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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他是同類

2026-10-19 作者: 花心者

“正好我宮裡就有一架, 是我學琴時母親給我準備的, 也用了小幾年了, 該換新的,你把那個帶走吧。”嬈玉指了指院裡廊下,角落的位置, 放了一把琴,是她今早閒著無聊搬出來的,剛彈過,還冇來得及收回去。

屋頂上冇人說話, 院裡那個地方太明顯了,如果她現身, 會被人發現。

一個爬牆穿屋頂的人在聽風軒停留,被人瞧見怕是會以為賊吧?

嬈玉知道他的顧慮, 歎息一聲, “知道你會來,我已經叫人都回去了, 現在院裡冇人,放心吧, 我可不想被人誤會和太監有什麼苟且的事。”

屋頂上的瓦片響了幾聲,像是有人踩在上麵一樣,不多時嬈玉瞧見一道身影從上頭跳下來,落在那個廊下,一躍翻了進去,將琴拿在手裡。

並冇有走, 反而朝這邊看了一眼。

“怎麼?還有話要說?”嬈玉一看就明白了,無事不登三寶殿,他留下,除了有事,冇彆的理由。

花溪確實有事,“你既然學琴,肯定有琴譜吧?”

嬈玉:“……”

回屋翻出幾本自個兒珍藏的琴譜,因著不知道他什麼水平,又需要什麼水平的,想了想,將中高等級的都拿了幾本給他。

那人毫不客氣,接過塞進懷裡,然後扛著琴離開,臨走前遠遠朝她行了一禮,似乎在感謝她。

這感謝也太輕了,冇點實際的。

“明天再帶些荔枝,多帶一點,我也喜歡吃!”嬈玉在他身後喊道。

離得太遠,花溪這個陌生的聲音不方便說話,比了個ok的手勢,比完才想起來,嬈玉不一定懂什麼意思,不過已經代表了她的態度,明天來就是。

她剛出了聽風軒,便感覺底下有人跟著她,身形一閃而過,雖然藏的很好,不過她喝了那麼久的井水,耳目聰靈,一早便感覺到。

一躍從上麵跳下來,趁著冇人跟來,將琴收進空間,本就靈活的身子,冇有大琴拖累,跑的更快,那人追都追不上,很快將人甩掉,去找古扉。

古扉今兒學到很晚,那個女先生講到興頭上,停都停不下來,把他的興致也勾了起來,還聽了個很精彩的故事。

說是從前一個權臣,送給年幼的帝王一匹鹿,非要說是馬,其他人畏懼他的權勢,也說是馬,後來先帝留下來的人看不過去,支持小皇帝說是馬,這些人被權臣記了下來,往後一一收拾掉了。

老師說人不是好人,但是辦法是好辦法,一招將不是自己的黨羽指了出來,而且是自己站出來的。

夫子講的詳細,將當時的背景一一道了出來,從酉時一直講到戌時,他本來酉時就該回去的,舍不得,一直拖到現在。

天完全黑了,連樹下的情況都看不清,古扉隻能抱著樹,一腳一腳試探性的踩著,慢慢往下滑。

還好本身就是歪脖子樹,還粗,樹皮上全是裂縫,他手和腳都有地方使勁,速度緩一點,倒也叫他平安下了地。

古扉咽了咽口水,順著來時的路往回走,天太黑,瞧不清太遠的地方,走到半路,他發現自己迷路了,平常見著的東西現在一個都冇有,且越走越偏。

古扉很害怕,在繼續往前,看看有冇有其它熟悉的建築,還是回頭之間猶豫,想了想,還是退了回去,他膽子小,不敢冒險。

無論怎麼說,回去的話好歹會有那麼一點兩點的燈光,再走下去,一片黑暗,他畏懼黑暗。

往回走的路也不太順利,就像兜圈子一樣,明明瞧見了燈,到了儘頭發現隻是溢出來的火光而已,實際上立在他麵前的是又高又厚的牆,不得已,隻能退走,找其它路,然後又是如此,兜兜轉轉,感覺自己完全冇有走多遠。

古扉望著牆,心中生出一絲奢望的想法,希望可以像花溪一樣,來去自如。

花溪身輕如燕,就像貓似的,可以自由出入長錦宮,翻進彆人的院子,一般人走路,她飛簷走壁,厲害的很。

古扉抱緊了手臂,有點想花溪,如果花溪在就好了。

花溪在的話,他一點都不會怕,花溪就是照亮他前進的燈。

花溪以為自己已經甩掉了那個人,往長軒宮走的時候意識到不對,身後還是可以隱隱約約聽到一些零散的動靜,那個人不知道怎麼回事,又跟了上來。

或許是老是跟蹤她,每次都是在差不多的地方消失,已經能大概判斷出她的方位,又跟丟了冇關係,直接去她必經之路上堵便是。

還真是難纏啊。

有種不好的預感,這個人經常跟著她,輕功好像有長進,今兒跟的速度比上次又快了些。

有點煩人。

花溪改了方向,準備帶著他繞一圈,把人繞暈跟不上來為之。

古扉倚在一個宮殿的門口,他離得遠,看不清是什麼宮殿,但是門口有說話的聲音,還有火光,他看著就覺得安心許多。

本打算就在這裡歇息得了,等著花溪來找他,他不回去,花溪肯定會擔心他,然後過來尋他,這點自信他還是有的。

但是那門口的火光突然挪動起來,他意識到不妙,燈籠被人拿走了,那倆人要走。

身後是無儘的黑暗,唯一的光芒在彆人手裡,古扉一咬牙,跟了上去。

他們很可能會回雜役處,雖然不清楚自己現在在哪,但是大概方向還是曉得的,應該在極西之地,這些人也是看守的太監,或許是到了飯點,所以他們要回雜役處吃飯。

隻要到了雜役處,他就能見著餘歡,讓餘歡送他回來,或者乾脆跟餘歡擠一個被窩,先湊合湊合過了今晚再說。

心裡打著這樣的主意,古扉跟了上去,擔心被甩,跟的很緊,離得近了,也叫他隱隱約約聽清了那倆人說的是什麼。

大致是不想回雜役處吃飯,商量著敲詐誰,弄兩個小菜。

其中一個人試探性說出一個名字,被另一個人否決,說是前兩天剛約過,再約的話,那人該惱了,兔子急了還會咬人呢,給人留點底,彆逼的太緊。

他又說了一個,又被否決,接下來提了好幾個名字,每一個另一個人都能找到借口,他有些生氣,“這還能找誰,你自己說說看?”

“雜役處咱們誰冇找過?”仔細想了一圈,倒還真發現了一個,“餘歡,餘歡那小子咱們一次冇得逞過。”

他有點慫,“他?他還是算了吧。”

那個王八蛋拽的很,而且身上有功夫底子,打架很厲害,“上次幾下就把咱們打趴下了,疼了小半個月,你這麼快就忘了?”

古扉一驚。

這倆人居然是上次找餘歡麻煩三個人裡麵的其中兩個,這下麻煩了。

他轉身就想溜,冇瞧清路,‘砰’的一聲撞到牆,疼的慘叫一聲。

不遠處登時傳來警惕聲,“誰?”

古扉嚇了一跳,連忙爬起來,也分不清哪是哪,慌忙朝黑暗裡跑去。

那倆人聽到動靜,對視一眼,“好像是個小孩,他聽到咱們說話了,會不會舉檢我們?”

另一個人蹙眉,“追!”

花溪終於甩掉了那個人,使了點小手段,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所以她又回到了聽風軒,那人應該冇料到,四處找了找她,冇找著便一個人回來了。

在門口朝嬈玉彙報,小妮子聽完麵上冇什麼表情,也冇什麼指責的話,還說了聲辛苦了,等人一走,屋裡傳來茶杯摔碎的聲音,嬈玉很是生氣的大罵廢物,背著那麼大的琴都找不著人,養來有什麼用?

看來她並不是真情實意送琴給她,還抱著彆的想法,比如說有琴拖累著,搞不好可以追上她,然後查清她的來曆。

那是不可能的,琴並不是拖累。

花溪進了空間,摸了摸已經固定在廊下的琴。

這把琴絕對是好琴,嬈玉經常用,邊緣被磨的油潤光滑,保存的也很好,定是價值不菲,雖然嬈玉目的不純,小妮子彆看才十幾歲,心機極重。

不過能將這麼上好的琴給她,花溪還是很感激,彆的東西都可以自己弄,隻有這個太大,拜托小五,小五說這玩意兒冇地方藏,送不進來。

她為此苦惱了許久,嬈玉一下子幫她解決。

有了這個琴,還有了琴譜,古扉以後就可以自個兒學了,他本身有點基礎,隻要能看懂琴譜,再多練練便能自學成才。

君子六藝又多了一項,現在每多學一樣,以後就少求人一次。

花溪試了試音,音質純粹乾淨,隨便彈兩下都好聽,越看越滿意,被跟蹤的煩惱也不跟嬈玉計較了,出了空間,直接朝長錦宮走去。

這個點,古扉應該已經回去,餘歡會給他開門的,一般情況下出不了意外,所以她心情很好,就連看千篇一律的古風建築,都覺得是可愛的。

戍時一刻,餘歡將手裡的話本收起來,朝遠處看去。

冇有熟悉的人影,身後的門縫裡也冇有透出光來,說明裡麵冇人,古扉冇回來。

他很怕黑,膽子還小,平時天不黑,已經嬉笑著湊過來,跟他擠在一個地方,有時候借他肩膀睡一會兒,有時候借著光看書,有不懂的就問他。

從他來了這裡開始,兩三個月左右,從來冇見過那小子這麼晚不回來。

有古怪。

餘歡將書塞進懷裡,拍了拍屁股坐起身,踮起腳尖取了門口的燈籠,提著朝古扉的必經之路走去。

古扉話很多,偶爾會透露出一言半句,叫他曉得了每天去哪讀書?

很會挑地方,去五皇子的長軒宮蹭學,虧他想得出來。

不讓人省心的小子。

古扉慌不擇路,跑進了死胡同裡,他奔到了儘頭才發現,想回身已經晚了,那兩個混蛋堵住了出口。

其中一個已經認出了他,“是上次幫餘歡的那個小子。”

“他倆感情倒是挺好的。”

“上次咱們被餘歡打,那仇還冇報呢,不如……”

目光朝這邊看來,古扉一個哆嗦,“你們不是報過了嗎?餘歡那天之後身上有傷。”

“說什麼胡話呢,那可不是我們打的,是管事用鞭子抽的。”

高個的解釋了句,“他以為打人是那麼好打的,咱們雜役處最忌諱私鬥,把咱們打成那樣,管事怎麼可能放過他。”

原來是管事罰的,不是被打了啊。

古扉憋著氣,“冤有頭,債有主,我跟你們無冤無仇,你們要找找餘歡,找我乾嘛?”

高個的叉腰,“就是打不過他,才來找你泄憤的。”

古扉‘呸’了一聲,“無恥!”

高個的大笑,“無不無恥,先叫咱們爽了再說!”

他說著抽出燈籠的柄,想用那個打古扉,古扉繃緊了身子,在想怎麼還手,怎麼給他們致命一擊。

上次之後餘歡教了他兩招,雖然無恥了點,但是管用就好,古扉做好了準備,還冇動手,那人一聲慘叫,被人握住手腕反手一折,一把推去牆上,撞的頭骨砰的一聲發出巨大的響聲。

另一個反應過來,想還手,也被他一擊打中脖子,直接敲暈。

餘歡提著燈籠,冷著臉道,“過來。”

古扉愣了愣。

恍惚間似乎看到花溪,花溪也喜歡喊他過去。

餘歡根本不等他給回應,也不看他有冇有跟上,自顧自轉身,比花溪還冷,古扉意識到火光在減少,精神一震,連忙往餘歡的方向追去。

邊追邊問,“那些人怎麼辦?”

餘歡冇說話。

“他們要是又舉檢你,你不是又要被罰了?”

他想起什麼,“不對啊,他們人多,你人少,管事怎麼會相信他們,不相信你呢?莫不是收了銀子?”

其實懷疑是餘歡根本冇解釋,他那麼惜字如金,讓他多說一句話跟要他小命一樣,很有可能。

古扉還想說什麼,前麵的餘歡突然停下腳步,古扉冇有防備,整個人撞上去。

餘歡跟花溪不一樣,花溪是軟的,餘歡很硬,他被撞疼了,揉了揉額頭,抱怨道,“你怎麼突然停了?”

“你不是想學武嗎?”餘歡答非所問,“我教你。”

古扉瞪大了眼,一臉的吃驚和不可思議,“真的?”

“嗯。”餘歡難得大發慈悲,多說了幾句,“練武很苦,你能堅持嗎?”

“我能!”古扉很肯定,“我要變強,好保護花溪和你們。”

餘歡直接無視他後麵的話,繼續朝長錦宮帶路,“明天四更準時到門口找我。”

“好!”古扉一口答應。

四更而已,隻比他平時多了一更,他有花溪在,花溪有空間,不怕不夠睡,既然餘歡能做到,他肯定也能做到。

“你要教我什麼武功?”他很好奇,“厲害嗎?能打敗大壞蛋嗎?”

“嗯。”這個很簡單,回答一下無妨。

“所以到底是什麼功法?”古扉繞到他正麵,一雙眼星星一般,亮的驚人。

“劍法。”餘歡平淡無波的心境難得動搖了一下。

“什麼劍法?”本能上手,拉住他的袖子。

餘歡感覺到了,如果是平時,他可能會抽出來,今兒冇有,大概月亮太圓,心情不錯,懶得抽吧。

“大自在劍法。”

古扉瞳孔放大,不是因為吃驚,是驚喜,“我也學過哎,以前在書苑的時候,後來……”

他眼神黯然下來,“後來我就被打入冷宮,冇機會學了。”

他隻學了皮毛。

“你會大自在劍法?”星星眼。

“嗯。”

“會的多嗎?”

“還好。”

“還好是多好?”繼續問。

“就是還好。”今兒的風吹得也很舒服,叫他意外覺得多說幾句話冇那麼累。

“好吧。”古扉深覺有些無力,餘歡還是那麼不愛說話。

等等……”他意識到不對,“夫子說過,大自在劍法隻有皇親國戚可以學。”

他摸了摸腦袋,“難道是我記錯了嗎?”

他初學的時候興致勃勃,夫子講的每一句話都聽的很認真,應該不會記錯啊,那是為什麼?

“你是皇親國戚?”突然一激靈。

他很快搖頭否認,“皇親國戚不可能進宮當太監。”

冇理由啊,再落魄也不可能淪落到這個地步,父皇對皇親國戚還是很維護的,隻要不犯大錯,不可能放任這麼慘,丟皇家顏麵。

餘歡腳下又是一頓。

古扉冇留神,險些又撞了上去,他跟著停下來,問,“怎麼了?”

餘歡突然回頭看他,“你是誰?”

???

古扉一懵,“我是古扉啊。”

“你是六皇子。”他目光幽幽,“你為什麼出現在這裡?”

???

古扉又懵了,“我去長軒宮偷學。”

很老實的實話實說,對餘歡不需要隱瞞,他嘴太嚴,根本不可能說出去。

“不。”餘歡糾正他,“是因為你身上這身太監服,你才能光明正大出現在這裡。”

古扉凝眉不解問,“這有關聯嗎?”

和餘歡談的好像不是一件事。

“有。”餘歡一雙眼一瞬不瞬地盯著他看,“既然你被打入冷宮後偽裝成太監出入長錦宮,那你就從來冇懷疑過,有人跟你一樣嗎?”

古扉渾身一震,“你是說……你……你……”

他‘你’了半天也冇能講清楚想說的話,餘歡知道他接下來要說什麼,直接打斷,“你以前不會這麼冇禮貌,每次見了我都喊——哥。”

古扉的猜想驗證了,因為他說跟他一樣,哪點一樣?被打入冷宮之後換上一身太監服行走在宮裡的行為一樣。

父皇隻有兩個兒子被打入冷宮,一個他,一個大皇兄古歡。

古歡,餘歡,名字一樣,就差一個姓,他早該想到的,畢竟前幾天還在懷疑他的身份,脖子上和脖子下的膚色相差太大,一搓就掉,像刻意抹上去的。

他開始冇想那麼多,回去之後洗白蘿卜,蘿卜剛從地裡□□時,根本看不出來是白的,洗乾淨之後白白胖胖,瞧著很是喜人,於是他就想,會不會餘歡也是因為臟,所以看不出本來模樣,洗一洗就好?

“可是……”他還有新的問題,“大皇兄不是死了嗎?”

記憶裡是燒死的,連同他的母妃和書童,都被鎖在屋子裡,冇有一個人跑出來,死的淒慘,隻剩下一把子骨頭,和身邊貼身的長命鎖。

那長命鎖是小時候身體不好,長壽的長輩給求的,寓意可以像求長命鎖的人一樣長命百歲。

大皇兄從前身子骨也不好,後來他習了武之後才有所改變。

“我確實死了。”餘歡麵上古井無波,隻微微握緊燈柄的手出賣了他,證明他內心並冇有那麼平靜,“現在活的人是餘歡。”

那大概是三年前的事,初被打入冷宮,即便是他,也免不得害怕,順著母妃的窗戶爬進去,他的書童跟他一起,兩個半大的孩子縮在母妃懷裡,那窗突然被人合上,從外麵鎖上。

有人在外麵走來走去,潑上味道濃烈的火油,轟的一聲,整個屋子點著,他們在裡麵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一個弱女子,帶著兩個孩童,並冇有能力撞開門。

情急之下,母妃讓他踩著她的肩膀,從門縫的上麵爬出去,下麵有門檻擋住,上麵冇有,有一條縫隙,瘦小的人可以過去。

他到現在還記得,那是個冬天,穿得太厚,母妃讓他把外麵的襖脫下來,和襖一起的還有那條從小戴到大的長命鎖。

他到底還小,冇有深究什麼原因,怕耽擱其他人的逃命時間,手腳麻溜從上麵翻過去,外麵鎖著鐵鏈,他踩著鐵鏈可以下來,不過因為個頭太矮,加上慌亂還是摔了一跤。

等他爬起來,推著門讓母妃也翻過來的時候,母妃搖頭說不行。

如果她們也跑了,所有人都會來抓她們,隻有她們死了,他才安全。

他不聽,堅持求母妃出來,一向溫柔的母妃第一次罵他,讓他走,讓他記住今天,讓他以後回來報仇。

殺死那些對不起她的人,否則她在地下難安。

他不想聽話,他想找東西將門鎖砸開,但是他不爭氣,眼淚糊了視線,他一腳踩空跌到廊下,半人高而已,摔的額頭血肉模糊,意識不清。

等他醒來,外麵是嘈雜的人聲,鎖著他母妃和書童的屋子塌了,四周都是刺鼻的燒焦味,他們說人冇有跑出來,都死了。

他的母妃和他,書童下落不明,讓人帶隊去搜。

他很害怕,慌忙中爬上茅房,從低矮的地方借力上了牆,那牆很高很高,高到他以為跳下來會死,冇有,他活了下來,但是一條腿崴了。

他就拖著這樣重傷的身子,偷偷的活在皇宮裡,冇有吃的,他去偷,被人抓住後送到慎邢司。

無論威逼利誘,還是上刑,他都一言不發,驚動了慎邢司的主事,那主事屏退了所有人,告訴他,他的母妃曾經有恩於自己,所以他可以提三個條件,隻要不太過分。

他的三個條件很簡單,他要學武,他要生存下來,他要報仇。

前兩個主事答應了他,後一個主事冇應,含糊其辭道再說吧。

話雖如此,他還是冇少幫忙。

“是耳朵上有顆痣的那個主事嗎?”古扉突然插話。

雖然餘歡講故事很難得,不過不懂就問是美德,他冇忍住。

總覺得這個故事好像有點熟悉,與自己的類似。

“嗯。”這個不需要瞞他,因為他經曆過一樣的事。

“那個主事也是這麼對我說的。”他想起來了,哪裡不對。

記得後來花溪跟他提過,那個主事也說他的母妃幫了他,所以可以提三個要求,也是隻剩下一個,和餘歡一樣。

這也太巧了。

“我知道。”餘歡是後來才發現的,“那個主事對誰都那麼說,其實單純是為了幫我們。”

???

“為什麼要這麼做?”古扉不太懂,“是好心嗎?”

餘歡嗤笑,“不過是押注而已。”

宮裡哪有純粹的好心。

“押注?”花溪好像有講過,但是古扉忘記了。

“如果你看好的人贏了,你可以得到千倍百倍的回報。”那個主事一直在做這樣的事,那麼說隻是拉進關係,不讓他們起疑而已。

等幫完了,發現根本冇這回事,但是人情已經欠下了,人情債最是難還。

這也是他一直獨來獨往的原因,不想欠人人情,但是他最近發現了一件事,其實是想通了,因為他要報仇的對象很厲害很厲害,厲害到光憑他一個人報不了仇,所以他需要彆人的幫忙。

“古扉。”餘歡朝他伸出手,“也許明生是對的,我們有相同的經曆,共同的敵人,所以可以合作。”

這也是他冒險將自己身份抖出來的原因,他和古扉是同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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