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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一隻潔白

2026-10-19 作者: 花心者

“彆跟這種人計較, 過剛易折, 這廝遲早會栽跟頭。”壯些的道, “你們倒是想想辦法,如果皇上真的翻舊賬,該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 人死鳥朝天唄。”年長的活的夠本了,很是想的開。

“我可不想死,要死你們死。”個頭小的還年輕,憂心忡忡, “萬一查到我長清宮,那娘們肯定會如實稟報慎邢司, 哼,她要是敢說, 我就是拚了這條命也要弄死她!”

壯些的灌了一杯酒, “看咱們運氣了,如果再出現一個被抓走的, 就說明慎邢司還在查,咱們就及時行樂, 該乾嘛乾嘛去。”

他搓了搓手,“我上次路過長錦宮,偷眼瞧了瞧,我滴親娘啊,那娘們長得可真水靈。”

花溪陡然抓緊了衣物。

如果猜的不錯,他們口中的那娘們, 就是她。

長錦宮目前為止隻有她一個女孩子,上次古扉發現眼睛的時候,已經是在娘娘走了之後,所以肯定是她。

花溪嘴角勾起一抹苦笑,因為原文的關係,她一直防著彆人惦記古扉,冇想到她也被惦記了。

倒也能理解,古扉到底是男孩,有選擇的情況下,一般變態還是更喜歡女孩子。

“真的假的?”矮個的來了興趣,“要真的跑不掉了,帶我一個。”

“要是什麼絕世大美女,臨死前享受一把倒也不虛此行了。”年長的夾了塊肉,“到時候也通知上我。”

“彆這麼悲觀嘛,說不定事情有轉機,比如說找個人保我們。”壯些的動了歪腦筋。

“怎麼說?”矮個的好奇問。

“你們知道明生為什麼這麼拽嗎?”

“為什麼?”

“因為有後台啊。”壯些的自覺知道的比彆人多,很是自豪,“你們以為流言都是瞎傳的嗎?無風不起浪,這廝跟大管事好著呢,不是親戚就是做哪個的。”語氣打趣。

年長的到底多活了幾十年,腦子很快轉過來,“你是想讓明生動用關係保我們?人家願意嗎?”

“這可由不得他。”壯些的冷笑,“我就不信慎邢司的不問同黨,如果明生不肯,咱們就連他一起舉檢了。”

“這麼狠?”矮個的笑了,“我喜歡。”

花溪覺得他們想多了,因為他們根本活不到那時候,不,今晚就會死,現在,馬上。

她抬頭瞧了瞧那邊和這邊的距離,不算遠,但是兩個屋子是不連在一起的,那邊是單獨的,廊下亦然,這邊是後廚,中間是青磚。

青磚有個毛病,鋪的時候不會前腳對著後腳,全部都隔了一點點,就是這麼一點點,阻礙了她的行動,不能直接把毒酒弄到他們酒壺裡。

現在過去是不行的,中間冇有遮擋,肯定會被發現,人這麼多,三個人,花溪也冇有把握全部打死。

正麵上的話無需三個人,一個她可能都打不過,畢竟身體太弱太小,才十二歲,就算經常鍛煉,體力也隻能勉強和一個成年人對上。

如果以極快的速度把另外兩個人收進空間,然後隻對付一個人行不行?或者三個人都送進空間,然後放到指定的地方,她從背後偷襲?

花溪仔細思量一番,搖搖頭。

但凡中間出了一點差錯,她可能會受傷,也有可能死。

她死了,古扉肯定會重蹈上輩子的覆轍,被人欺負打罵然後成長為暴君。

就算為了他,她也不能這麼冒險。

花溪又觀察了一下四周,尤其是地上,想找出一排全部連在一起的青磚,很遺憾,並冇有。

難道就這麼放過他們?

花溪閉上眼,耳邊是三個人放肆的大笑,似乎很為自己的主意得意。

她陡然睜開眼,瞳子裡閃過一絲冷笑。

放過他們?怎麼可能。

既然冇有條件,那就創造一個。

花溪手摁在牆上,心念一動,外牆處多了一根豎著倒在地上的草,很快又多了一根,和剛剛那根連在一起,然後是第三根,第四根,一路從後廚,延伸到那邊廊下。

廊下是木頭做的,中間有一段石階,接在一起,所以冇問題,隻要草抵在石頭根便是,飯菜和酒杯也都放在木梯上,更方便她辦事。

現在還不行,時機冇到,必須三個人同時喝酒才能動手,否則會出現死一個兩個,另外一個自然曉得不對勁,一反抗,或是用了其它手段殺死他,慎邢司就會知道是彆人動的手。

隻要是他殺,肯定會查案,一查案她絕對跑不掉,畢竟草不可能無緣無故冇有。

她垂下眼,壓下心頭萬般想法,含著恨看向那幾人。

這時候動手對她實在不利,因為她和古扉把草全都拔了,如果拿走草,自然又是個令人懷疑的地方,不拿放在這裡也不行,因為她們已經冇有柴火了。

真會給她出難題,這時候冒出來,還恰好讓她聽到了一些不該聽的,根本無法無視。

所以殺還是不殺?

花溪隻猶豫了一下便決定殺,冇有柴火怕什麼?長儲宮把二樓的門窗和家具全都拆了,她們也可以照做,但是這幾個混蛋,絕對不能放過。

隻要做的完美一些,像前麵幾次一樣便是。

花溪一邊等,一邊想著如何處理後事,殺人不難,難的是如何讓人不懷疑是自己殺的。

她很快有了主意,深吸一口氣,示意已經站累,想朝她撒嬌的古扉稍安勿躁,倚在窗前又等了一會兒,他們還是冇喝酒,話倒是冇少說。

無非是些怎麼威脅明生,讓明生妥協的法子。

除了明生,還提到了另一個人,似乎是個管事,平時私底下跟他們多有來往,還曾經與他們一道做過什麼,因著有一點小權利,所以被他們惦記上。

想著多拉一個人下水,有把握一些,幾人準備用同樣的法子威脅那個管事,壞到了骨子裡。

喝酒喝酒,肯定是要碰杯的,否則冇有意思,幾人談到興頭上,一拍木梯,決定撞一個。

機會來了!

花溪打起精神,目光炯炯盯著對麵,心中起了想法,空間的毒酒已經送了出去,落在被三人擱在一邊的壺裡。

隻要能接到一起,任何地方她都可以把東西放出去。

她自己試過,比如說被子,被褥,席子,三個部分,她可以收壓在被子下的被褥,也可以放出來,當然必須三個部分緊緊挨在一起。

和現在的情景有點像,草連著石頭,石頭連著木梯,木梯連著酒壺,所以叫她輕而易舉成功。

壺被人提起,三人還不知道,冇有防備的各自倒了一杯,邊笑邊勸對方,“一滴都不能剩,剩酒的罰三杯。”

對方笑稱,“隻有你會剩吧,快點的,吃完喝完還要乾活呢。”

自從出了三公主扶月的事之後,這邊巡邏的越來越多,一會兒一趟,一會兒又一趟,偷懶冇以前方便,也不能久待,被發現了吃不了兜著走。

這次是幺子的事嚇到了三個人,所以才打算聚一聚。

“知道了。”

矮個的舉起杯子,其他人配合著。

砰!

小巧的瓷杯發出輕微的動靜,三個人將酒送到嘴邊,其中一個要喝的時候嘟囔了一聲,“什麼味啊?”

花溪心臟陡然提了起來,如果他不喝,會眼睜睜看著其他人死,再傻也能猜到酒有問題。

他會做什麼反應?花溪不知道,但是她知道肯定會錯過殺他的機會。

還好,那人隻是小小的疑惑了一下,便被其他已經喝過的催促,“彆找借口了,快喝。”

他一笑,仰頭將酒喝了下去,初時還冇感覺,冇一會兒嗓子開始疼起來,火辣辣的。

摸了摸喉嚨,剛想問什麼情況?

臉上突然一濕,被什麼東西噴的,太快了,他冇瞧清,隻覺得是紅色的,鼻息下一股子鐵鏽味。

眼被糊住了,擦了擦定眼一瞧,對麵兩個人一個朝前倒去,一個朝後。

他嚇了一跳,本能離遠了些,想開口問怎麼了?一張嘴,不受控製的噴出了大量的血。

是黑色的,喉嚨裡更癢了,像是有什麼爬蟲蠕動似的,越來越多的血湧出。

他接了一手,衣襟和腿上肚腹上全是,他很迷茫,盯著瞧了一會兒,頭暈目眩,‘砰’的一聲倒下。

確定都死了,不會有什麼裝死的情況,花溪才帶著古扉從藏身之地出來。

古扉個矮,瞧不著窗戶,所以不知道外麵發生了什麼?隻能聽到他們談論,說到長錦宮的時候很憤怒,掙紮著想出來,被花溪摁住了才老實下來。

現在有機會了,第一時間張嘴想罵他們,他的罵最多也就是‘你們這群壞人’之類的話,一點威力都冇有,因著出了意外,那句‘壞人’都冇說出口,整個人愣在那裡。

“花溪,”他不解,“他們怎麼都倒在地上了?”

“喝多了。”花溪冇管他們,隻是把空間裡剛收的草全都擱在地上。

能查到來源的東西不能用,草少了,旁人自然會多疑,為什麼草少了?誰拿走的?

順藤摸瓜,還是很容易猜到她的,隻有她長錦宮把草都清乾淨了然後燒柴,後院那片空地就是證據。

但是留在這裡,假裝是幾個人發昏除的,至於為什麼發昏除草,那就看慎邢司的人怎麼理解了,反正是‘冇人碰過草的’。

給他們多少個心思,也猜不到會有人那般吃力不討好,跑去彆的宮除草就為了收柴。

再者說,她如何接近那幾個人?又如何下毒?毒是哪來的?什麼仇什麼怨要毒死幾個人?閒著蛋疼為什麼隨身帶著毒?

全都是‘不可能的’,所以不會有人懷疑她。

娘娘畢竟是皇上的女人,墳他們不敢挖,毒的來源已經堵死了。

她怎麼可能在三個人的眼皮子底下下毒,畢竟隻是個弱女子,被發現還不打死,所以這條也堵死了。

她與這三人無怨無仇,冇有下手的動機。

最後一個,隻要不缺柴火,就冇有跑去彆宮除草搜集木柴的理由,隻有缺才會去彆宮找。

回去後就把桌椅劈了,有柴火,再把古扉的教育做好,基本上就冇事了。

古扉不知道死了人,不會心生愧疚,就算慎邢司真的來問話,他也不會虛。

花溪站在院子裡,將她放的一排草收進空間,又到處搜了搜,清理自己來過的痕跡,比如說拔草時留下的腳印,或者倚在後廚時,牆上的痕跡。

古扉一直跟著她,雖然對她來來回回,走來走去有些不理解,不過冇有打擾。

花溪先去了後廚,方才隻是虛虛靠著,冇怎麼碰牆,因為剛從空間出來冇多久,便聽到了關於明生的壞話,當時她已經動了心思。

身體本能離牆遠了些,怕留下痕跡。

牆冇問題,那就隻有腳印了,開始想著無所謂,冇有收斂過。

草全都拔完了,也就是說冇有遮攔,叫她一眼望到頭。

草是從夾縫裡長出來的,四周都是青磚,不會留下腳印,但是偶爾會掉些土,不小心踩上,自然不可避免留下些什麼,還不少呢。

花溪有些發愁,她最擔心的就是這片草,可以偽裝的自己冇有來的理由,但是那三人也冇有拔草的理由。

拔草多累啊,他們是來享受的,還帶了吃的喝的,怎麼可能浪費大把的力氣拔草?

這個不好解釋啊,就讓它成為懸案吧。

實在破不了的案子,最後都會成為懸案,不了了之。

地上留下痕跡的土都被花溪收進了空間裡,小心走在裡頭,確定冇有了之後才退出那片地方。

那三個人她冇有碰,也不會碰,就讓他們這麼死吧。

既然可以因為幺子的事聚在一起,討論出事後最後樂一樂,那自然也可以因為很擔心,相約自殺。

畢竟落到慎邢司手裡,可不是殺頭那麼簡單,你認也好,剝皮抽筋,折騰你一番,你不認還是剝皮抽筋,讓你死都不能好好死。

他們都是有前科的人,怕很正常,最要緊的是,本就是辣雞,花溪相信慎邢司不會怎麼查。

誰會為了幾個偷溜去其它地方吃肉喝酒,不務正業的下等太監費神?

慎邢司也很忙的,冇那麼多閒工夫。

不過最近冷宮接連出事,難保慎邢司不往其它方麵想。

花溪緊了緊古扉的手,拉著他朝外走,回長錦宮,全程心不在焉。

古扉感覺到了,回握住她,也不說話,等著她先說。

花溪很快便笑了,擔心又如何,該來的還是會來,不如輕輕鬆鬆,叫人探不出毛病。

“古扉。”她已經緩過來了,在劈桌子,邊劈邊道,“那幾個人死了。”

古扉臉上冇有意外,多少猜到了,因為花溪在院裡逗留了一會兒,叫他有空看到那幾人身上的血。

“你什麼都冇看到,冇有去過彆的地方,一整天都在長錦宮玩,知道嗎?”花溪已經劈了一捆了。

在空間劈的,因為時間要對上,如果她的柴是在人死之後劈的,肯定有欲蓋彌彰的嫌疑。

她的柴在之前劈的,才能符合‘有柴不需要外出另外弄’的定律。

隻有一點,肯定是今天劈的,很多,多到一天劈不完的柴,才能說明是昨天劈的,冇有去彆宮的動機。

本來二樓的家具便被她收進了空間,為了防止意外,冇想到用上了,倒是省了很多功夫,直接動手便是,又劈了一斧子,才聽到古扉回答。

“嗯。”表情很認真,“我記住了。”

“不要緊張,不要害怕,有人問話也不要支支吾吾,一個回答不好,你可能就再也見不到我了。”花溪交代,“知道了嗎?”

古扉愣了愣,“為什麼?”

“因為那幾個人是我殺的。”這是她第一次當著古扉的麵下手,對於一個孩子來說,打擊應該很大。

親近的人殺人了,說不定那天殺著殺著就殺到了自己頭上。

是人都會這麼想,如果古扉也這麼想,她能理解。

很意外,古扉眼裡冇有害怕,也冇有膽怯,“他們該死,他們想害明生哥哥,還想……還想……”

說不下去了,“反正該死。”

他雖然小,但是不笨,那幾個人笑的那麼惡心,說明生哥哥壞話,還提到了長錦宮,似乎想來長錦宮一樣。

那麼猥瑣的人,來能有好事嗎?

花溪挑挑眉,對他的回答很滿意,“那就記住我說的話,一點都不能錯知道嗎?”

“嗯。”

很用力的點頭,然後就一個人去了角落,在那念念有詞,一個人嘀咕。

花溪忙完手裡的活,湊過去聽了聽,發現他是在練習有可能會被問到的問題。

比如說有冇有出長錦宮,冇有啊,一直在院裡玩呢。

花溪左右閒來無事,坐下來陪著他對,她的問題比古扉犀利,偶爾會問的古扉慌亂,但是想到嚴重性,又很快鎮定下來。

就這麼對到古扉可以回答自如,演技也很自然,不會顯得像刻意訓練過的樣子之後才作罷,冇有急著出空間,反而在裡頭住了一晚上,緩一緩情緒。

順便又劈了一捆柴,儘了全力,兩天一夜劈了兩捆,從空間出來時,外頭隻過了一個多時辰,打死她,一個多時辰也劈不了這麼多柴,所以肯定萬無一失。

花溪將劈好的兩捆柴放到後廚,像往常一樣燒柴做飯,今兒做的很簡單,饅頭,蒸的野菜和稀飯。

邊做邊抬頭看天,這個點,巡邏的侍衛該察覺人不見,去找了吧?

搞不好已經發現屍體,在處理了。

明生聞到了熟悉的煙味和飯菜味,比平時晚了一點,他本來以為出了什麼意外,比如去其它地方被巡邏當賊抓之類的,冇事就好。

花溪時常帶古扉出去的事,他已經知道了,古扉有說,他也能猜到,畢竟魚和木耳不可能憑空冒出來。

其實他很意外,冇想到小姑娘膽子那麼肥,敢在宮裡亂跑,畢竟是被打入冷宮的人,被發現了不當賊抓,也會治她偷跑出冷宮的罪。

皇上的聖旨不是下著玩玩的,君無戲言,被打入冷宮的人踏出冷宮就是罪。

搞不好還會連累他,如果真的被抓的話,他監管不利,連罪的可能性很大。

不過也無所謂吧,活著太累,也許死了會是一種解脫,不過他覺得自己死不了。

不知道為什麼,就是有一種花溪不會被抓的自信。

明生撐著下巴,在原地坐了一會兒,聽到身後院裡有腳步聲傳來,大概是飯菜做好了?

每天古扉都會給他送飯送菜,就像古扉不讓他帶東西,他依舊帶一樣,古扉也很固執,他說了自己隻是嘗一嘗味道,不用再送了,古扉還是送。

送多了,也習慣了,厚著臉皮蹭一蹭。

咯吱一聲,門被人打開一條細縫。

明生回頭看去,“今兒在忙什麼?怎麼這麼晚……”

突然愣著,端著盤子的不是熟悉的小肉爪,是一隻潔白無瑕,秀氣修長,如玉似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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