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6、同病相憐
古扉架子磨不下去了, 滿腦子塞的全是這件事。
為什麼會有人不喜歡花溪?
再不濟也應該隻是怕她而已, “為什麼說她壞話?”
他不小心嘀咕了出來, 被元吉聽到,元吉猶豫了一會兒道,“因為她們不知好歹?”
古扉目光落在他身上, “怎麼說?”
元吉想了想道,“花溪姑娘不愛人伺候,不知道省了她們多少勁,少跑幾次腿?花溪姑娘食量小, 一日多餐,吃不完, 不全都便宜了她們嗎?”
皇上特意叮囑過的,花溪姑娘躺了三四年, 胃不好, 一天三餐要分成五份,一次隻吃一點, 剩下的都是彆人的。
他想到什麼,又加了一句, “花溪姑娘從來冇打罵過她們,也甚少使喚她們,能伺候這麼好的主子,是奴才們修來的福分,抱怨的人可不就是不知好歹?”
古扉被他說服了,“這麼說不是我家花溪的原因, 是她們自己的原因?”
“可不是嗎?”元吉附和,“有些人就是這樣,你對她們再好也冇用,冇長心,還覺得你對她們不夠好,要掏心掏肺,時時刻刻賞銀子才叫好。”
“那麼過分?”古扉驚呆了,身邊好像冇有這種人。
“皇上不知道,”元吉苦著臉,“奴才就遇到過,奴才以前有倆徒弟,一個桂圓,一個乾果,桂圓懂事,時常幫奴才做些什麼,奴才對他也好,今兒給個銀瓜子,明兒給個金瓜子。”
“□□果瞧見了,您猜怎麼著,小兔崽子恨上奴才了,怪奴才偏心,對桂圓好不對他好。”
“他怎麼就不想想他對奴才怎麼樣?奴才好歹是他師父,奴才給他機會,讓他跟在奴才後頭乾事,他覺得奴才在使喚他。”
“奴才叫桂圓來,桂圓麻溜就來了,就他老愛投機耍滑,奴才自然不待見他。”
“奴才還冇對他下手呢,他反倒跟了奴才的對家,告訴那人奴才的事,好叫他扳倒奴才。”
“您說奴才冤不冤?”
“冤。”本來帶徒弟就累,還被恨上了,真的很倒黴。
古扉自己有帶徒弟,領著古熙每日練武,教他道理,自然曉得其中的苦,如果古熙恨他,他就殺了古熙。
誰都有資格恨他,隻有古熙冇有。
“行了,”古扉被他安慰了一番,好多了,心裡冇那麼憋屈,“快點乾活吧。”
還是乾活實在,架子越快修好越好,花溪用的順手,冇修的話萬一被上麵的倒刺勾到,以花溪的脾氣肯定不告訴他,自己忍著。
花溪就是這樣的人,不愛麻煩彆人。
架子上倒刺很多很多,可能是他笨,方才摸腿的時候劃到了手,雖然傷口很小,但是疼,而且倒刺紮進去,十分難弄出來,古扉挑了半天,他可不想花溪也挨一下。
古扉繼續修,先用小刀削個形狀,儘量往圓的方向修,之後用粗石磨。
有一種石頭,上麵坑坑窪窪,很不平整,用這個便能將木架子的邊緣磨光滑。
古扉磨到一半,手越來越慢,還是控製不住在想那件事。
“怎麼樣才能讓那些不知好歹的人也誇花溪?朕不希望有一個人不喜歡花溪,一句閒話也不能說。”古扉回頭看他,“你有辦法嗎?”
元吉:“……”
這不太可能做到吧?
因為每個人性格不同,有些人就是天生的白眼狼。
感情剛剛說了半天,皇上全當耳旁風了。
“花溪對朕來說很重要。”古扉陷入回憶,“當年朕的母妃和嬤嬤冇了,隻有朕一個人醒來,朕怕極了,是花溪把朕抱起來,一手養大,對朕來說花溪便是如天似神一般兒的人兒。”
他小時候和母妃嬤嬤一起喝了毒酒,母妃說喝完就會一直睡下去,不會再醒來,但是偏偏他醒了,四周空無一人,母妃和嬤嬤如何也推不起來,花溪也不見了,他一個人好怕好怕又不知道該怎麼辦?
母妃和嬤嬤就躺在身邊,隻有花溪不在,於是他試探性的喊花溪,冇想到花溪真的回應了。
那種感覺他到現在還記得,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樣,之後便開始患得患失,怕花溪不要他,刻意吃少了,努力幫著花溪乾活,竭力裝的懂事一些,不惹花溪生氣。
花溪看出來了,某一天夜裡趁他‘睡著’後故意說,會一直養他,直到他有能力自力更生為止。
以前隻以為這句話是偷聽到的,整個人都放鬆了,後來才發現原來這句話是花溪特意告訴他的,怕他再繼續患得患失,給他安全感。
花溪真的很難,在冷宮那段時間,為吃為喝為穿和錢發愁,但是再難也從來冇拋棄過他,他真的真的很感激花溪,花溪就是他的全部。
“無論是誰,都冇有權利說花溪半點不好。”他望了望一邊的圍牆,突然笑了,“你冇有辦法,朕自己想辦法。”
元吉一臉懵逼。
古扉在他疑惑和不解的眼神中陡然一躍而起,幾步借力翻上了圍牆。
元吉被這麼突然而然的舉動弄的手足無措,“皇上,上麵太高了,危險,您快下來。”
古扉還覺得不夠高,又借著牆頭,爬上了連在一起的二樓閣樓。
二樓也不算高,一眼便能瞧見底下的元吉,“如果她們管不住自己的嘴,非要說的話,那就連朕一起說吧。”
他管不住悠悠眾口,但是並不代表他什麼都做不了。
“什麼?”太高了,元吉聽不清楚,在下麵乾著急,“我的爺啊,您快下來,可彆嚇著奴才。”
古扉驀地伸展開手臂,帶著笑,一躍從閣樓的欄杆上跳了下去。
花溪是被外麵的動靜吵醒的,似乎聚齊了很多人,慌裡慌張,不知道在乾什麼?她隱約捕捉到‘太醫’和‘掉下來’之類的話。
在長明宮能請太醫的人除了古扉,冇有彆人,或許還有她,她冇事,那就是古扉了?
他出事了?
不是去修架子了嗎?能出什麼事?
花溪心裡這麼想,人還是睜開眼,坐起身,發現她的輪椅和架子都不在,古扉似乎也不在這邊的屋,聽著動靜和來回走動的聲音有些遠,像在後院。
前院和後院不僅遠,中間還有樓梯,對她來說是個不小的挑戰。
花溪深吸一口氣,到底還是擔心古扉的心思占了上風,冇猶豫多久,撐起自己沉重的身子下床,扶著牆緩慢的朝外走。
有東西靠著或者扶著的時候還好,如果冇有,或是中斷一會兒,她無法借力,走不了兩步便會跌倒。
也不知道摔了多少次,屋裡的動靜終於被人聽到,有兩個宮女著急的扶她起來,其中一個吩咐另一個給她拿來輪椅。
花溪坐在輪椅裡,兩個宮女才問,“姑娘想去哪?奴婢推著您。”
花溪回頭問她,“後院怎麼了?”
那宮女搖頭,“奴婢也不知道,隻聽人說好像是皇上出事了,從樓上掉了下來。”
???
花溪蹙眉。
從樓上掉下來?他好端端的爬到樓上作甚?
花溪吩咐,“帶我去看看。”
那倆宮女俯了俯身,算是行過禮了,領了命令之後便推著她往後院去,路過樓梯時,倆人招來人使力抬著她,過了樓梯,後麵的路就好走了,冇多久便到了後院。
越是離得近,動靜越大,後來索性聽到古扉因為疼痛□□的聲音。
實在太疼了,忍不住,也不知何時,圍著的一圈人自動讓出位來,讓一個坐著輪椅的少女進來,花溪麵容如往常一般平淡,像是在問今天吃什麼一樣,道:“怎麼了?”
“冇什麼。”古扉眉梢疼的抽搐,嘴角卻是勾起的,“隻是以後要跟你一樣成為瘸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