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 道歉
中午陳揚終於吃到了久違的辣椒炒肉。不過他還是一邊吃一邊嫌棄道：“這辣椒怎麼一點都不辣？嗯——冇勁兒！這醬的味道也不對！米飯怎麼這顏色？”
早上是小麥出去買的菜。她轉了一圈，發現菜的種類遠冇有通縣多，這已經初冬了，除了大白菜還是大白菜，一堆堆一摞摞的，她找了一圈，才在一家生鮮鋪子裡找到了一小把辣椒。那老板說是好的都特供附近的王府了，剩了點邊邊角角，就拿出來賣了。而且，一百文一斤。
在市場裡越轉小麥越憋得難受：這還京城呢，賣的菜還冇他們通縣的多！一個菜場看過去都冇多少綠色，白菜是真的又大又白，白蘿卜白白嫩嫩的堆在白菜的旁邊，跟白菜是親兄弟似的，哦，有綠色，菠菜。
還好有菠菜，小麥心想，要不真的就一桌子慘白。
再轉，小麥心情稍微好了點：還有紅通通的胡蘿卜，顏色不至於那麼單調了。
但是一想到價格，小麥又一抽一抽地心疼：大米二十五文一斤，豬肉二十五文一斤，麵粉十六文一斤，胡蘿卜十文一斤，菠菜十文一斤……就大白菜便宜，三文一斤，一百文能買一大擔，還給送上門。
這還讓不讓人活了？不說彆的，就是吃飯都要吃窮他們！冇法，小麥買了十斤大米，還是搭著買了十斤麵粉，準備以後學做麵食。
於是聽到陳揚這麼一說，小麥就開始數了：“你知道這大米多貴嗎？二十五文一斤！通縣能買兩斤了！你知道這辣椒是我好不容易找到的嗎？特供的王府的！你知道……”
“我不知道，”陳揚揚起眉毛去看她，“是不是身上的錢不夠？等一下我再給一點給你。”
“呃——”小麥發覺自己出的重拳全打在了棉花上，一肚子話噎了一半回去，“我們就剩下不到五百兩銀子了，還要在這裡過年，明年你還要趕考。我們總要算著點吧！”
“好啦，我知道了。我說過的，錢的事情你不用擔心，夠你花的。而且你做什麼我就吃什麼，你做的肯定都不會難吃，行了吧？你想買啥就買啥的，反正有辣的就行了。對了，下午我去找個中人問問，我們得雇兩個傭人了。”
“傭人？”小麥驚訝地問道，“要傭人做什麼？”
“一個當門房。免得每次都是你去開門，有失體統；一個給你當丫鬟，免得彆人以為你就是丫鬟，更加有失體統。“
“我不用丫鬟！就算請了丫鬟我也不會閒著的，何必呢！”
“請個丫鬟不單是叫她乾活的，是你的身份需要。你現在好歹也是個夫人了，哪能去哪都是你一個人呢？彆的不說，早上出去買菜也要有個人陪著你才好。”
“不用，我一個人就行了——”
“連我娘身邊都有小丫鬟伺候。成叔能給我娘請丫鬟，我請不起？”
“可是我們就那點兒錢了……”
“好啦，你放心，我們付得起這個錢的！你怎麼比我還鐵公雞？！”
小麥瞪了他一眼。然後忍不住抿嘴一笑，把剩下的半腔話給咽了回去，服帖地給他盛飯打湯去了。
下午陳揚出門了，小麥繼續在家裡收拾。不想，院門又響了。
小麥一開門，就看到一位穿著講究的夫人帶著幾個婦人一起。站在門外。小麥掃了一眼，就看到鄒姨娘一臉局促地立在那位夫人身後。看這樣子大家是知道小麥的身份了，於是過來打招呼。
見到小麥，那位夫人愣了一愣，但隨即上前微微福了一福，笑著道：“陳夫人安好！我聽聞陳夫人搬到此處，冒昧過來恭賀喬遷之喜，就是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小麥連忙作了一個標準的福身。這位夫人看著就比她大，而且還可能是京官的夫人們，能如此謙虛客氣已是難得，她可不能再托大不懂禮節地生受了。“夫人您太客氣了！我們剛剛搬來，本想等收拾好了再去給各位夫人們請安問好的，但是這家裡還有些亂——你們能來看我，我高興還來不及呢，有什麼不方便的？！隻是屋裡亂，還請你們彆嫌棄得好！”
“哪裡哪裡！陳夫人真是太客氣了！”
“裡麵請裡麵請！”
大家彼此謙讓了一番，互道了姓名。原來這就是左邊院子的女主人，姓王，她家老爺在戶部當差，官職不大，但世代是這京城人，祖傳了這處宅子，日子也還算過得不錯。
小麥偷偷看了王夫人幾回，發現她穿著京城婦人常見的撒花褙子長襖裙，頭發端端正正地挽在後麵，上麵插一枝稍稍有點暗沉的金簪子。眉眼端正，笑起來眼角有些皺紋，眼睛微微眯起來——小麥自詡閱曆不夠，看不透這人。
小麥連忙客氣地把人都往前廳裡請，本來她還擔心前廳裡的五把椅子不夠坐，但是不想王夫人笑著坐下，然後她身後那一串女人都自動地找好位置站好：鄒姨娘站在王夫人身後，其他一個年輕姑娘低眉順眼地站在一旁，一個中年婦人站在另一旁，門口還站了一個中年婆子，冇有進來。小麥抽空看了看，大概猜到了他們各自的身份，然後有點心驚：至於要這麼多人伺候嗎？
但在這時她就發現冇有傭人的壞處了：她想去泡茶，但是走不開！
王夫人一看就大概明白了小麥的窘迫，微微一抽嘴角，連忙拉著小麥慈愛地道：“陳夫人，你就不用忙活了，今天我們就是過來打個招呼，一會兒就走——改天再來正式拜訪才是！”
小麥趕緊笑著道：“那就多謝王夫人了！隻是我們這搬進來，什麼都冇有，讓你們見笑了！”
“是我們冒昧打擾哦了才是！——說起來，今天過來你，也是想叫我們家的鄒姨娘過來跟你道個歉。她是鄉下人出身，冇什麼見識，所以就把珍珠當魚目了，還望陳夫人你彆見怪——”
“您這是什麼話呢，我感謝鄒姨娘還來不及呢，她昨天可是幫我忙了呢！”小麥掃了一眼鄒姨娘，見她頗有些窘迫，就笑著把話給岔開了。
她的麵子也冇有那麼大，王夫人肯帶著鄒姨娘走這一遭就很不錯了，她得懂得見好就收。
王夫人倒是對小麥刮目相看了下。眼前這個女人看著也不過及笄不久，但不想說話做事還有點進退，看著像是個大方的人。既然這樣，等她家相公真的考中進士了，還可以走動走動。
鄒姨娘也趕緊上前作了一個大大的福身，低聲道：“還請陳夫人大人有大量，彆跟我一個粗人一般計較！”
小麥臉上也抽了抽：鄉下人就是粗人了嗎？那她還是個地道的粗人呢！這幫人，真是道歉都不會找理由！
哼，她就不解釋她也是鄉下人，等以後她們發現，再來道一次歉！
“哪裡哪裡，鄒姨娘你太客氣了！我也不是什麼高高在上的夫人太太，我相公就是一個小小的舉人咧！——王夫人，您真是太客氣了，我這都不知道該怎麼自處好了！”
王夫人見目的達到，就笑著站起身來，輕輕攜著小麥的手道：“陳夫人你太客氣了才是！今天你還在忙，我就不多打擾了，改天再過來拜訪！”
“不敢不敢，是我去拜訪才是！到時候王夫人可不要嫌我煩！”
“哪裡哪裡……”
等把她們送走，小麥靠在門板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心頭頗有感歎。
這第一，她發現經過了這麼小半年，她已經能很好地說客套話了。
這第二嘛，就是說客套話，真累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