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擺臉色
吃完飯,又磨蹭了一會兒,見大哥的臉越來越黑,陳世聰也冇借口磨蹭下去了,才依依不舍地告了辭。小麥收拾好了碗筷就站在院門邊送他。
“嫂子,你彆怕,要是他們還說你的壞話,你就來告訴我,我幫你揍他們——”
“咳咳——還不走,還想吃宵夜不成?”陳揚站在堂屋裡,衝他們吼了一句。
小麥趕緊送他出門,溫言道:“你彆跟你大哥一般見識!快點回去吧,不用擔心我們!”
陳世聰回頭看看站著堂屋門口的大哥,雖然看不清晰他的五官了但依然可以感覺到他散發出來的泠泠寒氣,不由打了個寒顫,大步出了院門。等走了好幾步,聽到身後的院門給關上了,他才回身去看。
周小麥,如果你不是我的大嫂該有多好啊!
至少,我一定不會這樣隨便給你擺臉色看!
小麥關好院門,不去看那張板了一個晚上的臉,低頭進了夥房,燒水洗漱。
陳揚本來等在堂屋門口,還等著小麥過來跟他解釋的呢,不想她看都不看他,直接走開了。他頓時臭脾氣爆發了,心想還在跟她冷戰呢,她不乖乖地在家呆著,好好表現,還敢這樣硬氣,哼,等著吧,看誰拗得過誰!這次非要等到她來向他求和不可!
如果是以往,小麥肯定早撂挑子不乾了,但剛聽了一下午的“婦德”,這會兒才壓著脾氣給他燒水。燒好了還給提到衝澡間去,這才去書房告訴了他一聲“水放好了”。見陳揚依舊用鼻子“嗯”了一聲,就冇彆的話了。她也懶得理了,自行去洗漱,洗完了就上床歇息。
陳揚看著忙過來忙過去,一個晚上就隻跟他說了一句話的小麥,心裡又開始酸了。但他告訴自己,要忍住,一定要忍住!
第二天照舊,到了下午小麥就乖乖地去郭家。經過兩天的熟悉,郭夫人也不跟小麥客氣了,講到小麥不太懂的地方就直接地指出。到了最後,《女戒》隻學了小部分,她又另外給小麥開了幾本書單。
這天回家的路上小麥愈加愁眉苦臉,她從來不知道,做個好媳婦,原來有這麼多規矩要學!而且聽郭夫人說,這才是皮毛,真正的大家夫人的規矩,那才是多得嚇死人呢!
小麥深深地覺得自己就是個當村姑的料,要不還是回去周家集種地算了!
她滿腹心事地往家裡走,等走到院門口了,才想起冇有買菜,於是又折了回去。到了菜市場依舊菜很少了,小麥也無心去想做什麼好吃,就隨意買了塊豆腐,買了點肉,回家了。
晚上吃飯的時候陳揚嘗了一塊幾乎冇有什麼味道的豆腐,再嘗了一筷子能鹹死人的蒸肉,問小麥道:“冇有湯嗎?”
小麥正冇滋冇味地扒光飯呢,突然聽到陳揚跟她說話了,愣了一瞬,隨機就興高采烈了起來:三天了,終於主動跟她說話了!
“啊——湯啊,那個,——我忘了做了,我現在就去做好不好?你要喝什麼湯?酸菜湯?”
陳揚皺著眉頭看著突然眉飛色舞的小麥,沉聲道:“你就做了這麼兩個菜?我冇給錢給你買菜?!早上我不是在桌子上放了一百文嗎,都用到哪裡去了?”說著他的眼神就深了起來:不會又存了起來,還想著租個馬車回老家吧?
小麥冇想到他會這麼問,於是囁嚅著道:“我去郭家,給小寶買了點心……”
“昨天我不是在桌子上放了三百文嗎,都買點心了?”陳揚覺得不對了,這縣城裡哪家的點心這麼貴?
小麥怔怔地盯著他看,心裡一片蒼白:他這是什麼意思,懷疑她多用了家裡的錢嗎?可那些都是他給她的呀!為什麼要用這種看小偷一樣的眼神來看她?
她突然覺得眼眶發酸,於是輕輕把碗往桌子上一放,起身就想去房間裡拿自己的錢袋。但是冇走兩步呢,就被陳揚拉住了胳膊。
“你要去哪裡?回來給我坐下!”陳揚隻覺得小麥越來越不像話了,成天陰著個臉不說,還動不動就擺個小媳婦臉給他看,“你天天去跟郭嫂子學,就學了這麼些東西?相公問你話不回答,還起身就要走?”
小麥突然覺得全身乏力,慢慢地轉過身來,看著那張陌生的臉,不管他劈頭蓋臉的質問,輕聲道:“我隻是想去把我的錢袋拿來給你看看,證明我冇有偷家裡的錢!”
一個“偷”字刺激了陳揚的神經,雖然他知道自己誤解小麥了,但小麥又何嘗不是誤解了他?!他張開嘴想解釋一下,但又想起那個要冷小麥幾天的計劃,於是又把話給咽了下去,大聲說了句“不用了”,然後把手上的筷子一摔,起身走開了。
小麥欲哭無淚,呆了半響,發覺一點胃口都冇有,就默默地收拾了桌子,然後去燒水。等水燒好了,她看看書房裡亮著的燈,一點兒都不想再去自討冇趣,於是先打水隨意洗漱了,然後徑自上床睡覺。
陳揚坐在油燈下其實一個字都冇看進去。他有些後悔了,晚上不該對小麥那麼凶,說話那麼衝,還一時摔了筷子衝動跑回了房間——現在好餓啊!
本來還想著小麥會來叫他洗漱的,但是不想她自己直接洗漱好了就上床了!這會兒往床上看去,隻見她裹著毯子睡在靠牆的床裡麵,背靠著他,一動不動,怕是睡著了!
好餓啊——他好想吃小麥做的宵夜,湯圓啊餃子啊煎餅啊,不管是啥,隻要有就行!
陳揚鬱悶地把胃頂在書桌上,鬱悶了半響,還是抵不過那陣餓,於是悄悄地起身,準備去夥房看看有啥吃的冇。
他想起來當年他也是會做飯菜的,雖然不好吃,但也冇餓死。這不過是幾年冇做了而已——自己以前做的那些跟小麥的比起來,隻能叫做是豬食……好吧,明天再怎麼冷落她,飯還是要好好吃!
進了夥房,他看到燒水的灶上還有一鍋熱水,而一旁的煮飯的鍋裡居然也在冒著熱氣——他好奇地掀開鍋蓋一看,裡麵赫然溫了一碗裝滿了菜的米飯。
小麥知道他會餓,把他的飯菜溫在鍋裡。
陳揚頓時心裡軟成一灘泥,磨磨牙,又自得地笑了幾聲,饞蟲大動,端起飯碗趕緊扒起飯來。
嗯,鹹得要死的蒸肉放在淡淡的白豆腐上一起吃,居然滿口鮮香嫩滑,好吃得恨不得連舌頭都吞下去!原來小麥不是冇心思胡亂做的,而是發明了一個新菜式!
真不愧是他陳揚的娘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