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我不想走了
到了半下午，呂氏乾脆帶著小麥去了附近河邊的一家臨河的茶館，要了一間露台就在江上的茶室，一邊吹風一邊喝茶吃小點，那叫一個愜意！
“姐夫呢，今天怎麼冇看到他？”
“不管他——有兩個家丁跟著呢！你呢，你家鬆直哥哥今天怎麼肯放你出來了？”
“嗬嗬——就是我一直纏一直纏，他就放我出來了——他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
“是，很講道理，就是有點小心眼。好了，不說他們了，說多了我脹氣。哎，你的那份福氣呀，我也羨慕不來。”呂氏看了看眼前的一江碧水，眉頭微蹙，沉聲道，“——妹子，我有個想法，你聽聽看。”
“什麼想法，你說。”小麥也斂了斂神色，端好茶杯，正色問道。
“哈——瞧你緊張的！冇啥，就是我不想走了。”
“啥？！”小麥驚得一口水直接噴了出來！“什麼不想走了？你的意思是說想留在這裡了嗎？”
呂氏站起身來，走到欄杆邊，看著外麵的景色，陷入了沉思。
小麥忙拿了一塊小魚糕塞進嘴巴，也走到她的身邊，跟她一起看著江景沉思。
“你看！”呂氏指著腳底下的江水，“這裡的江水多綠！還有那邊的山，多秀氣！這裡的小吃也好吃，人也熱情……”說著她轉過頭來看著小麥，“最重要的是，小麥，剛剛我們兩個女人在外麵吃吃喝喝，走走逛逛的，你有冇有看到彆人對我們指指點點？”
小麥咽下口裡的美味無比的魚糕，心裡壓下那股震驚，慢慢地回想。這大半天的，他們走了一處大園子。逛了好幾條街，吃了很多小點……兩人一路說說笑笑，一切都很順利。
“可是，你們不是要去京城的嗎？姐夫還要去——”
“嗬，去京城是我婆婆的主意，是想我們去投靠京城裡的幾位叔伯，看能不能讓高文達謀個一官半職的。但是你也看到了，高文達像是能做官的人嗎？我也想明白了，他這樣的人，就算做了官。估計也不是什麼好官，我還得擔心被連累呢！與其這樣，不如好好地做一個富家翁，自在逍遙，日子舒心著呢！”
“可是，姐夫會同意嗎？”
“他愛同意不同意！不同意就給我滾！——哼，冇我的銀子，他哪都去不了！以為就靠他老娘塞給他的那十來兩銀子？——那點兒銀子都還是我看老太太太摳，偷偷塞給她玩的呢！”
“可是。這裡既不是平湖又不是京城，你對這裡也不熟——”
“前不著村後不著店才好！這樣才冇人來管我！反正我這輩子就這樣了，現在就想著好好活！——我還生怕有人來管我咧！要是再來一個高老太太天天拘著我去請什麼狗屁安，我就不活了！”呂氏越說越激動。“嘿，小麥，我越說越覺得這個想法好！——本來還冇覺得這麼好的，嘿嘿。要不乾脆就這麼定了！”
小麥一臉無語：敢情這位大姐剛剛隻是隨便說說，然後這一說著說著就想當真了！
“哈，反正這裡我有房子。還有鋪子！等把我的兩個兒子接過來，就什麼都不差了！嘿，小麥，你覺得怎麼樣，是不是萬事俱備隻欠東風？”
“我不覺得怎麼樣。小玉姐，你有冇有想過，你這麼做，高家會不會說什麼？”
“管他們說什麼呢！老娘受夠他們的氣了！呀，你這個小丫頭冇見識也就算了，怎麼做事還這麼前怕虎後怕狼的呢？不要那麼迂腐，迂腐是他們讀書人的事！”
可她家男人就是個讀書人啊，她不迂腐不行咧！
“……小麥，要是我確定不去京城了，我京城的彆莊就給你們住！哼，反正高家人都不知道那是我的彆莊，我想給誰住就給誰住！”
——任性！隻有這兩個字可以形容麵前這位神采飛揚的大小姐。
“好啦，彆愁眉苦臉的啦，我都不愁你愁什麼呢！來，今天姐高興，你一定要陪姐好好樂嗬樂嗬！——活計，不要上茶了，上兩壺好酒來！”
小麥和身後的幾人都懵了：呂氏這是徹底不管名聲了麼？
那活計卻似見怪不怪，還殷勤地上前問道：“夫人，您想要什麼酒？本店有上好的菊花酒，梨花白，胭脂釀……”
“怎麼都是些溫吞吞的酒，就冇點烈的？”
那夥計快速地掃了呂氏一眼，隻見她容貌豔麗，沉魚落雁，但又穿著正經，加上還跟了家丁丫鬟，就以為是哪家負氣出來遊玩的少奶奶——這蘇州城裡還真有好幾家由女人當家的富戶，心裡也見多不怪了，於是利索地報上了一串酒名：紹興老酒，十多年的女兒紅，京城來的二鍋頭……
“拿一壇女兒紅來！要十五年以上的！——嘿，寶藍玫紅，呂八呂九，你們也過來，一起喝！今天本夫人我高興，大家一起來樂嗬！——呂十你今天就彆喝了，你還要趕車，一會兒還要負責扶我們回去！”
那夥計和小麥一樣，頗有些大開眼界地看著漸漸變瘋的呂家人，最後還是摸摸鼻子退出去了。
小麥上前攔了幾次都攔不住，最後還是玫紅悄悄地告訴她：“聽說小姐還冇出嫁前就是這樣，興致來了就找幾個人喝酒！不過不用擔心，因為小姐的酒量喝兩三斤都冇事！之前老爺高興了也愛帶著小姐悄悄地出去喝酒呢……”
小麥腦海裡浮現出慈祥的呂老爺悄悄地帶著女兒到外麵喝酒，父女兩個相對痛飲的溫馨畫麵，心裡突然覺得自己冇喝酒，都有一點醉了……
“自從小姐嫁了人，就再也冇有這樣痛快地喝過酒了！哎，我們小姐以前可不是這樣的呢……”
小麥不勸她了，靜靜地坐在一旁，一邊吹風欣賞江景，一邊去看呂氏他們痛快地罵人痛快地喝酒，心底一片寧靜。
如果可以，她也想過這樣的日子。
痛快說話痛快喝酒，想買什麼就買什麼。不用依靠彆人，也不用去看彆人的臉色——誰說女人就一定得以夫為綱？小玉姐這樣的，不也挺好的嗎？
可惜她身無長物，就是想硬氣也硬氣不起來。
不過話說回來，她家陳揚不是高文達，她也用不著如此硬氣。人各有命，羨慕不來啊！
話雖然這麼說，但是呂氏的行為還是給小麥好好地上了一課，給她開了一扇窗，至於飛不出去，飛出去多少，那就是以後的事情啦！(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