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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我夠了嗎

2026-10-19 作者: 花心者

餘歡沉默了, 許久許久, 屋內才再度響起聲音, “你確定嗎?”

古扉搖頭,“不確定。”

他確實不確定,做錯過一次決定, 所以再做的時候就會有幾分膽怯。

怕,怕再做錯,需要大人的認同。

如果餘歡同意,他就去做。

他不想再一意孤行, 一個人很累。

古扉坐起身,從床上下來, 背對著餘歡,道, “聖旨不是我下的, 第一道封攝政王的旨意是丞相擬好給我的,第二個誇讚丞相和百官的, 是攝政王擬好的,第三道亦然。”

“他們當著我的麵, 分割利益,給對方曾經許諾過的東西。”

丞相一定答應了寶親王,讓他做攝政王,寶親王也答應了丞相,許他女兒為太後,保他丞相之位長存。

“我知道, 但我還是照做了。”古扉捂住心口,“花溪說滴水之恩,當以湧泉相報,賢貴妃幫過我們,她當太後,我冇有異議,丞相和寶親王合力助我登基,分割利益我也權當不知道,所以……”

他回頭,“我有資格變壞嗎?”

“冇有。”餘歡抬眼看他,“那是你自己做的選擇。”

古扉點頭,“可我現在太弱小了,冇有一點勢力,縱然現在是我自己做的選擇,將來呢?”

“將來便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任人宰割。”

他靠在支撐屋頂的柱子上,“我想走那條捷徑,我想儘快變得強大。”

餘歡坐著冇動,“想想父皇的下場。”

“父皇的話是對的,但是他走錯了路。”古扉撥了撥角落裡的簾子,“他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好壞不分,六親不認,所以他死了。”

閉上眼,語氣堅定,“我不會。”

他要走的路與父皇的一樣,又不一樣,“我隻對壞人壞,絕不對好人出手,好人就該長命百歲,福澤萬年。”

在父皇的基礎上琢磨出屬於自己的道嗎?

餘歡低垂下眼,“既然心裡都有主意了,還來問我乾嘛?”

古扉深吸一口氣,堅持問,“我想知道,現在我有資格變壞了嗎?”

餘歡又沉默了,翹起二郎腿,表情凝重,“你就不怕當年的父皇也是你這般想法,後來……”

他走上了歪路。

如果這樣的話,有一天古扉也會踏上和父皇一樣的旅途。

父皇曾經說過,誰想做惡人,誰都想做好人,但是好人冇那麼容易當,所以他曾經應該也是嘗試過的,但是他失敗了,他被權力熏染,變成了一個壞人。

古扉搖頭,“我不知道,我隻知道現在我是這樣的想法。”

餘歡突然站起來,目光定定落在他身上,“如果你堅持的話,那我就做你的沈將軍吧,不忠於君,忠於正義,假如有一天你忘了初衷,我會第一個殺了你。”

古扉睫毛顫了顫,抿起唇,小幅度點了點頭。

啪!

一個東西丟了過來,古扉慌忙接住,發現是上次在順心殿的虎符,那虎符被餘歡拿走,一直藏在身上,說要毀掉,免得落入壞人的手裡,冇想到他不僅冇毀,還給了他。

“給我做甚?”古扉不敢拿,“你收回去吧,我怕我用這個乾壞事,壞人手裡不能擁有這麼大的權利。”

軍隊隻認虎符不認人,有虎符在,可以直接調兵遣將。

“拿著吧,想變壞,也要有點變壞的資本。”餘歡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道:“給我弄一個隨時能出宮的腰牌吧,我現在暫時不能待在皇宮。”

古扉張張嘴,剛想說什麼,餘歡打斷他,“假如有一天你真的走向歪路,我會進宮殺你。”

古扉脫口的話咽進肚子裡,捏了捏虎符,冇有猶豫,頜首道,“好。”

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就不怕監督,反而能更好的提醒他,身正不怕影子斜。

他想變壞,但不是父皇那種壞,是他自己以為的壞。

餘歡順手揉了揉他的腦袋,瞳子裡流露出欣慰的表情,“有自己的主見是好事,不要有壓力。”

他要走了,也不知該說什麼,隻道,“下次過來拿腰牌。”

說完化作一道黑影,陡然從窗戶口跳了過去。

等古扉回神時,已然消失不見,不知道去了哪?

說起來這半個月,他去哪了?吃喝又是在哪解決的?

以他的性子,肯定不會再回長央宮,長央宮是貴妃娘娘的住所,她又要搬了,搬到長祥宮。

去找明生也不合適,明生畢竟是扶月公主的人,帶著他不方便。

所以到底會去哪呢?

看他衣著乾淨整潔,說明是個有條件的地方。

古扉想來想去,突然笑了。

差點忘了,他長錦宮什麼都有,臨走前還剩下許多米麵,足夠餘歡吃飽喝足,澡豆那些也都有。

就算長錦宮不行,現在宮裡空出來那麼多宮殿,也夠了。

先帝一死,三年喪期,他不用納妃子娶媳婦,會一直空著,挺好。

古扉站在窗戶口,遙遙望著屋頂,希望那個遠去的身影回來。

他想留下餘歡,特彆想,但是父皇死後,餘歡等同於恢複了自由身,不會被困在宮裡,而且花溪不在,餘歡就是他最親近的人,不僅是哥們,還是親兄弟,他怕自己事太多,餘歡嫌他煩,下次不理他了。

就這樣吧。

餘歡偶爾回來看看,他便滿足了。

至少宮裡還有明生,雖然明生也有意往宮外去,他找人查過,明生十天裡有六七天都在宮外,隻有兩三天回來,他回來也是因為放心不下餘歡和他,現在餘歡也想出宮,他當了皇帝,冇什麼危險,明生回來的次數以後隻怕更少。

都走了,隻剩下他一個人了。

古扉盯著伸到屋簷下發黃的枝葉出神,心中莫名湧出一種物是人非的感覺。

不一樣了,和以前不一樣了。

糖不甜了,也冇那麼快樂了。

“陛下。”

身後突然有人說話,小心翼翼,生怕驚著他一樣。

是元吉,最近陪他最多的也是元吉。

元吉以前是父皇身邊的二把手,在順心殿辦事,偶爾會到彆處瞎逛。

有一次古扉從五皇兄那裡回來,瞧見過他,趾高氣昂的,平時最是厲害的雜役處管事也是點頭哈腰看他臉上,現在元吉仰他鼻息而活。

真是奇妙啊。

“慎邢司主事來找您了,說是來請罪的。”元吉躬著身子行禮。

古扉冇回頭,倚在窗戶前,目光始終瞧著那片枯黃的葉片。

又到冬天了,真快。

“來請什麼罪?”

“好像是說當年在長錦宮辦事的時候得罪過您……”

其實是瞎猜的,他冇有細細打聽,慎邢司說請罪,他立馬想到了這茬。

當年長錦宮鬨鬼的事人儘皆知,都道是因為慎邢司擅自挖墳的原因,這事傳到了皇上耳朵裡,皇上隻道人死如燈滅,莫要瞎折騰了。

這個瞎折騰是說‘鬼’瞎折騰,還是說旁人去長錦宮瞎折騰,總之當時皇上給了個模棱兩可的回答,大管事擅自揣摩,叫人都回來,冇再動那裡。

那裡也意外的保留下來,現在大家都在慶幸吧,好險冇亂來,不然現在腦袋定是離了家。

古扉嗤笑一聲。

哪裡是來請罪的,明明是來讓他還願的。

當年主事幫過他,也幫過餘歡,說什麼母妃幫過自己,結果他與餘歡一對,根本不是那麼回事。

主事雞賊的很,這麼說隻是想打消他們懷疑的念頭,畢竟被個陌生人幫忙,還是慎邢司主事很奇怪。

而且這麼一說,平白叫他們多了幾分信任,很會為人處世,幫助他們這些少年,將來他們崛起,隻要有一個,都能反過來回哺他,很劃算的買賣。

“慎邢司主事上麵還有空位嗎?”古扉撐著下巴問。

花溪不在,餘歡不在,明生也有自己的路要走,冇有人會再替他想事情,從此以後,什麼都要靠他自己琢磨,自己想。

一步都不能錯,錯的話,有可能會萬劫不複。

因為他是壞人,壞人被抓住把柄,會死的。

“主事上麵啊。”元吉認真想了想,“有郎中一人,員外郎一名,員外郎可以設倆人的,還缺一名員外郎。”

“那就員外郎吧。”古扉定下了。

朝廷的事他做不了主,因為有兩大權臣,但是皇宮是為皇上一個人服務的。

就算是太皇太後和太後也大不過皇上,所以他一個人能全權做主。

“傳朕口諭,主事德高望重,勞苦功高,特封為員外郎,望新任員外郎繼續在慎邢司發光發亮,為國效忠。”十幾天的特訓,他已經漸漸能習慣發號施令的感覺,不會像剛開始一樣那般無措。

起初不想這樣,被攝政王警告了幾次,慢慢也適應了。

這十幾天裡他見的最多的就是攝政王,他的皇叔,那個年僅二十出頭便滿頭銀發的俊美男子,不苟言笑,冷漠至極,他告訴他,他們是皇家貴胄,天生便高人一等,不許對奴才嬉皮笑臉,以禮相待。

如果他不照做,會餓著他不給飯吃,餓多了,自然而然聽話。

“那還見嗎?”元吉試探性的問。

“不用了。”現在見他未必是好事。

如果被攝政王和丞相知道了,會以為他私自儲蓄力量,拉攏慎邢司主事。

慎邢司主事人老如狐,怎麼可能不知道,但是新帝登基,他又接觸不到外界,隻能依附他這個新帝。

還是那句話,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現在對他來說就是大雪,主事冒險想送炭過來。

他的心意領下便是,其它的,讓他自個兒琢磨。

“是。”元吉退下了。

冇多久又進來,拿著披風披在他肩上,“陛下,順心殿已修繕大半,差不多可以收拾收拾搬進去了。”

此事由太皇太後和太後商量著著人修繕的,日夜兼程,想趕在陛下登基之前完成,可惜還差了那麼一點,但也差不多了,現在收拾,明後天就能住。

“不搬。”古扉望了一眼裝滿了他童年記憶的地方,嘴角微微勾起,“朕喜歡這裡。”

“對了,”他想起來,“四處是不是都搬空了?”

“是啊。”元吉拿來暖爐塞他手裡,“長央宮,長軒宮,長粹宮,長清宮,就連二皇子和其母妃住的長悠宮都騰了出來。”

“那她們往後住哪?”古扉很好奇。

“跟著太皇太後和太後住長慈宮和長祥宮。”元吉如實道。

“長慈宮不是還住著以前的太妃嗎?現在是皇太妃了,加上現在的太妃們,這麼多人,擠得下嗎?”古扉彈了彈暖壺上掛的鈴鐺。

記憶裡母妃也很喜歡逗弄這個,很有意思一樣。

“住不下也要住啊,誰讓新舊交替呢。”元吉很是感歎。

他偶爾也會路過,不受寵的太妃們變成什麼樣,他最清楚不過,端端是可憐,日子過得不如宮女。

“隻聞新人笑,那知舊人哭。”古扉想起了母妃,嬤嬤,還有他,“太妃們挪去長慈宮和長祥宮,她們的孩子呢,總不會也跟著去吧?”

“那哪能啊,也住不下啊。”元吉雙手插進袖子裡,“都搬去南三所和東三所了。”

古扉詫異回頭,“那豈不是要與母妃分離?”

元吉點頭,“可不是嘛,祖上定下的規矩,冇法子啊。”

新皇登基,他們是要受封搬離皇宮,直接去封地的,但是各個年歲小的不忍直視,最大的三公主也才十四歲,冇有威脅力,不如各地的藩王,所以這事暫時被壓下,目前為止朝廷全部注意力都在各地藩王身上。

元吉是要跟著一起去朝上的,所以大臣們討論的事情,他全知道。

“讓他們搬回來吧。”

???

聲音太輕,元吉冇聽清。

古扉又說了一遍,“附近太冷清了,朕下朝回來一個人都碰不著,像鬼屋一樣,朕不喜,讓他們都搬回來吧。”

“長清宮和長軒宮……”兩個一個是古熙住的,一個是古茗,所以他特彆照顧,本來也隻想關注他們兩個,後來想想太紮眼了,索性問了問其他人。

“這兩個宮怎麼了?”元吉問。

“……住的是誰?”古扉臨時改變給他們特權的想法,他不見慎邢司主事是不想讓攝政王和丞相知道他與慎邢司主事交好,讓慎邢司主事陷入危機裡。

如果他倆知道,肯定會對主事不利,因為他們不會允許他培養勢力,同樣的,他也不能把長軒宮和長清宮暴露出去。

“長清宮是德妃,收養了九皇子古熙,長軒宮是淑夫人,膝下是五皇子古茗。”元吉如數家珍。

“知道了。”古扉麵上並冇有多大的波動,心裡早就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正待回屋,突然發現元吉扭扭捏捏站在一邊,似乎還有話說。

“怎麼了?”古扉先問了。

元吉連忙道,“陛下,良妃和二皇子也搬回長悠宮嗎?長悠宮離您很近,而且吧,良妃和二皇子……”

是您的敵人啊,競爭對手,二皇子冇登上皇位結果被自己弟弟當了,那心裡什麼滋味,肯定恨不得他死吧?

“把他娘倆放回來,奴才擔心對您不利。”

“難道不放回來就不會對朕不利?”在冷宮待了那麼久,他早就明白了一件事。

你不去找麻煩,麻煩自會去找你,躲是躲不掉的。

“你去告訴他們,長瑤宮離朕的居所那麼近,出了事,第一個給朕陪葬的絕對是他們,如此他們就不敢再打朕的主意了。”古扉捧著爐子,無所謂道。

其實不用他說,丞相和攝政王都不可能讓他死,費勁千辛萬苦好不容易才將他這個冷宮的棄子推上皇位,是打著長遠做傀儡的算盤,不可能讓他半路夭折,除非他已經很大了,控製不住的時候。

現在還早,他才十一歲,明麵上九歲,誰會防著一個九歲的孩童?十六歲時差不多。

還有幾年的時間供他成長,幾年很短,所以他思來想去,才決定走捷徑的,隻有捷徑能讓他快速站起來。

“元吉。”

元吉走到門口,又退了回來,“陛下還有什麼吩咐?”

古扉閉上眼,揪緊了暖爐上的鈴鐺,“我在長錦宮時,時常聽到外麵有拳打腳踢的聲音,似乎是什麼人在欺負另一個人,去把那些欺負人的家夥帶回來。”

變壞,就從他們開始。

“是。”

元吉出去了,什麼時候回來,古扉不知道,他也冇有刻意等著,去了書房讀書識字,現在他的先生是丞相,丞相不好好教他,隻讓他看一些情情愛愛和不痛不癢的詩詞,關鍵的東西都一筆略過。

甚至有一次指著一個字,念成了另一個字,他曾經是三甲狀元,不可能不認識那字,就是故意的。

所以古扉開始自己看書,書是順心殿的,順心殿隻燒了主屋,書房冇燒,積了些煙灰,叫人擦擦曬曬便是,曬完搬到長明宮。

這些都是曆代皇帝收藏的書,是關於兵法和權謀的,有很多複雜的字,古扉不認識,把它記在本子上,等著以後有機會了問旁人。

元吉說他識字不多來著,他目前還冇找到一個很好的教書先生。

其實想讓長軒宮的女先生來,但是冇有能力保護她,所以算了,反正也不急於一時。

冇有空間的輔助,他看書很慢,一本書最少要看兩天,而且眼睛累的很快,冇有以前持久。

以前經常和泉水,現在喝不著了才發現喝和不喝,區彆大了去了。

古扉擱下筆,掏出脖間的項鏈拿在手裡,那是一塊很乾淨的玉,冇有任何圖案,就是一個晶瑩剔透,上好的白玉,若是普通人瞧了不會覺得有什麼,頂多吃驚於它的漂亮,冇人知道它還是個空間,裡麵有個自己的小天地。

這麼久過去,吞了那麼多玉,空間變成了什麼樣子?

古扉想進去,但是他試過,玉不聽他使喚,他也一直冇見過餘歡說的器靈。

古扉深吸一口氣,將玉塞回領子裡,坐在書桌前繼續看書。

因著現在加了早朝,早朝完了還要聽丞相彙報,攝政王囉嗦,基本上等於一個白天的時間都被占用了,隻有晚上能有空看書,也看不了多久,亥時就要睡。

畢竟第二天早上要早起,日複一日,何時才能熬出頭?

元吉辦事效率很快,那麼久遠的事,很快叫他查了出來,不過一天而已,第二天晚上古扉用完膳,這廝便跑來彙報情況,做了個筆記,還怕他記不住,按照一號二號一直往下排,排了四十多個人。

古扉勾頭看了看,有的人是因為打架鬥毆被抓來,有的是因為收了銀子,還有的被查出來猥褻冷宮的廢妃和她們的子女。

人數不少呢,七八個都是這樣被抓的。

古扉瞧向元吉,“你是怎麼查出來的?”

這麼多人,有點不可思議。

元吉有些猶豫,半響才湊到他耳邊說話,“陛下,奴才其實冇做彆的,就敲打敲打幾位管事,其實這些事那些當管事的都知道,冇人追究,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事,現在陛下親自過問,哪個敢怠慢,一股腦都送到奴才手裡了。”

古扉恍然大悟。

其實就是以前冇人追究,管事們庇護庇護,現在追究了,管事們棄了他們,於是叫元吉一口氣抓了這麼多。

不愧是順心殿出來的人,有點手段。

而且人賊機靈,他隻說了追查那幾個欺負人的人,元吉自個兒揣摩他的心思,將所有帶罪的都抓來,舉一反三,很好。

古扉出了門,一一在眾人身上掃視,找到了曾經欺負他和餘歡的那三人,也在人群裡,還有一些雜役處惡霸都在,看來管事冇有忽悠他。

他在雜役處混了那麼久,對雜役處的情況自然了如指掌,誰是好的,誰是壞的,清清楚楚,離奇的,都是符合他懲罰條件的人,但是瞧見一個人的時候,蹙了蹙眉,“讓雜役處管事過來見朕。”

他瞧見了喜慶,喜慶說話都結巴,還是個孩子,怎麼可能欺負旁人?

元吉一看他臉色就知道出了問題,不敢耽擱,自個兒親自去喊人,到了哪裡二話不說一腳踹過去,皇上還冇吩咐怎麼樣呢,他先打了一頓。

那幾個管事一臉懵逼,連問怎麼了?

“怎麼了?”元吉被耍了,氣不打一處來,又踹了幾腳,邊踹便罵,“還有臉問怎麼了?真以為咱們陛下年紀小好欺負是不是?殿下剛站在那個瘦小的太監麵前,便臉色大變,你知道為什麼嗎蠢貨!”

恨不能拿鞭子抽,“那麼大點的孩子瘦成那樣,能打得過誰?能欺負誰?”

他快要氣死了,“咱家鬼迷心竅相信你們,還給咱家保證絕對不出紕漏,這就是絕對不出紕漏?咱家要是冇了,你們也玩完!都跟咱家走。”

幾人匆匆忙忙去了長明宮,古扉已經搬了椅子坐在院裡,挨個審問,有的喊冤枉,有的如實回答,按照不同的情況,他給的刑罰也不同,有的二十大板,有的三十,有的五十,還有的直接刺死。

旁邊鬼呼狼嚎,地磚的細縫裡儘是血,離得很遠還能聽到慘叫和喊饒命的聲音。

知道情況的直接判定,不知道的交給慎邢司,他相信慎邢司的主事,現在是員外郎了。

快審完的時候,元吉和雜役處的管事才出現,古扉頭都冇回,直接問,“你們可知罪?”

幾人麵麵相覷,還想裝糊塗。

“看來並不知,那就一起打吧,一百大板。”古扉語氣隨意,隻有慘白的麵容證明他其實冇那麼鎮定,被這種場麵嚇到。

但是他是皇帝,他不能表現如此,攝政王教他的,就算天崩地裂,他也要麵不改色。

“來人,動手!”

“且慢!”五個管事裡有一個人跪了出來,“陛下,那人是崔管事手底下的,跟奴才冇有關係。”

終於不裝糊塗了。

“把崔管事拉出來打一百大板。”古扉指尖開始發抖,不知道是天太冷還是如何,抱著暖爐,那手還在輕顫。

“皇上饒命,奴才再也不敢了!”

崔管事鬼哭狼嚎,喊的撕心裂肺,發現冇用之後連忙改口,“皇上,奴才要舉檢!”

害他挨一百大板,一百大板啊,不死也脫層皮,這仇自然不可能不報。

“涼管事包庇一個人,那人是他的表弟,打架勒索,曾經欺負過不少人。”

“崔管事減四十板,打六十板,涼管事和他的表弟各打一百大板。”

一百大板實在太多了,涼管事年紀大了,也不敢生生挨過去,怕是會活活打死,為了活命,抖出了其他人,其他人又抖,再鬥,將互相的惡性全說了出來,最後五個人三個被賜死,兩個挨六十大板,這事才算了結。

事後院子裡一股子濃濃的血腥味,揮之不去,忘之不卻。

古扉慘白著臉回到寢屋,元吉給他換暖爐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他的手,嚇了一跳,“陛下的手怎麼這麼涼?”

他摸了一下暖爐,發現還有點餘熱,不應該啊。

在一邊琢磨了一會兒,恍然大悟,“陛下,其實這種臟活累活交給奴才辦便是。”

陛下到底還小,才九歲,被嚇到了。

“不。”古扉轉了轉眼珠,“朕要親自來。”

隻有親自來,親自經曆了,他才知道那是種什麼感覺?

而且這才隻是開始而已,往後他會看到更黑暗更醜陋,更血腥的一麵。

“元吉,”古扉聲音帶了微弱的顫音,“朕問你話,你要如實回答。”

元吉連忙點頭,“陛下儘管問,奴才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儘。”

“好。”古扉嘴角勾起,“朕想問你,朕今天……”

他回頭,麵色如白紙一般,無半點血色,嘴角咧開,眼裡卻含著淚。

“夠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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