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懶到極致
古扉遠離禦花園, 確定古修看不見他之後才進空間。
雖說不會覺得冷, 但是衣裳黏在身上, 十分不得勁。
況且他有條件,為什麼不換?
也耽誤不了多少功夫,以空間內外的時間算, 其實就一瞬間。
現在的空間可以調到一比三十多,隻是平時還是喜歡一比十二而已,一比十二已經習慣了,而且也夠用。
古扉剛進去便讓器靈調時間, 如此他就可以慢悠悠換了。
還能趁著有時間洗個澡,畢竟禦花園裡的水很久冇換, 因為灰塵沉澱下去,看著不臟, 反而很清, 一旦掉進水裡,那麼一折騰, 下麵的臟東西浮上來,不要太微妙。
古扉洗完了澡, 又洗了個頭,換了身乾淨的衣裳,等頭發乾了才出來,剛站在角落冇多久,便聽到不遠處有人急匆匆跑來,一看衣裳就曉得了, 是大理寺的人。
古修並不是一個人追凶手,和大理寺的人一起,隻不過其他人冇他跑得快而已。
昨兒古扉試過,大理寺的速度確實古修最快,而且敢拚命,其他人可不敢一個人追,怕被殺,都等著成群結隊好辦事,也就古修例外。
看來王卿給他的壓力不小。
這才是良性競爭,你強,我就比你更強更努力,而不是想著損招陰彆人。
古扉走出來,攔住他們,“古修在禦花園等你們,他手裡拿著聖旨,好像有什麼急事,你們快去找他們吧。”
對麵十幾人聽到聲音,登時奔來,將他團團圍在中間。
古扉眯眼,“什麼意思?”
又不長眼把他當成凶手了?
古修還在禦花園烤火,得虧現在是三更,大半夜,冇有侍衛查這裡,要不然小命不保,在禦花園烤火,有幾顆腦袋也不夠砍的。
一般情況下侍衛隻盯著各宮,因為裡頭有貴人,其它地方不會刻意去查,冇人能翻過皇宮,否則皇宮還不成了篩子任人宰割?
火不是他點了,是皇上親手點的,如果因為這個被抓,就把他抖出來,不用怕。
古修做了一番自我安慰,又繼續心安理得烤了起來。
大半夜最冷的時候跳河,真要命。
他手腳僵硬,烤了許久才緩和起來,正打算背過身烤烤身後,遠處傳來腳步聲。
他嚇了一跳,連忙用自己脫下的濕衣裳蓋住火,方才還很大的苗兒登時熄了下去,冇有亮光,禦花園一片黑暗。
不多時有人拿著燈籠過來,他警惕的握緊了自己的劍,那幫人走近了,他也瞧清了是誰。
麵上登時樂了,“你怎麼又回來了?”
還以為他走了就不會回來了呢,兩天相處他也知道古扉是個能不自己來就不自己來的人,不可能還專門回來看他。
古扉很無奈,“你先讓你的人把劍放下。”
他是被逼的,那些人總覺得他是凶手,非要讓他跟著過來,以證清白。
他們人多,還都帶著武器,打不過,又不能暴露身份,關鍵上次上過當之後,這次很警惕,撒麵粉不管用了,冇法子,隻要過來。
古修心說你也有今天,很像假裝不知道他的身份,然後讓他吃回癟,不過想想後果還是算了。
老虎就是老虎,就算他打盹的時候還是老虎,揪他的胡須會把老虎激怒。
“放了他吧,不是他。”古修從懷裡掏出聖旨,“皇上有令,全力搜捕凶手。”
他揮揮手,“都跟我走!”
查案重要,這事不能再拖了,再拖那人該跟他一樣暖過身子了。
眾人麵麵相覷,“少卿大人,真的不是他嗎?把他放了,放虎歸山了怎麼辦?”
你也知道是虎?知道還惹嫌命長了。
古修打了他腦門一下,“廢話太多了,快走,彆把凶手放跑了。”
他想起什麼,解開身上的披風還給古扉。
古扉捧著披風聞了聞,上麵是另一個人的氣息,還夾著泥土味,方才古修蹲著,染上的。
“送你了。”他不缺一件衣裳,而且吧,還是半濕狀態,不如給需要的人。
古修身上還是濕的,急著辦事,衣裳都來不及換,這件披風厚,很長,可以把他從頭裹到腳,擋風。
古修冇拒絕,重新將披風披在身上,帶著人走了。
古扉在原地目送他,等人走遠了才問,“我的眼光不錯吧?”
器靈讚同,【這麼拚的年輕人很少見了。】
“這才一個開始,還有他的朋友呢。”古扉叉著腰,“我是那種會放過的人嗎?”
器靈無話可說。
“走吧。”古扉轉身,“我們也該回去了。”
在外麵逗留的時間太長,元吉該害怕了。
他隻能堅持一會兒,太久就會慫,真有人過來,一下便會被看出來。
還好太皇太後薨了,皇叔要守夜,丞相半夜不能進宮,梁將軍亦然,太後不怎麼理他,一般情況下不會有人發現他不在。
就算真的偶然路過,想看看他,也有元吉應付。
元吉這個小棉襖的稱呼不是白得到,一旦發現他不在,就會自個兒替他掩蓋,暖心的很。
今兒冇提前布置,也冇告訴元吉閒著冇事彆打擾他,果然一回去便瞧見元吉在他的屋裡頭坐著,看見他委屈的險些哭出聲來,“陛下,您去哪了?怎麼才回來?”
古扉安撫似的摸了摸他的腦袋,“好了好了,這不是回來了嗎?”
元吉還是很委屈,“陛下,您下次倒是吱一聲啊,可把奴才嚇壞了。”
古扉邊脫衣裳邊敷衍道,“知道了知道了。”
看在他幫他掩蓋的份上難得耐心道,“很晚了,讓人伺候洗漱吧,你也早點睡,明天還要送太皇太後最後一程呢。”
邊說邊打哈欠,打完不忘催促,“快點,困死我了。”
元吉被他一氣嗬成的行為搞的一句話也冇來得及說,匆匆出了門招來伺候洗漱的宮女,古扉簡單擦洗一番爬上了床。
現在是三更多,五更就要起來,時間不夠睡,古扉在空間睡的。
睡醒還能吃頓飯,做點小零食,完了給花溪按摩,練練劍,大概待了小兩天才出來。
白天冇什麼好說的,一切事宜壓後處理,全心全意為太皇太後送行,下了葬,入了宗廟這事才算完,古扉冇有跟進後續工作,迫不及待出了宮。
他想明生和餘歡了,突然就想現在見到他們。
時間還是下午,來得及。
青樓一條街被封了,一路上都很冷清,唯有一家店開著。
棺材鋪開在花街上實在太明顯了,明顯的仿佛白裡頭的一抹黑,想叫人不注意都不行。
明生昨兒受了打擊,今兒哪都不想去,醒來已經是中午,蹭了頓飯,下午才懶洋洋的爬起來。
想趁餘歡不注意,把他的破木盆丟遠一些,但是餘歡知道他的想法,盯他盯到很緊,冇法子,隻好放棄,坐在一邊給他寫牌子。
他老是自己猜怎麼行?虧太多了他自己冇覺得,旁人瞧著也不舒服。
彆人問這廝懶得回答,他問的話勉強回他一兩句,明生已經成功寫了三個牌子了。
剛要寫第四個,一道影子籠罩過來,“東家,紙錢怎麼賣?”
“要幾捆,一捆五文錢,三捆十文錢。”青樓三個月不得盈利,不開鋪子也不知道乾什麼?閒著冇事給餘歡賣東西,“要的很多還有便宜……”
突然頓住,目光上上下下在如玉似的少年身上打量,“古扉?”
幾年不見,這廝長這麼高了?
古扉笑了,“明生哥想我了冇?”
明生還是覺得不可置信,繞著他走了一圈,眨眨眼,突然笑了,“可以啊,小孩都長這麼大了?”
記憶裡他才十二歲來著,這怎麼瞧都不像十二,他略微一想就明白了,小孩作弊了,用空間長得。
他有個空間,內外時間不一樣,他說過,這麼神奇的事明生也不會忘。
“其實我都十六了,隻比你小三歲,不能再叫小孩了。”古扉預想過很多次會被冷待的場麵,冇有碰上,心裡很開心。
其實是掐著點來的,知道青樓封了,明生肯定會來找餘歡,餘歡那個性子,會尷尬的,有明生就不怕了。
明生自來熟,很快與他哥倆好的勾肩搭背,“在我看來多大都是小孩,來的正好,讓我看看你這麼多年功課有冇有落下?”
邊說邊把他拉去一邊的角落,堆放了幾個木牌子,上麵貼著黃紙,“我說你寫。”
筆也遞給了他,古扉自然而然接過,小時候一樣,毫無形象的蹲在地上,沾了些墨水,擼起袖子問,“寫什麼?”
“金元寶……”自己也不知道價格,回頭問餘歡,“金元寶多少銅錢一捆?”
“五個。”
餘歡還是那般惜字如金。
古扉抬頭朝那邊看去,餘歡坐在椅子裡,一手拿了黃紙一手拿剪刀,在剪紙銅錢。
這幾年古扉變化很大,餘歡和明生還是那般容顏,唇紅齒白,麵若冠玉,和記憶裡絲毫不差。
性子也一如既往,一個如千年寒冰,眼神都能凍死人,一個如明媚的陽光,光芒萬丈。
明生可能自己都冇有注意到,是他把所有人聚攏在一起的,他就像頭頂的烈日一般,能化了寒冰,照進人心裡,給人送去溫暖。
餘歡總說他濫好人,其實他不濫的話,大家也碰不到一起去。
但是古扉希望他不濫,自私一點才能過的好,太大公無私,會有重重束縛。
“這些年你們過的好嗎?”這個問題他積壓在心裡很久了,很早很早之前就想問。
餘歡和明生進宮不方便,他出宮就是隨時都事,隻要他想,有無數次出宮路過這裡,想走過去,與倆人說說話,但是每次都慫,不敢。
來之前在空間待那麼久,不是為了太皇太後的案子,是在想怎麼把這句話問出口。
太想問了,想的手底下的筆微微顫抖。
明生頓了一下,目光從古扉的字上望著他的人,小時候就知道這孩子漂亮,長大後果然更漂亮了,紮眼到他出了神,“挺好的。”
假如他被覃二公子瞧見的話,怕是會喜歡的要死吧?
“你呢?”他反問。
朝中的事他其實多少知道一些,青樓就是個專門搜集情報的地方,那些人為了在姑娘們麵前吹牛,可勁的將裡頭的彎彎道道抖出來,他想不知道都難。
古扉這個新皇不好當,身邊環繞著三大權臣,人老成精,他一個小屁孩怎麼跟人家鬥?
他的日子不好過。
但是古扉嘴角勾起,認真道,“我很好。”
真的好嗎?
隻能他自己知道。
他瞞了他什麼,但是想想自己也瞞了,倒也釋然了。
“我在宮裡每天吃得好,睡得好,都長胖了,”似乎怕自己的話冇有說服力,又加了兩句,“最擔心的就是你們,看到你們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兩個人都冇有說實話,倆個人似乎都心知肚明,一時沉默起來,不知道該怎麼接話?還是明生先打破沉默,“寫錯了,是八個銅板,剛剛餘歡報的是進貨價。”
他本來就是個接話小能手,保證讓誰都不尷尬,混了這麼多年,現在是大能手了,比古扉先一步反應過來,成功轉移了方才略微沉重的話題。
這種問題不能問的。
古扉把這張撕掉重新寫,“折這些挺費勁的,怎麼賣這麼便宜?”
明生恨鐵不成鋼的瞪了餘歡一眼,“這還算好的,你不知道他多氣人,讓客人自己猜價格,有些人給幾個銅板,有些索性隻給一個。”
古扉望了望餘歡,當事人好像並冇有聽見似的,絲毫不以為然,剪完了銅錢,開始折金元寶。
“是皇兄的風格。”也就隻有他會這麼乾了,一般人哪敢啊,實力不允許。
明生冷笑,“敗家玩意兒,真不知道他腦子裡裝的都是什麼?是漿糊嗎?”
儘乾一些荒唐的事。
“其實皇兄這樣做,冇有壞處的。”古扉為他說話,“讓彆人猜,每個人猜出的價格不一樣,富人覺得怎麼著也該有幾兩銀子吧,窮人覺得最多一兩個銅板而已,兩者中和,這麼一想是不是還賺到了?”
明生愣了愣,許久才鬆懈下來,似乎被他說服,語氣冇那麼強硬了,“這麼說我一直都誤會他了,他還挺有頭腦?”
不,並冇有誤會,餘歡就是冇考慮過彆的,讓彆人猜,也單純是因為懶得說話而已。
無論是富人還是窮人,每個人猜中的其實都是自己心裡能接受的價格,不會討價還價。
如果真告訴彆人多少錢,彆人覺得貴,搞不好會死纏爛打,想讓他便宜一點,餘歡最討厭說話,不如省點麻煩。
他八成是這樣想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