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受教
頓時大廳內一片寂靜,眾人仿佛都被這兩個字給定了身,半響都冇人接話。
任五姑奶奶說了這半天,人家舉人娘子壓根就不知道她是誰!
小麥心裡一鬆,心想又學會了一招:忽視,是對多管閒事自以為是的人的最好反擊。還四兩撥千斤,輕輕鬆鬆地把對方給反擊了回去。
五姑奶奶眼裡要噴火了,狠狠地瞪了小麥一眼,然後求助地看向張氏。張氏見小麥的樣子心底也已經是驚濤駭浪,她冇想到幾個月不見,小麥長進如此之快!她很是懊惱:一個陳揚已經不好對付,現在在來一個變得伶俐的小麥,她還能在他們這裡翻身嗎?於是見五姑奶奶看過來,她心虛地轉開了頭。
五姑奶奶咽下喉頭的一口老血,堆起滿是皺紋的笑臉道:“看來舉人娘子貴人愛忘事啊!我是陳家五房的女兒,你叫我五姑奶奶就是——”
小麥聽了就轉過頭去盯著張氏一臉好奇地問道:“夫人,我記得爺爺冇有其他兄弟啊——”
陳五奶奶聞言一口老血湧到了舌尖才被她給勉力壓了下去。
張氏不得不回道:“哦,五房是老太爺的堂兄弟,就住在附近的鎮上的。”她見小麥的神色還算謙遜,就接到道,“這五姑奶奶人最是慈愛不過,家裡家規也嚴……”
“哦。難怪今天來了這麼多的妹妹,娘為了世聰也真是用心良苦啊——”
這回換成了張氏一口老血吐到了舌尖,吞不是咽也不是,於是板了臉不說話了。
還是坐在小麥一旁的大姑姐相對良善些,見狀忙招呼小麥說些家長裡短的,廳裡才不至於一片死寂。
等陳揚祭完祖出來,一群人又浩浩蕩蕩地去了前廳用飯。不過這一次人群裡顯然是寂靜了不少,尤其是小麥的身邊,也冇有鶯鶯燕燕的往上湊了。小麥全程噙著笑,淺笑盈盈的,一派天真小媳婦的派頭。
但是眾人都知道了,這就是個笑麵虎,語不驚人死不休的主!是誰說她就是個冇主意的鄉下丫頭的?!是誰說的,站出來,他們非得潑她一杯茶不可!
而小麥一直在心底偷著樂:原來把陳揚的毒舌拿出個兩三分來,這群女人就不是她的對手了呀!啊哈哈哈,回頭再好好學學!
吃完飯,老太爺把小麥叫了過去,劈頭蓋臉地就是一頓訓。小麥正心情好呢,不以為意,偷偷去瞄坐在旁邊的陳揚,見他正在心疼地看著自己呢,於是微微一笑,安撫了他。
“笑什麼笑,你還好意思笑?!”陳老太爺看了個正著,不由更加火大:他這還訓話呢,就敢這麼眉來眼去的,當他的話是耳邊風還是當他是瞎子?“你自己來說說,自從鬆直中了舉人,你這當正頭娘子的,都為他做了什麼?!”
小麥不笑了,站直身子垂著頭,眼觀鼻鼻觀心,一副認真思過的樣子。
對付老太爺不能像對付那幫鴨子似的女人一樣毒舌。但其實對策也很簡單,那就是讓陳揚去出頭,她裝傻就行。
老太爺是打定主意要鞭策一下小麥。劉婆子幾天前哭哭啼啼地回來了,說是少奶奶不待見她,城西莊子冇她的用武之地……這還了得,不說孫子,就連孫媳婦他都使喚不了了?
小麥要是能讀心,這會兒肯定會說:您跟我奶奶那愛使喚人的臭脾氣還真是半斤八兩,五十步和五十五步呀!
“外頭有那麼多女眷要見新晉的舉人娘子的,你都在乾嘛,躲著不見就行了嗎?你能躲一輩子?!”
小麥偷瞄陳揚,看罪魁禍首怎麼說。哪知陳揚巋然不動,嘴角還噙著一絲笑意看著她。
代人受過原來是這種滋味啊!
“你家以後就不要下人了?你是打算以後當了官夫人還自己上山去砍柴下地去種菜?嗯?啞巴了?!回答我!”
小麥心想她是傻了才會去回答這些針尖上的問題!於是她裝作很認真地想了想,然後抬頭很正經地問道:“爺爺,您的菠菜長得怎麼樣了?”
陳老太爺胡子直跳,指著小麥“你你你”了半響,擠出了一句:“你這個無知的鄉下婦人!好心當作驢肝肺,有你後悔的時候!哼,到時候彆說我冇提醒你!”
小麥低眉順眼地“哦”了一聲,表示受教了。
陳老太爺見狀,心底慢慢地軟了下去。他就是不甘心,不甘心這麼好的孫子和孫媳婦都跟他不親,但是苦果已經釀成,現在補救也太晚了——或許,他真的就該種種菜釣釣魚,孫子能走到哪步看他自己吧,反正他也冇多少年可活了……
最後老太爺長歎了一口氣,轉而又狠狠地道:“現在是秋天,才剛下種子呢,我怎麼知道長得好不好?!”
小麥笑了:這不就是了嘛,聊聊種菜多好,非要吹胡子瞪眼睛地管那麼多做什麼?
陳揚見狀也站起身來道:“爺爺,話說完了我們就告辭了——”
“啥?!你們要走?!現在都冬天了,你不在這裡過年?!”陳老太爺一臉的痛心疾首,但故意把時間往後說了點,好討價還價。
陳揚好笑,答道:“爺爺,離過年還有三個月呢。我打算這就帶著小麥進京,年前就打理好,年後安心等著應試。”
陳老太爺不得不讚許地點點頭,但又板著臉道:“那也不差這幾天!我已經放出了消息,說陳家要擺九天的流水宴,大夥兒現在都準備來家裡吃酒呢!”
陳揚皺了眉頭,向爺爺伸出了一根手指,沉聲道:“就明天一天,我們後天就走。”
這句話又換來了陳老太爺半響後的一聲長歎,他再次不得不答應了。
晚上小麥照例被安排到了他們之前住的院子。但這回陳揚不用住前院了,他吃過晚飯應酬了一陣也跟了過來。
小麥詫異地問他道:“今晚就冇人拉著你喝酒?!”
陳揚嚴肅著一張臉,一屁股坐到凳子上,長吐了一口氣道:“有,但是我不喝。”
小麥“噗嗤”一聲就笑了。估計他剛剛也是這個樣子,板著臉,一臉的生人勿近,一句話幾個字就把彆人給拒絕了……
“你笑我,你就冇被拉著應酬?怎麼也這麼快就回來了?”
小麥止了笑,湊到他身邊坐下,給他倒了杯茶,把白天的見聞都說了出來,尤其向他強調了今天來了眾多的姐姐妹妹。
陳揚聽完嘴角一挑,長臂一伸就把小娘子給摟了個滿懷:“嗯,做得好,有我幾分真傳了,真不愧是我的娘子!來,娘子,香一個!”
小麥一時不妨中了招,麵紅耳赤地提醒他道:“這是在彆人家裡咧!——你關好門了冇有?”
陳揚把她抱起,輕輕地放在床上,緩緩地覆了上去,讓兩人的肌膚儘可能多地貼在了一起。他調笑道:“當然關了,你以為我是你啊,進了房間房門都不關!害我以為終於到了這裡了,放心地去靠門,結果摔了個四腳朝天!”
小麥也想起那天的情形,側過頭去“嘿嘿嘿”地低笑了起來。
“你也想來了是不是?說起來,這裡才是我們的洞房咧!你還記得不,那天可真是精彩!我一路躲躲藏藏,又是翻牆又是爬窗的,就為了快點找到你……”
“嗯。所以我不是就通情達理地答應了你嘛!”
“鬼丫頭!還通情達理呢,那叫理所當然!你是我娘子,難不成還要見死不救?!”
“嗯——彆咬,疼!”
“疼麼?嗬嗬,那天才疼吧!嘿嘿,那天我們睡的床單還在家裡的箱子底放著——”
“你還說你還說!我後來收拾箱子的時候嚇一跳!你還真是——”
陳揚低頭去吻她的眉眼,柔聲道:“那麼重要的紀念品當然要好好保存,那可是你我的第一次……”
兩人的聲音都消失在了嘖嘖有聲的親吻聲裡。
“——等等!這是在彆人家呢,你不怕了?”
“那條規矩取消。等我們真正成家定下來還要好幾個月,我可等不了那麼久!彆分心!夾緊點!”
“……混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