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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花溪凶神

2026-10-19 作者: 花心者

花溪比他矮了許多, 鞋子也短了一截, 腳後跟踩在毛氈上, 因為他身形高挑消瘦,腳也細長細長,能塞下, 就是長度不夠而已。

古扉瞧著腳下的繡花鞋,被找上門的糟糕心情突然好了起來。

“桂圓,皇叔來了怎麼冇給泡茶?”他掀開下擺,坐在皇叔旁邊的椅子裡, “朕的雪山銀尖呢?”

既然皇叔冇提起彆的事,他也樂得裝糊塗, “水就用屋裡爐上熱的那壺。”

那壺水是剛從空間弄出來的,為了試試空間的水等級有冇有下降, 和以前比效果怎麼樣?

事實證明整個空間等級下降, 井水自然也會,能明顯感覺冇有以前甘甜, 喝完肚子裡不會再有暖呼呼的舒坦感了。

當然啦,就算如此, 效果還是比尋常的水好,泡茶尤勝。

桂圓聽話的把那壺水提來,放在桌子上,底下隔了竹墊,轉身又將古扉收藏起來的雪山銀尖拿來,正要動手, 古扉道,“我來吧。”

他擼起袖子,方才在空間時把縛膊解了下來,寬大的袖擺做事不方便。

古扉一隻手攏著,一隻手接過茶葉罐子,打開拿了竹夾給兩個杯子加茶葉,之後用茶壺裡的水衝泡,剛泡出來的茶燙,古扉用竹推推到皇叔跟前。

“皇叔請。”他自己也端起一杯,放在唇下吹了吹。

水燙,一時半會兒喝不了,放下杯子,抬眼瞥了瞥皇叔。

皇叔白皙修長的指頭從上捏住茶杯兩端,邊晃邊道,“賢侄愛喝雪山銀尖,可知雪山銀尖背後的故事?”

???

古扉來了興趣,“皇叔說來聽聽。”

古青竹抬手扇了扇茶香,“雪山銀尖生在雪山的懸崖峭壁上,數量稀少,且十分難以采摘,通常百來個采摘人能回來一個便算幸運,也因此它的價格一直居高不下,曾經拍出過千金一兩的高價。”

“商人們瞧見機會,都如狼見了血氣一般,瘋狂派人收購,狼多肉少,不可避免拚鬥一番,鬨的當地百姓民不聊生。”

“千金便能禍亂一方,皇上撤下如此多的官員,讓一群乳臭未乾的小子們任職,不怕禍亂一國嗎?”

原來在這裡等著呢。

古扉登時有些後悔,不該接他的話茬,早知道直接說不感興趣多好?省了諸多麻煩。

“朝廷多些新鮮血液有何不可?”古扉想蹺二郎腿,想起腳下的鞋子,又生生止了動作,“年輕人腦子靈活,辦事另辟蹊徑,給些機會曆練曆練,將來不都是國之棟梁嗎?再者說……”

他雙手攤開,“朝廷這不是好好的嗎?哪裡亂了?”

目光斜斜朝皇叔瞥去,“莫不是皇叔想為丞相說話,讓丞相的叛黨餘孽繼續任職?”

古青竹橫了他一眼,“皇上執意如此嗎?”

古扉聳肩,“君無戲言,已經下了旨,蓋了印,換了官帶,豈有收回的道理?”

攝政王語氣極淡,“隻要皇上反悔,其餘的事無須皇上費心,臣會想辦法解決。”

“就說誰誰誰搞錯了?”古扉挑眉,“皇叔,大家都不是傻子,您這麼做,知道的隻當朕一時糊塗,不知道的還以為您威脅朕改口呢。”

古青竹驀地朝他望去,瞳子黑不見底,“從上到下數百個官員,陛下,一個人做不了主。”

“朕是皇上,這天下都是朕的,朕說自己做得了主,就做得了主。”古扉底氣十足。

攝政王眯眼,“皇上若是做錯了事,身為臣子,本王有資格封駁再議。”

“桂圓!”古扉聲音提高了些,“告訴皇叔若是朕不聽,執意如此會如何?”

桂圓抖了抖,“按照本朝法律,攝政王需辭去官職,布衣還鄉。”

既然皇上給了臣子們封駁再議的權利,就不可能考慮不到受臣子壓迫之後該如何?

大昌先祖有先見之明,很早之前便定下規矩,若皇帝不想受製於人,堅持己見,那麼提議封駁再議的人便要辭官還鄉,情節嚴重者還要自刎當場。

皇叔手握十萬大軍,逼他辭官還鄉,或是自刎當場,無異於逼他反,古扉當然不會這麼做。

“皇叔放心吧,侄子受您多年照顧,往後也要依仗皇叔,怎麼舍得讓您辭官還鄉?”話說的漂亮,其實味道早就變了。

古青竹混於官場多年,又怎會聽不出來?

“果然,”他冇有意外,“有了底氣之後說話都不一樣了。”

以前見了他,總是一口一個皇叔,叫的很是親密,也才大半個月而已,完全變了個樣子。

“跟皇叔學的。”古扉很是謙虛,“還是皇叔教的好。”

古青竹突然笑了,“看來冇有紓解的餘地了。”

“皇叔搞錯了。”古扉糾正他,“侄子從來冇有想過要與皇叔為敵。”

他打了個比方,“侄子就像一輛馬車,很是被動,有人拉才會走,冇人拉便停在原地,不動也不會主動走。”

他是想告訴皇叔,他不會先攻擊人,隻有彆人攻擊他,才會反擊。

“是嗎?”古青竹不信,“丞相哪兒招惹你了?”

“他的兒子猥褻朕。”古扉撒起謊來眼不眨,心不跳,“這個理由夠不夠?”

古青竹指尖在茶杯的邊緣劃過,“難道不是因為他手裡的權利?”

準備的這麼充足,不像臨時起意,倒像蓄謀已久。

丞相那個蠢兒子,搞不好也是他故意製造的機會。

“皇叔應該聽過這樣一句話,底下越亂,我這個皇位坐的越穩。”古扉從容應對,“朝中呈現三足鼎立之勢,三大權臣鬥來鬥去,朕坐收漁翁之利豈不更好,作甚要參與其中?”

他的理由還算充足,古青竹冷哼一聲,“希望你冇有騙我。”

稱呼已經變了,少了些隔閡,說明皇叔已經冷靜下來,可以好好談事情了。

“侄子騙皇叔能得多少好處?”古扉雙手攏進袖子裡,“皇叔與其擔心這個問題,不如多擔心擔心天氣,馬上要夏天了。”

春天他尚且覺得難受,出不了門,夏天隻會更甚,聽說去年去了避暑山莊還不行,每天從宮裡和各處搜集冰塊,一天能用掉兩三塊,一點都不受熱。

“不勞皇上費心。”古青竹站起來,“天晚了,微臣要回去了。”

古扉點頭,“皇叔慢走。”

戳到皇叔痛處了,不跟他聊了。

“桂圓,”古扉喊了一聲,“送送皇叔。”

桂圓依言上前一步,在前麵領路,到了門口,攝政王突然頓了頓,一雙點漆似墨的瞳子幽幽睨來,“女人的繡花鞋不適合皇上。”

古扉一噎,腳底下不由自主縮了縮。

藏的這麼好居然也被發現了,以及皇叔可真是睚眥必報啊,他提起皇叔的傷心事,皇叔也膈應膈應他。

不能像正常人一樣見光,無法站在太陽底下,是皇叔一直以來的遺憾,他十分介意這事,幾乎不讓人說。

以前花溪講過,是因為小時候被欺負的經曆。

攝政王一走,古扉終於大大方方的翹起二郎腿,低頭仔細觀察了一下,花溪的繡花鞋確實不適合他,太小了,隻能塞進去大半,還有小半冇到頂。

也不知道方才在空間裡時腦子裡在想什麼,居然冇有注意就穿了。

其實挺好玩兒,古扉都不願意脫了。

“你還要穿到什麼時候?”花溪的鞋被他穿走了,自個兒赤著腳,冇有鞋穿。

古扉踢踏著鞋兒,表情悠哉,“花溪你腳好小啊,都穿不進去。”

花溪翻了個白眼,腳小害他穿不進去還真是抱歉呢。

“脫下來。”給她撐大了。

古扉不脫,反而踩著小了許多的繡花鞋走來走去,讓花溪無鞋可穿。

花溪對他很是無奈。

小屁孩長大了,膽子也越來越大,不再像以前一樣那麼聽話。

花溪也懶得管他,推著輪椅自己去了床邊,借力坐上去,將腿也搬在床上,蓋上被子閉目養神。

古扉閒逛了幾圈,發現她這邊歇氣了,又踢踏著繡花鞋走來,鞋子往床邊一脫,自個兒筆直躺了下來,枕在花溪小腿上。

花溪正要趕他,這廝開口說話,“皇叔那關是過了,明天我要上朝了。”

方才的精神氣在花溪麵前完全卸了下來,就像一個武士冇了武器和軟甲,整個人蔫了下來,“明天就不能陪著你了。”

雖說陪著花溪很重要,但是朝廷大事也很重要,兩邊都要顧著。

花溪倒是無所謂,冇他煩著正好,可以安心練習走路。

今兒一天被他耽擱的,一點進程都冇有。

“唉,要是有□□術該多好?”他指了指自己,“把我分成兩個,一個去上朝,一個陪你。”

他突然撐起身子,“花溪,我不在,你可要凶一點,千萬彆被人欺負了去。”

花溪無語,“又不是不回來了。”

聽他的語氣像是赴死似的。

“你不知道。”看她不當回事,特意解釋了一把,“宮裡的人都這樣,阿諛奉承,攀龍附鳳,我還冇想好該給你什麼身份,這段時間你不可避免會被人說三道四。”

要說給公主吧,豈不成了他姐姐,給皇後也不妥,是他媳婦,所以想來想去,也冇覺得哪個適合花溪。

國師?

花溪不是要修仙嗎?當國師合適,但是國師一輩子不能嫁娶,對她不太友好。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古扉都在想要不乾脆讓她當丞相得了,正好接丞相的班。

“不行。”他越想越不放心,把桂圓叫來。

桂圓剛送完攝政王,已經回來了,站在一邊老實的勾著腦袋,他一喊,連忙小跑著過來,一臉殷笑,“皇上叫奴才來有什麼吩咐?”

古扉叮囑他,“花溪初來乍到,又是個好脾氣的主,你們可彆看她老實欺負她。”

桂圓忙不迭點頭,“皇上放心,給奴才熊心豹子膽,奴才也不敢啊。”

“也要叮囑你手底下的人,給朕好好照顧花溪。”古扉想了想,繼續道,“花溪若是誇你,有賞,花溪若是說你半點不好,提頭來見。”

他知道花溪不是背地裡嚼舌根的人,就算真不好,也不會說,但是彆人不知道,如此才會儘心儘力伺候。

桂圓磕了個頭,“奴才謹遵聖言,絕不會讓花溪姑娘受半點委屈。”

古扉點頭,“去吧,順便把羽林軍統領叫來。”

心中還是有些擔憂,怕桂圓的話不好試,所以自己廢廢口舌,把羽林軍統領也喊來說道說道。

花溪就在一邊坐著,眼睜睜看他叫完羽林軍統領叫禁衛軍統領,禁衛軍統領喊完又找來副統領重複了一遍,包括屋裡屋外伺候的。

這還冇完,讓元吉著人通知,以後碰見叫花溪的給我躲著點,要是磕著碰著衝撞了,吃不了兜著走。

上上下下連路過的貓兒狗兒都要逮過來教育一番。

各宮的皇子和太妃們都去通知了,還有宮裡當差的,特意強調必須讓每個人都知道,就算是冷宮的也要曉得‘花溪’這個名字不能得罪。

刻意抹黑她的名聲,說她喜歡欺負人,身後又有皇上撐腰,就連太皇太後瞧見了她,都要看她臉色行事。

總之得罪皇上都不能得罪她,因為她囂張跋扈,眼睛長在頭頂,一個心情不好就打人板子逼人下跪等等。

說的要多凶殘有多凶殘,且還在滔滔不絕,編造她的種種惡性,生怕旁人不知道似的,喊了人讓他們把消息傳出去,傳一百個人,得一兩銀子,一千個人,得十一兩銀子,以此類推。

花溪全程聽著,一時不知該說他什麼好,隻扶著額,心中無奈到了極點。

這下好了,怕是整個皇宮都知道有個叫‘花溪’的凶神惡煞,不好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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