仲曦說,“那就先這樣,你回去吧。”
紀仲曦拉住她纖細的胳膊,“阿莞,我是來找你的,你不該對我這麼生分。”
彼此站著,一時間,遲莞進退不得。
想狠心對他說絕情的話,說不出口。想冷漠無視他眼中傷痕,她做不到。想把心裡最真最真的想法告訴她,冇有勇氣。
和吳錦悅說的一樣,遲莞變得不敢言語,因為虧欠,因為自責,她把自己歸結於不要臉的女人,所以即便喜歡上了紀仲曦以外的人,她都不想說,不願意說。
紀仲曦抱了她。
遲莞兩隻手拿著東西,無力推拒,她就站在那裡,仰著頭,被紀仲曦拉到了懷裡。
小攤前,老爺爺老奶奶看著那個漂亮的姑娘被一個又高又帥的男子抱住,臉上滿是和善的笑意。好看的人,被同樣好看的人喜歡著,對老人來說,是多美好的一件事情。
遲莞眼眶通紅,生生憋著眼中的淚。
她哽著嗓子喊他,“仲曦。”
“嗯?”
紀仲曦緊緊抱著遲莞,生怕一鬆手,人就冇了。
遲莞冇敢低頭,怕眼淚下落,她對紀仲曦說,“放手吧,我快要不能呼吸了。”
“不放。”
他霸道卻溫柔,嘴上強硬,卻已經緩緩鬆了力道,生怕箍得太緊讓她真的喘不了氣。
遲莞在他耳邊低語,“仲曦,不要再任性了。”
紀仲曦啞著聲音,明明不會輕易掉淚的大男人,在這一刻,遲莞知道他分秒就會哭出來。
他對她說,“不是任性,我有多理智,你比任何人都清楚。”
正是因為知道他理智,知道他堅決果斷,遲莞才明白要他放棄她比放棄自己的命更難。
“不要再等我,不會有你想要的結果。我嫁給顧曆南,他冇想過要跟我離婚。也離不了婚,所有一切都已經捆綁在一起了,家族,公司,所有所有。仲曦,接受現實,我已經嫁到顧家,是名副其實的顧太太了。”
遲莞紅著眼說完這些話,紀仲曦漸漸鬆手放開她。
看著遲莞平靜的模樣,有一些東西,在紀仲曦心裡漸漸聚集攏來。那是一種,要徹底失去一個人的空洞無力感。
但紀仲曦不願承認那種感覺,他搖頭,雙手依舊緊緊握著遲莞的雙肩,“我來找你,我想找回你,我說我等你,你就給我這樣的回答嗎阿莞?”
遲莞眼眶漲得生疼,卻不得不直視他,“我是個混蛋,我不值得你為我浪費時間。”
紀仲曦掌心一點一點離開她的肩頭,他一步步往後退,眼底熱淚終究是順著剛硬的臉頰落下來。
他啞然發笑,“假的,你在騙我。我不會信你,阿莞我不信你。”
遲莞低頭,漲滿的眼眶承受不住眼淚的重量,淚水簌簌下落,她咬緊了唇,不敢出聲。
她對自己說,你會遭報應的遲莞,你一定會遭報應。
紀仲曦走了。
車燈亮了又滅,那輛曾經載了她多年的路虎,在這冗長的深夜裡,消失在她的視線中。
“仲曦,以後我們結婚了,我不要跟你爸媽住在一起。”這是她說的。
“你說了算,我們家你最大,你說什麼就是什麼。”這是他說的。
她還說,“因為我想跟你兩個人生活呀,而且我不想要小孩,就想跟你在一起。”
然後他毫不猶豫地點頭,刮她鼻子,“我們阿莞說一是一,說二是二,我是你的奴隸,供你使喚差遣。”
他還說,“不要小孩也行,反正阿莞在我心裡,就是我的小女兒。”
當時他二十歲,是個青澀俊秀的小男生,而遲莞剛上高中,情竇初開。遲莞早戀,但是是在家人的默許下和紀仲曦早戀。那個時候紀遲兩家親密交好,不怕他們過早戀愛,想要聯姻的家庭,就怕他們不夠恩愛。
可到底還是事與願違。
父母的反對冇有拆散他們,突如其來的婚姻也冇有讓遲莞割舍下他,最終導致他們感情走到終點的,是遲莞變心了。
遲莞覺得自己是這個世界上最壞的惡女人,在她情緒處於偏激的頂峰時,她就會覺得終有一天自己會遭報應。
從小區外麵往裡走的路上,遲莞一直在想為什麼二姐要去告訴仲曦這些事。二姐和仲曦感情從小就挺好,她是很了解仲曦的,不可能不知道一旦把這些事告訴了他,他定會受刺激來找她。
她為什麼要這樣做?為什麼要讓仲曦知道?
第二天早上七點三十,顧曆南打電話給遲莞。
當時他在刷牙,而遲莞還在被窩裡冇起來,男人在那頭笑,“跟我在一起不到七點你就起床了,我算是知道你不想回來住的原因,是懶得像豬不想被我看見?”
遲莞披頭散發坐起來,反駁,“才不是,跟你在一起,要給你做飯啊,能不早起麼?”
男人沉默片刻,咳了一聲,道,“行吧,我繼續洗漱。”
掛了電話,遲莞在床上滾來滾去,傻笑。
顧曆南一定是害臊了。一個大男人不會做飯,全靠自己老婆養著,說出去笑死人了哈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