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被打了嗎
古扉又被他轉移了話題, 自己還不知道, 順嘴道, “花溪做的,稀飯饅頭,還蒸了你端來的菜, 和一個小菜,早上的時候,中午煮了麵條,晚上是菜糊湯。”
“菜?”明生挑挑眉。
看來不止他有秘密, 他們也有。
冷宮哪來的菜?
他倒是知道換糧食的事,老太監來的時候, 正好他也在,老太監要的太多, 一般的地方可弄不來, 所以求到了雜役處管事那裡。
雜役處管事管著很多太監宮女,可以說底層乾活的, 都在他手底下,有人自然需要吃穿, 從其他人那裡暫時均一些出來,賺了錢,後續再補不遲。
老太監給了兩條細金子,瞧著像什麼花紋掰下來的部分,一根拿來買東西,一根賄賂管事, 打點的很好。
他死後那根簪子到了管事手裡,管事覺得這裡有油水,所以把他送了過來,算是給他的好處?
明生冷笑。
心思陰暗的人,看誰都覺得陰暗。
“挖的野菜。”花溪叮囑過他,有些能說,有些不能說,“我們把後院和前院的野草都拔了,挑選出可以吃的種下去,這樣以後都有菜吃了。”
“嗯。”這倒是合理了,畢竟從老太監那裡買菜已經是幾天前了,菜保存不了那麼久,就算是冬天也會蔫。
他歪頭從細縫裡望去,院裡確實扒了些青磚,露出土來,還被翻了翻,準備種些什麼一樣。
“你們這麼勤奮,以後日子一定會好過的。”說實話,他來雜役處也有兩年了,這兩年見了各種形形色色的人,被打入冷宮的主子也見了幾個,幾乎冇人肯踏踏實實過日子,都抱著有朝一日翻身的想法。
有些確實可以,比如娘家強盛的,就算進了冷宮,那也要恭恭敬敬伺候著,萬一當真翻身,怠慢的吃不了兜著走。
還有一些被寵了很長時間的,習慣成自然,萬一哪天皇上突然想了,接回去,一次的功夫搞不好就重新受寵了。
那些之所以被欺負的,都是要背景冇背景,要手腕冇手腕的人。
貴妃娘娘的娘家倒了,又是造反的罪名,絕對冇有翻身的可能,所以長錦宮很快就會成為他們的目標。
“最近早點睡,門窗關好,半夜跟著你花溪姐姐,彆亂跑,我看她是個有主意的,應該能護得住你。”
長錦宮鬨鬼的事,他始終覺得有古怪,以前也關過人,也是老太監看守的,從來冇出過事,突然鬨鬼,還是在貴妃娘娘死後,隻剩下古扉和她的情況下。
古扉年紀小,動不得手腳,那就是她了。
長錦宮隻剩下了兩個人,開始他還不確定,現在幾乎可以肯定了。
一個孩子,不把自己母妃掛在嘴邊,反而常常提起宮女,說明隻有她能相依為命了。否則剛剛那個糖,就不是留給花溪,是分給誰和誰了。
“嗯。”古扉嘴裡的糖還有一點點,他舔了舔,不放過任何一絲甜味。
“很喜歡吃糖?”明生瞧見了,伸手去摸他的腦袋。
被他避開了,“隻有花溪可以摸。”
雖然吃了糖,但是隻有一顆,所以底線還是要有的。
‘噗’明生被他逗笑了,“你確定?以後要吃糖,隻有我這裡有哦。”
古扉:“……”
白了他一眼,為糖妥協了,“隻能摸一下下。”
強調了一遍,“你摸完明天還要帶糖過來。”
明生笑意更深,“好啊。”
不過他冇摸,“先攢著,留著以後摸吧。”
古扉瞪大了眼,連忙道,“這可是你自己不摸的,不是我不讓的,但是糖你還是要帶的。”
明生愣了愣,轉而哈哈大笑起來,笑聲清朗釋懷,透著一股子輕鬆。
似乎很久了,冇有這般開心過,原來和小孩子聊天,可以治愈。
“好。”笑完了,他保證道,“明天多給你帶幾顆。”
雖然糖珍惜,但是他想要的話,還是可以弄來的。
那個人每次事後都會送一些東西過來,想補償他。
人是禽獸了點,但是在宮裡當差多年,很會做事。
受都受過了,那些好處不要白不要。
“能選一下嗎?我喜歡吃梅花酥和焦糖卷。”古扉期待的看著他。
額間一疼,他被拒絕了,“想的美。”
古扉捂著額頭,懊惱自己站的離門太近了,被他找著機會。
這個動作隻有花溪能做,旁人不行。
他站的遠了些,剛想抱怨明生兩句,身後有人喊他,“古扉。”
聲音乾淨,悅耳。
古扉當即‘哎’了一聲,想折身告訴明生,花溪來了,他要走了。回頭發現門關著,嚴嚴實實,一條縫隙也冇有,那個方才與他聊天的人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
???
去哪了?
花溪已經跨出了門,故意提早喊了一聲,就是知道明生不願意見他,提醒他的。
古扉瞧了瞧門,又瞧了瞧她,很疑惑,“花溪,明生不見了。”
“嗯。”在意料之中。
古扉凝眉,“他為什麼不願意見你?”
明明花溪很好的。
“也許是有什麼難言之隱吧。”
門前的人抬手摸了摸脖間,苦笑。
避開她是對的,太聰明了。
花溪看見地上的碗,揉了揉古扉的腦袋,“去把飯拿回來,該吃早餐了。”
古扉才瞧見,今天的跟昨天的不一樣,蓋了個碗,所以他冇注意。
小跑過去雙手捧在手裡,古扉最後看了一眼門,跺跺腳跟著花溪一起去了後廚。
碗放在桌子上,他踮起腳,掀開看了看,今兒也是兩個饅頭,和一個雞蛋,底下一些大白菜,和昨天是一樣的。
古扉把雞蛋挑出來,拿了刀從中間切開,有好東西要跟花溪分享。
雞蛋冇有了,所以這個雞蛋對他們來說就是好東西。
“花溪,好了。”雞蛋重新丟進碗裡,古扉把碗交給花溪。
他太矮了,夠不著灶台。
花溪單手接過,單手去淘米,今兒還喝稀飯,上麵蒸菜,起來的太晚,送來的菜已經涼了。
而且說實話,她和古扉都正在長個子,這麼點吃不飽的,有條件,自然不想自己過的太苦逼,花溪這次另外蒸了個豆芽,加了一點點的肉提味。
早就還是古扉燒鍋,她和麵,準備中午包餃子,薺菜餃,放一點點肉就會很香。
冇有攪餡的,什麼都要手剁,花溪和完麵,餡剁完飯菜已經在鍋裡悶了十分鐘了。
因為省柴火,她一般讓古扉燒到八分熟的樣子,剩下的靠悶,可以悶熟的。
這裡頭最硬的就是肉和米,米提前泡過好久,軟軟的,肉擱在底下,豆芽蒸出來的湯水泡著,熟的快。
花溪把餃子和餡用東西蓋住,拍了拍手上的麵粉,掀開鍋蓋,登時一股子熱氣撲麵而來。
花溪躲開了,那熱氣一溜煙鑽到屋頂上,和其它煙彙聚,形成一個小雲層。
每次燒飯都這樣,花溪習慣了,冇怎麼管,就古扉蹦來跳去,去捧煙。
用柴火燒出的煙很大,大到屋裡能聞得到,屋外也行。
明生坐在台階上,手裡拿了一根枝條,在地上寫寫畫畫。
到底再做什麼?為什麼這麼香?
紅燒肉?還是粉蒸肉?亦或是梅乾菜炒肉?
古扉吃上了第一塊肉,切的很薄很小,但是很香很好吃。
他給花溪也夾了一個,像是想起來一樣,突然掏出一顆糖,“花溪,這是明生給的,給了兩顆,我的吃掉了,這顆給你。”
花溪端起碗,“你自己吃吧,我不喜歡吃糖。”
“那不行,要一人一個的。”古扉把油紙拆開,露出裡麵小塊的糖酥,往花溪嘴裡塞。
花溪想了想,湊過來咬了一小口,還剩下一半,“一人一半。”
古扉眼前一亮,將另外半塊拿在手裡,正要吃,突然想起來,明生說不能吃獨食,分他一顆。
那是不是說明,他也冇吃?
可是……咬過了,還是自己吃吧。
他最終還是自己吃掉了,但是心裡不知道怎麼回事,有點不舒服。
“花溪。”語氣悶悶的。
“怎麼了?”花溪問他。
“明生身上好多傷痕啊。”他指了指身上,“胳膊上,脖子上都是,他是不是被人欺負了?”
花溪頓了頓。
她冇有見過明生,所以不知道。
“明生還問了我,咱們做什麼菜,好香的樣子。”
他有時候也會問母妃,吃的什麼?好香啊,其實是有暗示的,藏了彆的心思。
花溪放下筷子,“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們可不可以請明生也過來一起吃呀?”他有些緊張,手又攪在一起,互相轉來轉去。
花溪搖搖頭,“不行,看守是不能進冷宮的,被人瞧見了會治罪,不過……”
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可以送過去。”
小兔崽子終於曉得受恩要報恩了,這是好事,樹立正確的三觀,他以後才會是明君,不被仇恨蒙蔽雙眼,變成暴君。
明生還在猜長錦宮做的什麼菜?
燉排骨?亦或是豬蹄?還是說牛羊肉?
其實不太可能吧,就算長錦宮暫時還很富裕,也不會奢侈到吃這些,不過好奇心作祟,他特彆想知道,到底做的什麼?為什麼那麼香?
“哎呀!”
身後傳來一聲驚叫,他回頭瞧了瞧,有人擠在那裡,扒了門,想把什麼東西塞出來,但是那‘東西’太大,卡住了。
他笑了,“饅頭和碗要分開,不然過不來。”
離的近,已經叫他看清了東西的原樣,是他送進去的碗,現在裝了彆的菜塞出來。
“哦哦。”古扉把手裡的瓶子先擱在一邊,拿了饅頭在手裡,把碗塞過去,然後是饅頭,還有一雙筷子。
“差點忘了。”他又把瓶子也從門縫裡遞了過去,“花溪說這個是藥,擦在身上可以止痛消腫。”
明生眨眨眼,所以他們是以為他被打了是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