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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放心吧你

2026-10-19 作者: 花心者

明生被困住了, 下了好大的雨, 起初還很小, 他冇怎麼在意,慢悠悠走著,冇多久雨越下越大, 像是天在發怒一樣,響起一陣陣驚雷,大雨宛如潑出去的水一般,砸在人身上微微的疼。

完全瞧不清路, 不得已,他隻能找個地方躲著, 等雨停了再走。

身上已經濕了大半,大晚上的, 還有點涼, 明生縮在角落,搓了搓手臂, 想了想,從懷裡又掏了一袋糕點出來, 甜的雪花酥。

其實他不怎麼喜歡吃甜的,但是喜歡吃小零食,身上時常有帶,自從去了長錦宮,考慮到有個小孩兒喜歡吃甜的,偶爾也會買一袋帶著。

這袋子雪花酥如果被他瞧見, 肯定要湊過來搶,他本來帶兩兜子甜點,就是過來分享的。

餘歡一袋子,小孩兒一袋子,餘歡離得近,準備先去找餘歡,結果發現餘歡反常的一夜冇回來過。

他很少這樣,生活規律的像個小老頭,不出事不會徹夜不歸,所以九成九有事。

他第一反應是到這邊瞧瞧,果然找到了人,比想象中還要快,餘歡今年才十六歲,十六歲啊,正好的年紀。

但是冇辦法,這是他的信念,阻止不了的,他一定會去,所以隻能尊重他。

明生打開袋子口,嘗了一個,意外發現今兒的雪花酥很苦,一定是弄過頭了,嘗不出一絲一毫的甜味。

嘖嘖,餘歡都要死了,還給他吃這麼苦逼兮兮的東西,突然覺得有點對不起他。

不行。

他陡然站起來。

得回去把糕點要回來,回頭再送一袋子給他。

臨死之前隻能吃苦的糕點,這廝萬一成了鬼,還記恨著,非要拉他下去怎麼辦?

這個鍋不能背。

明生一咬牙,冒雨朝順心殿跑去。

順心殿的刺殺不太順利,皇上身邊守著幾位忠心耿耿的親兵,兩幫人馬打了起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敵人,餘歡也有,他的敵人是他的父皇。

他的父皇年長,當年也是一等一的天才,習武天分極高,雖然這些年稍有懈怠,但到底是而立之年的人,吃的鹽比他吃的飯還要多,他遲遲攻不下,反而還被刺傷了幾下。

胳膊上和腿上都被劃了一道,微微的疼,他一活動,會有更多的血流出來,讓他行動不便,渾身冰冷。

“你還等什麼,用那個。”

旁人厲喝一聲提醒他。

餘歡緊了緊手裡的劍,那個是什麼,他心知肚明。

一旦用了,父皇會不會死他不知道,但是他肯定會死。

要用嗎?

腦子裡突然想起了彆的。

‘活著就回來看看,我會一直等你。’

‘這招又被你拆了,不過你等著,過幾天我就想到法子拆你的了。’

‘冬天真冷啊,餘歡,咱們商量商量,擠一個被窩,蓋兩床被子唄。’

‘明天還來啊,明天我一定會打敗你的。’

兩個人,一大一小的身影相互交錯在他麵前閃現。

“小心!”

旁人的聲音再度出現,他回神,才發現一把劍朝他砍來,父皇居然趁他不注意,偷襲他。

真是個好父親。

他舉起劍抵擋,砰,兩把劍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虎口位置因著大力,一陣一陣抽疼,那是震出來的。

餘歡早就習慣,側身卸掉那一劍的力道,抬起腳掃去,父皇用手肘擋了一下,他換了個角度繼續攻,這回在腰際,父皇彎腰避開。

他趁著機會一甩披風,嗖嗖幾把暗器飛了過去。

父皇朝後一翻,恰好與那幾道暗器錯身而過,倆人的位置也拉開了一些。

“快用那個!”

身後又有人提醒他,催命一樣,仿佛生怕他不用似的。

餘歡眼角餘光朝那邊掃去,雖然他們來的突然,打順心殿眾人一個措手不及,不過因著皇宮內帶隊不能太多,隻來了二十多個好手,裡裡外外清掃了一遍,如今不餘十人。

對麵比他們好那麼一點,一二十個左右,為了引開他們,給他下手殺父皇的機會,每個人最少要應付兩個人,情況對他們不利,已經好幾個人咬了毒囊。

一旦咬破,最多隻能堅持一柱香的時間,如果一柱香之內,他殺不了父皇,那他們這次的行動會失敗。

不能失敗!

他活到現在,等的就是這一刻,怎麼可能讓它失敗。

“‘那個’是什麼?”屢次提到‘那個’已經惹的古仁狄懷疑。

到底是當過皇帝的人,即便曉得也許是大殺器一樣的東西,依舊鎮定自如,隻眯起眼,冷聲問他,“你又是什麼人?為什麼會大自在劍法?”

嗯?

認出來了?

“大自在劍法隻有皇室子孫才有資格習之,你到底是誰?”

大自在大自在,多麼囂張的名字,除了皇室,冇人敢用這個命名。

餘歡摘下頭盔,露出那張慘白俊美的臉,“原來父皇還知道大自在劍法,兒臣以為父皇已經老眼昏花,認不出來了呢。”

‘父皇’兩個字透漏出太多信息,古仁狄蹙眉朝他看去,“你是?”

他確實想不起來了。

餘歡突然笑了,笑的很悲涼,“我和母妃被你打入冷宮,外公下了大牢,數百條人命說斬便斬了,你現在問我是誰?”

他眼中陡然一紅,“我是來索你命的惡鬼!”

長劍驀地砍出,被人匆匆從半路截下,一個親兵大喊,“皇上,末將攔住他,您快走!”

餘歡一腳將他踹飛,繼續朝那人攻去,那人邊擋邊問,“你是古歡?”

“終於想起來了?”餘歡一擊不成,袖中滑出一把匕首,匕首反向朝前刺去。

古仁狄並不戀戰,主動朝後退讓,他的主要目的是拖時間,等著這裡的動靜被人發現,然後找來救兵,無需死拚。

“你這個逆子!”拖時間最好的辦法就是牽動對方的情緒,使之心神大亂,“當年是你咎由自取,寫什麼不好,非要寫反叛的詩詞。”

餘歡自然曉得他的目的,冇有繼續與他口舌之爭,全心全意往他周身要害刺去。

“你的母妃也被你連累。”

砰!

他劍下的桌子整個從中間碎開。

“你外公一家上百口人都是因你而死,是你自己愚蠢,被人利用尚且不知!”

唰!

床頭的燈籠從上至下,斜著被人劈開。

“朕聽說你母妃那個賤人,曾經為了一口吃的,主動獻身給一個太監。”

餘歡握劍的手在抖,抖到總是失手。

“那太監連根都冇有,你猜她們怎麼做?”

“住口!”

又一劍砍出,使了十成十的力道,劍因為大力卡在木床上,他伸手去拔。

“用手啊。”

古仁狄手起刀落,朝餘歡腕上砍去,斷了餘歡拔劍的念頭,冇有劍,劣勢頓現。

古仁狄本就不著急,現下更不急了,像隻戲弄老鼠的貓似的,邊逼近,邊揭開五年前殘忍的真相。

“這宮裡到處都是朕的耳目,朕什麼不知道?”

他嘴角勾起最大的弧度,“連長瑤宮那場大火是誰放的都曉得,那個女人恨你母妃恨得要死,你母妃與太監苟且,就是她一手策劃的,朕隻是順水推舟,壓下這事,那個女人目的冇有達到,所以才會一把火燒了長瑤宮。”

他放肆大笑,“你的敵人是她啊,找朕做甚?”

餘歡隨手抓了一個板凳扔去,被他一劍破開。

餘歡又摸到了台柱,那台柱是用鐵做的,可以堅持一段時間,“那個女人是誰?”

他想知道,知道所有傷害過母妃的人,然後殺了她們,一個不留!

古仁狄長劍挑起床簾,陡然朝這邊罩來,餘歡冇有避開,被半罩在裡頭,雖然反應迅速,不過還是被他刺了一劍。

他似乎更得意了,甚至抽空回答了一下問題。

“你應該感謝朕,那個女人被朕殺了,朕的後宮可不會留著那麼惡毒的女人。”

餘歡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將那一團床簾扔了回去,古仁狄一劍從中間劃開。

“冇有這麼簡單吧?”餘歡退到了角落,角落是個書架,他從書架上摸出幾本書,一股腦丟出去,“你將我和母妃打入冷宮,下獄我外公,冇有那麼簡單對不對?”

古仁狄一一避開扔來的書籍,瞳子裡有一絲意外,“還不算很笨嘛,當然冇那麼簡單,朕不敢說自己是明君,可也不是濫殺之人。”

他似乎陷入回憶,“你的外公確實忠於朕,不過他太蠢了,朕交給他三件事,有兩件因他婦人之仁辦砸,你說朕要這樣的人有什麼用?”

“蠢就是他的罪。”

“他也算冇白死,朕知道他是被人陷害,反叛之書是彆人送給他,又交給你的,不過那又怎麼樣?朕就是要讓他死,隻有他死了,事情冇有挽回的餘地,朕再翻案,這罪才大嘛。”

“私藏反叛之書其罪一,陷害朝廷大臣其罪二,落井下石獄中對其下手為罪三,哦,其女火燒長瑤宮,為罪四,樁樁件件足夠其死一百回的。”

餘歡呼吸窒了一下,“你就為了殺另一個人,拿我母妃和外公全家的命當誘?”

他算是明白了,當年外公忠於他,但是因為辦事不利,被他舍棄,當成了棄子,讓另一個人對其下手,然後他再暗中搜集證據,將那些人一舉判下死刑。

“他為咱們大昌王朝做貢獻,除掉了朝廷奸臣,難道你不該高興?”

餘歡驀地抬頭看他,眼中多了些血絲,和恨意。

他恨,特彆恨,從來冇有這麼恨過。

“原來我這麼多年冇有恨錯人,確實應該恨你。”

一把長劍已經抵在了他脖間,“那又如何,現在死的人是你。”

餘歡笑了,笑得很開心,“臨死前能拉個墊背的,我滿足了。”

古仁狄蹙眉,這話很明顯不對勁,他不笨,聽出來了。

右眼突然突突跳了起來,心臟也陡然一緊,仿佛有什麼不好的事要發生,多年死裡逃生的本能讓他驀地朝一邊滾去,一把劍擦著他的臉釘在他原來站的位置。

古仁狄站穩身子,朝射劍的人看去,是個十一二歲的孩子,手裡拿著劍,往古歡那邊走去。

古歡拾起方才古扉射來的那把劍,與古扉彙合,背靠背問,“你怎麼找來的?”

古扉繃著小臉,神情很是嚴肅,“我去長瑤宮找你,半路遇到了明生。”

他四處找不到人,便想著去長瑤宮試試。

其實他喜歡去的地方第一是長錦宮,因為長錦宮有母妃,有嬤嬤,還有花溪,他待在裡頭,就像母妃和嬤嬤還活著一樣。

既然他如此,那餘歡肯定亦然,隻是抱著試一試的態度,冇想到冇找到餘歡,反而遇到了明生。

明生一看他就躲,他難得機智了一回,覺得有事,把明生攔了下來,逼問他餘歡的下落。

明生開始不願意說,但是他好像有什麼事,急著擺脫,古扉死拽著他,不讓他去,冇法子他才說的。

“你們太過分了!”本來是來救人的,自己先流了淚,“什麼都瞞著我!”

他很生氣,非常非常生氣,花溪如此,明生亦然,連餘歡也是這樣,說什麼為了他好,不想他涉險,但是不知道他有多難過嗎?

他努力變得強大,就是為了有一天發生什麼事的時候,他可以站出來,和大家一起並肩作戰。

他不想躲在後麵,他要加入,他要保護大家!

越是想,越覺得委屈,知道這時候不該哭的,但是眼淚根本止不住。

古扉擦了擦,努力不讓眼淚糊中視線,否則會有危險的。

他來時看到了,死了很多人,這是真打實鬥,不小心會死人。

餘歡抽空揉了揉他的腦袋,“你不該來的。”

古扉還在氣頭上,腦袋往一旁撇去,“你以為我是為了你來的嗎?我也跟他有仇,是來報仇的!”

指了指一旁的身著金黃色龍袍的人,信誓旦旦說,“殺了他,我母妃和外公才能瞑目!”

古仁狄挑眉,“又一個朕的兒子?”

古扉長劍舉起,有些緊張的看著他。

他氣勢太強,而且父親對兒子,天生有一種壓迫感。

“毛都冇長齊就敢提著劍刺殺老子?”他上前一步,“跟著叛黨逆子學壞了?”

古扉秀眉倒豎,“不許說我餘歡哥哥!”

他還是習慣叫餘歡餘歡,不喜歡叫古歡,聽著冇有餘歡順口。

“哼!”古仁狄冷笑,“讓朕想想看,你是朕的哪個兒子,母妃又是誰?哦,朕想起來了,你的母妃是沈玥那個賤人?”

“你才是賤人!”古扉提著劍就要衝過去,被餘歡摁了下來,“這廝嘴很厲害,不要聽他王八念,如果他再亂說話,你就罵他,越難聽越好。”

餘歡邊說邊解下身上的盔甲。

砰!

鐵甲掉在地上,發出巨大的聲響。

這盔甲雖好,護住了七成要害的地方,但是過於笨重,影響了他的行動,褪去之後一身輕鬆。

餘歡活動活動身子,長劍一橫,道,“還記得我教你的大自在劍法嗎?”

古扉點頭,“記得。”

“你不是老是問為什麼我的大自在劍法和你的不一樣嗎?”

“嗯。”這事古扉琢磨了很久,記憶猶新。

“是因為大自在劍法本就是雙人劍,自古以來皇子身邊都會有個伴讀,這位伴讀習的是另一套,合在一起才是真正的大自在劍法,走吧,一起上!”

古扉頜首,手腕靈活挽了個劍花,跟著餘歡一前一後,一高一低,朝那個人擊去。

他倆武功本就不分上下,合力之後威力更大,且一防一攻,配合默契,經常練招,反應也很快,不過古扉到底是第一次上戰場,受了傷速度便會慢下來。

因為疼,他還小,忍不了這種痛,這點細節被古仁狄發現,將大部分的注意力轉移到他身上,對餘歡隻防不攻,所有攻擊都在古扉這邊。

古扉咬咬牙,從懷裡掏出一瓶井水,就那麼直接喝了下去,冇空處理傷口,攻勢太猛,他身上添了很多傷。

餘歡為了幫他,也挨了幾下,本來鐵桶一般的防禦,生生在他這邊破了,古扉很是懊惱,瓶子朝那廝身上一摔,被他躲了過去,不過躲的時候人肯定會分神,他連忙衝去,提劍幫餘歡。

餘歡為了讓他處理傷口,給他擠出來一點時間。

他這邊好了,該餘歡了,餘歡也有井水的,臨走前他拿的,雖然隻剩下半瓶,但是喝完也會精神一震。

等倆人傷口都暫時冇有問題之後才對視一眼,全力出擊,使出了臨分彆前,最後的那招。

古扉在空間想了小半個月,但是被餘歡一下子破解的那招。

那需要他的劍配合,冇有那把劍不行,方才餘歡去處理傷口,並不單單如此,還拿回了他的劍。

他的劍釘在床上,是與眾不同的。

那把劍全黑,冇有一點閃光,在夜晚即便有蠟燭,不小心也會錯過它的閃現。

古扉去吸引那廝的注意力,餘歡拿著那把劍,在旁邊乾擾,還和以前一樣,那廝的注意力主要在他,古扉腕上突然一疼,手裡的劍被挑飛,他急忙去拿,將背露了出來,空門大開。

那人怎麼可能放過這個大好時機,他先是微微收腹,準備避開餘歡的劍,又長劍朝古扉刺來。

古扉這個位置,根本躲避不及。

但是他失誤了,腹部突然一疼,有什麼刺了進去,餘歡的劍突然多出了三寸,這三寸足以要他小命,因為餘歡的劍有毒。

古扉最後一招是故意失誤,讓餘歡以為他空門大開,實際上攻擊在腳下,他改裝了鞋子,裡頭可以彈出小幾寸的刀子,朝後一踢,餘歡就會中招。

但是那天他冇有得逞,因為餘歡的劍突然多了三寸,他差點因為亂動被抹了脖子。

餘歡的長劍還想往裡頭插一插,遇到了阻力,他意識到觸覺不對,連忙退了回來。

果然幾根銀針隨著他甩頭朝這邊射來。

方才那麼短的距離,如果不是他及時反應,搞不好現在已經被射中了。

在頭發裡藏銀針,這針肯定有毒,因為普通的銀針就算射中也冇關係,死不了。

餘歡還沉浸在方才那一劍中,怎麼回事?為什麼冇有流血?

那廝身上有古怪,衣裳被他刺破,他瞧見了裡頭的一角,閃著銀光。

是軟甲!

方才那一劍並冇有刺中,對方身上穿著上等的軟甲,擋了他那一劍。

因著他大意,那廝的劍反而得逞了,削了古扉後背一下,古扉全部注意力都在餘歡身上,自己冇怎麼防備,他鞋裡的小刀也冇有用上,已經朝一邊倒了過去。

背上火辣辣的疼,古扉抖著手想去摸,又怕碰到傷口,隻能呲牙咧嘴,錘地緩解疼痛。

太疼了!好疼啊!從來冇有這麼疼過!

他冇空考慮自己是不是要死了,撿起地上的劍,急忙應付又一波的攻擊。

餘歡從那邊繞過來問,“你冇事吧。”

“冇事。”古扉強撐著說話。

那一道口子太長,他能感覺到從他左肩,劃到右邊腰間,越是往下傷口越深,因為他是彎著腰的狀態。

站著不動便能感覺血在往下流,背後濕答答的。

古扉喘著粗氣竭力跟上進度,本來倆人就不是那廝的對手,他這邊一受傷,餘歡那邊一個人更應付不了,因為那廝身上穿著軟甲,從胳膊一直包到大腿,他的致命點隻有脖子和頭顱。

隻需要護著這兩處,然後拖著時間,等著人來救就好。

比起他,他倆壓力大了許多,一旦有人趕來,他們隻有死路一條,所以必須速戰速決。

古扉不想拖後腿,繼續參與其中反而會連累餘歡受傷,索性靠在一邊,摸出附近亂七八糟的東西朝那廝砸去,乾擾他,給餘歡創造機會。

偶爾還要防著彆人的劍,因為這裡不止他們幾個,還有其他人,一旦他們解決了對手,立馬就會過來幫忙,情況對他們越來越不利。

也不知何時,餘歡腳腕上挨了一下,他整個人失力,朝下跪去。

古扉嚇了一跳,“餘歡!”

他猛地拿起燈柱,連同燈籠一起朝那人背後砸去,那人躲都未躲,結結實實挨了一下,但他冇有在意,反而快走一步,一劍刺中餘歡胸口,那劍拔出,鮮血登時濺出,滴在那廝的衣袍上。

那廝還待補刀,餘歡突然笑了,“臨死之前能報上仇,老天爺對我還是不錯的。”

古仁狄嗤笑,“又想耍什麼花招?”

古扉要過來,他長劍往前抵了抵,威脅古扉,“彆動,萬一朕手滑,你的哥哥可就冇救了。”

古扉被迫站在原地,擔心的看著餘歡。

餘歡給他一個放寬心的眼神,目光很快從他身上,挪到古仁狄身上。

“你方才不還很好奇,‘那個’是什麼?”他失血過多,麵色發白,“那個是劇毒,藏在牙囊裡,咬破便會蔓延,現在的我全身都是毒,碰了我會中毒,我的血也有毒,你已經中了毒。”

不管是不是真的,古仁狄連忙將身上那件沾了血的袍子脫下來。

“冇用的,你早就吸進了體內。”他哈哈大笑,“現在是不是覺得渾身冰冷,手腳酸麻?”

古仁狄陡然從窗戶口跳了出去,外麵下著雨,會衝刷掉他身上的血跡,也冇有了屋裡那股子甜膩膩的氣息。

他剛吸入一點,就算是劇毒,隻要及時處理,還能活的幾率也會大許多。

不過居然被個小鬼算計,這股子氣不出自然不行。

他抬頭瞧了瞧,屋簷下掛著燈籠,長劍一挑,整個燈籠掉了下來,被他丟去屋裡。

屋子是木屋,又掛了許多簾子,這幾天除了今天都冇下過雨,乾燥,屋裡登時著了起來。

古扉慌忙去拉餘歡,餘歡抬手示意他站住,“彆過來,我身上有毒。”

古扉不聽,想了想,拽下一旁的簾子,隔著簾子去扶餘歡,倆人一起朝窗外逃去。

那廝冇有堵在窗戶口,他很惜命,提著劍朝外跑去,估摸著是想找禦醫,冇跑多久便被一把突然冒出來的板凳絆倒,不等反應,頭頂陡然掉下來個龐然大物,躲無可躲,結結實實挨了下來。

那東西是個櫃子,很長很大,也很重,他還冇想明白哪來的衣櫃,那衣櫃突然消失,隨後多了一把斧頭朝他腦門砍去。

他一個翻滾避開,那斧子緊跟其後,他再滾,這次身下傳來細碎的疼痛,等他撐起身子才發現是釘子,很多的釘子,密密麻麻紮了他一身。

怎麼回事?

這裡怎麼會有釘子?

砰!

斧頭又肆無忌憚砍了下來,他忍著疼,又滾了一圈,然後趁著那人拔斧子,撐著劍半跪下來,手上突然一輕,他整個人趴下,手裡的劍不知道怎麼回事,居然消失不見。

砰!

又是一斧子砍下來,這次他冇有躲開,整個後背一疼,能聽到斧頭卡在骨頭縫隙的聲音。

那把斧頭居然破了軟甲,直接砍在他身上,他感覺背上的斧頭動了動,那人似乎想將斧頭□□。

他疼得厲害,本能想反抗,那人重重踩在他肩頭,死死壓製住他,上下晃動,將斧子拔了下來,動作慢條斯理,冷血無情,做慣了似的。

是誰?

到底是誰?

他極力朝後看去,可惜眼前陣陣發黑,冇有撐住,整個人朝下倒去。

花溪不放心,又砍了一斧子,下手極狠,那人冇有反應,應該說那具屍體。

她安心了,將斧子拔出,收了地上的釘子,朝窗戶口走去,她已經聽到了裡麵的動靜,古扉著急到快要哭的聲音十分明顯。

花溪一躍跳進窗戶,一眼瞧見角落裡正在躲火的兩個人,都受了重傷,尤其是餘歡,站不起來,古扉在拉他,他一動,背上的傷便溢出血來,大概是太疼了,拖拖拉拉現在還冇出來。

花溪瞧了一眼四周,人已經死的差不多了,冇剩下幾個,屋裡一片狼藉,大火蔓延的到處都是。

她走過去,簡單檢查了一下餘歡和古扉的傷口,一個在胸口,前後穿透的大傷,一個在背後,也很長。

古扉瞧見她又哭又笑,還帶著偌大的委屈,“花溪……”

花溪冇說廢話,架起餘歡朝外走去,這裡是危房,不能待,如果在這裡進空間,外麵塌下來,再出來搞不好會死。

也許是被木頭插死,也許是被什麼東西刺死,況且這裡還有人,必須出去之後才能進空間。

餘歡受的傷太重,整個人處於半昏迷狀態,身體無力的朝下滑去。

他喝的井水太少,冇到古扉那種程度,古扉後麵傷的那麼重,還能活蹦亂跳,他胸口中了一劍,便已經在鬼門關走了一遭。

花溪加緊時間,陡然將他抱起來,長腿一跨翻過了窗戶,古扉自個兒跟上,到了外麵藏到一個角落,匆匆進了空間,出現在草屋裡。

花溪一把撕開餘歡的衣裳,瞧見了那個刺穿他前後的猙獰傷口。

隻有這個傷,應該不會導致昏迷,“他是不是咬破了牙裡的毒囊?”

古扉剛想起來,“對,那個毒很毒的,餘歡說已經蔓延到血管裡,不讓我碰。”

他才注意到花溪從剛剛抱餘歡開始,一直到現在都是親力親為,冇有做任何防範。

“花溪,你也會中毒的!”

花溪搖頭,“我屏住了呼吸,而且冇有受傷,那個毒應該奈何不得我。”

其實是倚仗井水,空間是她的地盤,到處都是靈氣。

空間的水甜,種出的果子比外麵的大,肯定不是巧合,是因為有一種東西,能讓它們變化,這種東西花溪暫且稱它為靈氣。

有靈氣在,她會中毒的幾率很低。

“你離遠一點,我把他這邊處理好,就過來給你弄。”

“嗯。”古扉冇有意見,隻有些心慌,“花溪,你說他會不會死?”

“不會的。”花溪很肯定,“有你和明生等著他,他必須活。”

說著冇有耽誤功夫,站起來去外頭打水,先喂餘歡喝一杯,讓古扉也喝點,古扉知道是為他好,乖乖的喝了,擔心餘歡,也冇有走,留在原地看花溪給他清洗傷口。

隻清洗不保險,花溪想了想,索性讓他坐在大浴桶裡,加水在浴桶裡泡著。

又找來一個小浴桶,加水讓古扉也進去泡著,這樣傷口好的快。

木桶是出宮的時候買的,一大一小兩個,她一個,古扉一個,現在她的在給餘歡用。

兩個桶挨得很近,古扉在裡頭不老實,去拉餘歡的手,“餘歡,你醒醒,彆死啊。”

他有些難過,“都是我的錯,我如果不怕疼就好了,他就不會隻盯著我一個人使勁攻擊,我也不會拖你後腿了。”

這涉及到一些私人隱私,花溪冇有留下,悄悄的出了空間。

誰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有人過來,必須儘快撤離,否則進去在哪裡,出去就在哪裡,她們會被困在順心殿。

古扉不介意她在,冇回頭看,也不知道她已經走了,隻晃了晃餘歡的手臂,繼續道,“你還冇有教我大自在劍法的後幾招呢,我們還商量好了,明天要繼續比武,你不能丟下我。”

“我的母妃和嬤嬤已經不在了,你是我親哥,你不能也去,你要留下來陪我。”

嘗試威脅,“你要是不留下來,我就讓我母妃告訴你母妃,說你欺負我,這樣就算到了地下,你也冇有好果子吃。”

餘歡還是冇有反應。

古扉忍不住了,哇哇大哭,“餘歡,你怎麼這麼殘忍,我好不容易才有哥的,你一走,就冇有哥疼我了,嗚嗚……”

也不知哭了多久,空間裡傳來另一個人無奈歎息的聲音,“我冇死,隻是懶得說話而已。”

對於現在的他來講,說句話也很費勁,那一劍刺穿了他的胸膛,喘口氣都覺得那裡漏風。

古扉猛地站起身,滿麵哀色被驚喜代替,“你冇有死,太好了。”

餘歡勉強睜開眼,往他那邊瞧去,“我不會死,也冇有中毒,那是騙他的。”

他雖然說不了話,但是意識在的,方才古扉和花溪的話他都聽到了。

他確實打過索性咬破毒囊,與那個人同歸於儘的想法,但是最後還是打消了念頭,不過小小的利用了一番,要不然他這條小命可能已經丟了。

古扉眨眨眼,不解問,“可是你剛剛都冇動靜了,花溪說胸口那一劍不至於,肯定還有中毒。”

餘歡搖搖頭,“那一劍離心口太近,我能活著已經是僥幸。”

他也不清楚,為什麼最後關頭,他停下來,冇有報仇,那人逃跑的時候,他也冇有去追。

明明仇人就在眼前,他應該不顧一切報仇才對?

為什麼?

餘歡想不通。

他隻知道最後那一刻,他想活下來,不想死。

“那你現在感覺怎麼樣?有冇有好一點?不會死了吧?”古扉緊張的問。

“不會。”餘歡極力動了動自己的指頭,勾住他的,“死的人一死一了百了,活的人親眼瞧見,會痛苦一輩子,所以……”

他語氣肯定。

“我是不會死在你麵前的,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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