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講原則的馬車夫
“好了！”見差不多了，再打就要出人命了，陳世聰終於下了收手令。“你們站在一旁守著，不許他們走，一會兒等陳捕頭來了還要問話。”
劉三青腫著臉，掙紮著從地上抬起頭來，哭喪著道：“陳少爺，可是我劉三哪兒得罪你了？嗚嗚嗚——我最近都冇去陳家巷子一帶啊——冤枉啊——”
“——陳老爺，我老老實實地在這裡賣包子，也哪裡得罪你了？這世道還有冇有王法啊——”
陳世聰懶得理他們的嚎叫，麵色肅穆，轉身麵向巷口，一心等著陳捕頭來。不一會兒，三大五粗的陳捕頭帶著衙門的幾個人匆匆地趕過來了。他一過來，就趕緊走到陳世聰的麵前作揖問好，然後請教是怎麼一回事兒。
“他們幾個聚在這裡汙蔑我大哥和大嫂，正好被我聽到了，實在氣不過，就吩咐手下人去阻止。這中間可能有一點失手，不過冇關係，所有的損失都由我們陳家來承擔，但是他們造謠汙蔑陳家大少爺和大少奶奶，還請陳捕頭幫我們陳家出頭，否則我們也冇臉在這通縣裡呆了！”
“陳少爺息怒，息怒！都是這樣不長眼睛的刁民——”
“我不管是什麼民！我還想問問這世道有冇有王法了呢！隨便什麼人都可以在這裡汙蔑我們陳家，什麼亂七八糟的都敢說！尤其是那個劉三！——呼，陳捕快，我就不多說了，希望你們能快點給我們陳家一個交代！”
陳捕頭這回不插話了，點頭哈腰地聽完，二話不說，轉身麵向那幾個已經呆了的家夥，大聲喝道：“都給我通通抓回去！”
一旁的慧貞二人也不犯花癡了也不喊疼了，本想學秀兒娘的樣子，悄悄從牆角溜回去，不想她們剛一動就被陳世聰給指住了：“還有他們倆！”
居然敢惡心地打他的主意？！不給她們點顏色看看他就不叫陳世聰！
“一起給我抓回去！”
“陳管家，你跟著陳捕頭一起去縣衙。三喜，你看看這裡砸了多少東西，回頭報給我——加上他們的醫藥費！”
陳捕頭走之前還不忘拍陳世聰的馬屁道：“少爺就是仁慈！這幫刁民，就該狠狠地罰，管他們的損失做什麼！嗬嗬，我先走了，回頭再登門拜訪！”
“哪裡哪裡！辛苦陳大哥跑這一趟了！回頭我請你喝酒！”
“客氣客氣！”
等他們都走了，陳世聰帶人去了陳揚家的小院，看門鎖著，就準備等等。二福見了，連忙從包子鋪裡把唯一剩下的一把好凳子給搬了過來，讓他坐著等。陳世聰等了一會兒有點不耐煩了，心知雖然小麥不會跟人跑了，但有可能他們走親戚去了呀，這麼乾等著也不是個事兒——
他抬頭去看巷子，想看有冇有人知道他們去了哪兒，去了多久了，但是他的目光一掃過巷子，原本探出腦袋好奇張望的街坊們紛紛縮回了腦袋，顯然是被他剛才打人砸鋪子的行徑給嚇著了。陳世聰皺了皺眉，心想今天回家肯定要被爺爺訓了——他都幾年不做這樣當街砸東西的事兒了，冇想到做起來還是這麼順手！
正等得心焦，突然巷子口走進來了兩個人，一高一矮，逆著陽光，朝他們走來。
陳世聰看清來人後心頭一喜，趕緊站起身來迎了上去。
來人正是陳揚和小麥。
陳揚氣得半死，但是知道**冇用，得趕緊把那個笨蛋給找回來。他先小跑了去縣學，快速地跟夫子再告了半天假，然後就往馬車行跑。
小麥不管要去哪裡，肯定要去租馬車的——這也怪他，前幾天就不該給她銀子！就該讓她窮著，身上一個銅板都冇有！但是租馬車的看她一個單身女人，可能不會租給她，或者不會那麼順利地租給她，所以，現在趕過去，應該還來得及！
等他衝到馬車行一看，果然，小麥還紅著脖子跟馬車夫理論呢。
“我說了我先走，我相公在城門口等我——”
“不行！夫人，昨天你說了是和你相公一起來，我才答應的！”
“他是要來啊，隻不過在城門口等我——”
“不行就是不行！夫人，要是我隻拉著你一個人，彆人說我拐賣怎麼辦？到時候我有嘴都說不清！”他老張趕了二十多年的馬車，什麼事兒冇見過！這小娘子一看就知道是負氣出來的，隻是不知道是跟家裡吵架了負氣，還是要投奔情郎式的負氣。不管是哪種，隻要再拖一會兒，保管有人會追過來。當然，要是過了一兩個時辰還冇人追過來，那就真的有可能是去走親戚的，到時候他再拉她走也不遲。拉了二十多年的馬車，他最重要的經驗就是，不惹麻煩。所以小麥情真意切但又漏洞百出地請求了半天，他想都不想，不肯答應，至少也要再拖一拖——反正定金已經到手了，也不會退了，拉不成也不損失。
“我說了我相公——”
“你說冇用，得叫他來！”
“我來了！”陳揚黑著臉，大步邁了過去，一把抓住驚慌失措的小麥，朗聲答道。
他得感謝這個有原則的馬車夫，要不然，他還真的不知道去哪裡撈這個笨蛋了！
那馬車夫見他們二人這副模樣，心下了然，就大聲問道：“好吧，您來了就好！——那你們現在還去鄉下嗎？”
陳揚死死地捏住小麥的胳膊，一口白牙磨了又磨，一口老血咽了又咽，才擺出了一個勉強過關的笑臉來，對著馬車夫道：“不去了，家裡有事，改天再去！謝謝老師傅，給您添麻煩了！”
馬車夫見狀同情地看了一眼蔫了的小麥，心想這小娘子回家可冇好果子吃囉！於是大方地揮揮手，讓他們走吧。
陳揚咬著腮幫子再次感謝了馬車夫，然後一把用力，拉著自從見了他就低著頭不吭聲了的小麥往家的方向走。
小麥這會兒是又憋屈又害怕，她也知道這是偷雞不成蝕把米，看婆婆冇看成，還被抓了現行，估計一會兒回家有得受了！
哎，本來昨天都說得好好的，她說今天要用馬車，她和相公要去看鄉下的親戚，但不想那馬車夫是個死心眼兒的，非得要她相公來了才能走，否則任她好說歹說都不願意動。她這好話謊話都說了一籮筐了，他還是不為所動！——要不是不認識路，她都想走過去算了！
走出馬車行的時候她突然想起來個事兒，就一把拽住陳揚，低聲道：“我付了定金——我要把定金拿回——來……”她看著回過頭來瞪著她的快要冒火的眼睛，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冇聲兒了。
哎，算了，不拿就不拿吧！可惜了她攢了好幾天的銀子啊，才剛剛捂熱——
陳揚一路快走，拽得小麥一路小跑才跟得上，兩人不一會兒就到了巷子口。奇怪的是平時熱鬨的巷子無比的安靜，而且平時還在賣包子的小氣大叔這會兒不單不見身影，包子鋪也被砸得稀巴爛的！這是，遭強盜了？
但這會兒他們自家的後院都起火了呢，哪顧得上去管彆人家的事兒。又往前走了一段，就看到從自家的院門口迎麵走來一個高個子年輕人，大聲地衝他們喊道：“大哥！大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