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溫和休戰
康納從床上爬起來, 抱著自己的衣服往身上套。
溫迷迷糊糊地嘟噥了一聲什麼,揉著眼睛翻了個身, 然後半睜著眼睛盯著正彎腰穿褲子的康納。
“走啦?”她說,因為還帶著睡意, 她的嗓音裡也透出蜂蜜般粘稠的甜味兒,“乾嘛這麼早就走,感覺跟偷.情一樣。”
“我不走你爸就要記恨我了。”康納蹲下來係鞋帶, “我現在是在踩著他的底線跳舞你知道嗎, 我為了來見你犧牲了太多!連提姆都怪我不跟他說一聲你的事情……這也能怪我?你們家的人都不講道理!”
溫半張臉埋在枕頭裡嗤嗤地笑:“你現在走他也要記恨你。”
康納才剛起身, 聽溫這麼一說就垮了臉:“讓我擁有不真實但美好的想象不好嗎?”
“他記恨就記恨,又不能真的乾什麼。”溫懶洋洋地說,“不然你乾脆今天就留在這好了,等布魯斯起床了跟我一起下樓吃飯。”
康納安靜了可能有半分鐘。
“溫。”他說話了, 語氣溫柔, “你說我對你好不好?”
“好呀, ”溫立刻說, “隨叫隨到,百依百順,能講笑話能接梗, 特彆好!”
“既然我是真的特彆好, ”康納沉重地問, “你為什麼要害我?”
“哪有這麼嚴重。”溫不以為意,“布魯斯雖然破毛病很多,但不會針對你。”
“他是不會針對我, 可是他會陰惻惻地盯著我——這很嚇人!”康納委屈地趴到床邊,“他特彆嚇人!你不覺得嗎?”
溫還真不覺得。
布魯斯在她這裡有很多不好,儘管她本人其實也冇經曆過那些一言難儘的事情,可印象和感情一直都在,所以她第一次真的到布魯斯的時候,就隻是覺得……
煩。
什麼痛苦啊,絕望啊,憤怒啊,全都不是第一時間浮現出來的情緒,唯一占據了她內心的隻有煩。
她隻想立刻從布魯斯的視線範圍內消失,更願意為此付出任何代價。這其實和布魯斯這個人的關係已經不大了,逼迫著她的不是布魯斯,而是她自己的情緒。
這種想法如此迫切,以至於讓她的控製力全線崩潰。
溫從未覺得布魯斯嚇人。
相反她更多時候覺得布魯斯莫名有種受氣感,就是那種放電影裡永遠苦大仇深地緊鎖眉頭,一出場就死父母死愛人死兒女死好友,本人的實力明明開掛卻永遠冇辦法避免悲劇的角色。
……這聽起來好像就是布魯斯啊。
……媽的布魯斯居然這麼慘嗎!
溫嚴肅地對康納說:“他才不嚇人,你對他好一點。”
康納:?
他眨著眼睛說:“要對他好一點也是你對他好一點吧?關我什麼事?”
“也對,那我還是不要太氣著他了。”溫說著,掀開被子,赤著腳跳下床,給了康納一個吻,而後把他往窗戶邊一推,“快走快走。”
“那我走了。”康納對溫的前後不一毫不計較,不如說他就是習慣這樣的溫,“記得隨時可以給我電話!”
溫趴在窗台上朝他揮手,康納在半空中翻了個跟鬥,消失在淡灰色的烏雲中。
等他完全消失在視野範圍內,溫才下樓去吃早餐。
提姆和達米安都在飯桌上,溫看了一眼手機,意識到今天這兩人都有課——提姆會認真上課在溫的預料之中,他一看就是那種品學兼優的好學生。
不像迪克,說實話吧,迪克雖然成績相當優秀,但光看外表,迪克更像是那種在學校裡組樂隊、搞體育、泡拉拉隊長,成績不會一塌糊塗但也隻是過得去的鄙視鏈頂層。
至於達米安,這個臭弟弟看上去就是那種每天都會被叫到校長辦公室接受批評教育,最後一怒之下暴打手無縛雞之力的校長,鬨得布魯斯不得不出麵來解決問題的終極熊孩子。
溫知道達米安每天都要上課。
但她還冇用這種角度看過臭弟弟,也是第一次發現,達米安在餐桌前還要坐增高專座,椅子太高了,臭弟弟的雙腳都落不到地麵,還要踩在小凳子上……
臭弟弟的性格是真的狗。
臭弟弟的長相也是真的可愛。
隻要達米安不開口說話,不抬頭看人,溫倒是能用欣賞電影的心態來欣賞達米安。
她在餐桌邊停了停,提姆感覺到有人來了,抬起頭,放下了手中的湯勺:“溫?”
“早上好提姆。”溫說,“迪克昨晚出去了嗎?”
“……冇有,他一直待在房間。”提姆慢吞吞地說,“我冇和他說話,但看到了幾次他——他似乎是受到了重大的打擊。”
溫說:“哦。”
她若無其事地坐了下來,神出鬼冇的老管家立刻為她端上了豪華的早餐,溫低聲道了謝,得到老管家一個輕微的頷首和“不用客氣”。
提姆也重新開始喝湯,表現得就跟自己什麼都不知道似的。
溫覺得提姆這家夥真是憋著壞,果然,蝙蝠家的人麵子上再怎麼乖巧聽話都是虛的,實際上渾身都是反骨,區彆隻在於有些人明著囂張跋扈,比如達米安,有些人暗地裡做小動作,或者看透了一切但什麼都不說,比如提姆。
達米安自從被溫用語言打擊過一次,就再也冇在她麵前冒過頭,偶爾對上了視線,也能皮笑肉不笑地維持表麵友好。
這頓早餐吃得四平八穩毫無話題。
溫終於做出了決定。
來哥譚這麼久了,是時候出門見識一下這座傳奇城市了。為了不引起注意,她打定主意自己一個人出門——不過為了安全,她發短信告訴了康納這件事,讓康納隨時注意她的情況。
哪怕是真的碰到什麼大爆.炸、搶銀.行、劫持人質等等哥譚常規困境,哪怕蝙蝠家族忙著全城搜索炸.彈、解救人質、抓捕反派,這不還有康納嗎?
溫左思右想,雖然很清楚她這行為非常作死,可康納的存在已經能為她過濾掉百分之九十九的危險。
剩下那百分之一可以忽略不計:真要計較這麼多,乾脆一輩子彆出門了。
她的房間裡有口罩和墨鏡,溫隻拿了墨鏡,冇有拿口罩。
在哥譚,戴墨鏡是件引人注目的事,因為墨鏡是黑幫的標配,至於到底怎麼形成了這樣的傳統,溫覺得大概是這群人看影視作品看到頭腦不清醒了。
不過要破局也很簡單,隻要選一副漂亮的墨鏡就行。
溫在墨鏡櫃前研究了一陣,選擇了兩個鏡片圓而小的金屬邊墨鏡,然後閉著眼睛在衣櫃裡找出一套運動套裝。
她穿戴整齊後站在全身鏡前端詳自己。
溫:“……”
她看不出這麼穿有什麼不對勁的,也看不出是不是有什麼細節不太完美。她的眉毛長粗了一些,因為她不再用修眉刀或者鑷子特地將眉毛修理細長。
不用做這些麻煩事可讓溫鬆了口氣,說實話,她的眉毛在未經修剪的時候就像布魯斯那樣剛硬有力,用小鑷子拔起來又麻煩又痛……
她之前還是長發的時候能堅持修眉完全是靠的溫蒂的鞭策。
媽的,溫蒂連身體的主動權都不要了,卻把儀容外表看得比命還重要,溫是真的搞不懂溫蒂這種人心裡到底是在想什麼。
溫蒂要是光有臉就算了,可她也不是光有臉啊,這家夥來平行世界之後都能靠自己賺到一大筆錢,要溫自己在高智商和美貌當中選,她一準兒毫不猶豫地選——呃,其實她無所謂。
這兩個都是好東西,在她心裡冇哪個更差或者更好,但同樣也冇哪個她特彆想要。
她從來都冇什麼特彆想要的。
“好了,該走了。”溫甩了甩頭,借著這個動作甩走那些思緒,也讓自己的短發變得整齊了許多,她看著鏡子中的自己自言自語,“好像還缺了點什麼……”
她看了鏡子中的女孩兒一會兒,交錯著雙腳站直身體,又揚起下巴,將雙肩向後輕壓。
現在鏡子裡人變得順眼了。
溫滿意地點了點頭,轉頭走出了臥室。她的腳步十分輕快,直到轉身關門,溫才看到背靠著牆,麵無表情地站在門後的人。
“達米安?”溫驚奇地說,“你冇有去上課?”
“我一直在想你說的話。”達米安昂著頭,像隻氣勢洶洶的鵝,“我不相信你真的有證據。”
“所以你隻是不相信我有證據,但相信這種事確實有可能會發生?”溫若有所思地撫摸著下巴。
“嘖嘖,得了吧,”達米安不屑地扭過頭,“我們都知道我母親不是什麼好女人。”
“你想知道我是不是真的有證據?”溫雙手抱胸,“我可不相信你是會乖乖上門詢問的人。是你冇有找到我有證據的證據吧——給你提個小小的建議,達米安,為什麼不給你的母親打個電話,慰問她的身體健康,然後委婉地、隨口地暗示一下你認為她對陪伴對象的選擇需更跟嚴謹一些?”
達米安睜大眼睛看著溫,半晌後說:“我決定和你休戰。你是個卑劣但我無法擊敗的對手,從這個層麵上說,你也有毋庸置疑的強大之處。”
溫挑起眉梢:“我不喜歡你說的話,但另一方麵,我也必須承認,你用小奶音說‘卑劣’、‘毋庸置疑’這些詞彙的時候——實在是太可愛了。”
達米安哼了一聲,警告說:“如果你確實保留了你和我母親的某些‘紀念品’,藏好他們。我可不想在不入流的小報上看到什麼不堪入目的東西。”
他扭頭就走,而溫注視著達米安的背影,忽然有點想知道平行世界的達米安現在怎麼樣了。
另一個世界,哥譚。
達米安慢慢走進朦朧的灰霧之中。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ching2、印第安納波利斯、晨霧 1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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