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男子漢的胸襟
第二天陳揚一大早就醒了，這是到了平時打拳的時候。他睜開眼睛，默了默，咂嘴回味了一下昨晚的銷魂，手下輕輕地摩挲了幾把握了一個晚上的大白兔，又抬起頭用舌頭給懷裡睡得像小豬的女人洗了個臉，這才慢慢地抽出身來。
他的衣裳還在洗漱間，那塊布巾也在老遠的地方，但他絲毫不在意地光著身子就下了床。
好似經過昨天一晚，他覺得所有塵埃都已落地，在小麥麵前，再也無需遮掩和害羞，這都他家的女人了，還有什麼可害臊的，反正隻給她一個人看。
早上他還有很多事情要做。有一堆爛攤子要收拾，有一段公案要了結，還有娘的事——最好是在小麥豬醒來以前全部搞定。這樣等她醒來，他們就可以高高興興地回家去了——回到了他的地盤，再慢慢親熱不遲。
陳揚洗漱好，邁著輕鬆的步伐往前院走。一到前院他住的客院就看到跪成一排的家丁和春夏二人，他心下了然，知道這張氏起得比他早，在發作丫鬟和家丁們了。他故作驚訝地問道：“怎麼啦，你們這是犯什麼錯了，怎麼都跪在這裡？大早上的跪著多晦氣——誰叫你們跪的？”
這時張氏陰著一張臉從屋子裡走了出來，一雙眼睛淩厲地看著陳揚問道：“大少爺這是打哪裡來啊，難不成是做梁上君子去了，怎麼這身打扮？！”
陳揚低頭看看自己，衣服蹭破了好幾個地方，還有淤泥，樹葉汁，總之一身狼狽。
嗬嗬，這是要倒打一耙了？這樣也好，免得拐來拐去說話累。
“我做什麼去了夫人不是最清楚嗎？”說著他又回頭看了看跪在腳邊不遠處的春夏二人，朗聲道，“我去摟著我媳婦兒睡覺了，怎麼，你們有意見？！”
那兩人的臉色看不分明，但肩膀明顯垮了下去。
張氏的臉更陰了，厲聲喝道：“你剛出孝期，就做出這等事體，你對得起你父親嗎？”
“你不也說了嗎，我這是出、孝、期、了！嗬嗬，我年輕，孤陋寡聞，你倒是來教教我這是什麼事體？嗯？什麼事體？！”陳揚咬著牙齒，往前走了兩步，居高臨下地狠狠盯著張氏的眼睛，大聲問道。
張氏不過氣不順，隨口想安個罪名，反正她是嫡母，說幾句兒子也冇什麼大不了，而一般她這樣說了兒子隻有請罪的份兒，哪知這山野庶子完全就不按唱本走，不但不知羞，反而將問題直接問到她臉上來了！張氏頓時又氣又羞，心裡如火燒火燎了一般，於是大喝了一聲：“**不如的事體！”
“哦，夫妻敦倫大事原來是**不如的事兒呀，今兒我算是受教了。你放心，這麼重要的教誨我可不敢獨專，以後等世聰成親時，我會好好地把這個教誨轉告給我那好弟弟聽的！”說完看到臉色又漲紅了的張氏，陰著臉又重重地補了一句，“不過，**不如這四個字我還是還給你：不知道在茶水裡下藥，算是什麼事體呢？”
張氏一下子臉色變得蒼白，整個人倒退了一步，手指著陳揚“你你你”了半天也說不出一句囫圇話來。這時陳世聰也匆匆地趕到了前院，見狀趕緊扶著她娘，幫她撫後背順氣兒。
“我懶得跟你們多說，一會兒去老太爺麵前再好生論論！”說完他目不斜視地進了房間，“啪”地一聲把門當著一院子的人關上了。
不一會兒陳揚就換了身衣裳，帶著一個包袱出來了。看到院子裡已然冇人，也不在意，抬腿往後院走去。
陳老太爺一早起來，聽了心腹管家的彙報，長長地歎了口氣。他知道張氏想給大孫子塞人，這個他不反對，但不想那婦人能有如此狠辣手段，直接下藥！
要是藥壞了他孫子怎麼辦？是藥三分毒，這點分寸都冇有？！果真是商戶人家出身，眼界窄！這回好了，算是徹底把大孫子給得罪了個光，他這頭還想多拉攏拉攏孫媳婦兒呢，但禁不住那幾個豬一樣的隊友啊。
看來，還是要靠他老骨頭出馬，看能不能挽救一二。
陳揚先是回了胡氏和小麥住的院子。他進了正房一看，小麥還睡得像豬呢，他走的時候是啥樣兒這會兒就還是啥樣兒。昨晚是真的累了她，還是讓她睡吧。想著他又去敲廂房的門——一會兒有一些事最好還是要娘在場。
胡氏也早早醒了，但是她不想那麼早起身。這會兒聽兒子一敲門，就趕緊起身洗漱。
“娘，我要告訴你兩件事，你彆驚訝，也先彆問為什麼，回家了我再慢慢解釋給你聽。”陳揚倚在門邊等他娘洗漱，慢慢地道，“第一件，是我跟小麥圓房了，就是昨晚。”
胡氏頓了頓，臉上紅了一紅，示意兒子繼續說。
昨晚正房裡那麼大的動靜，她想不聽到都難。她也說不出是什麼感受，替兒子兒媳高興，又替兒子的未來冇個好助力惋惜，還有替自己的孤家寡人憐惜……
“第二件事，就是等一下我要用鋪子來換你的賣身契，以後你婚嫁自由——我不反對你和成叔了。”
胡氏驚得手上的布巾“啪”地一聲掉進了木盆裡，她睜大了眼睛呆呆地看著兒子，一臉的不可置信。
陳揚不想看到那其中的驚喜和感動，那多少還有些刺眼。他轉身就往外走，吩咐道：“你快一點收拾，等一下我們就去找老太爺。”
胡氏趕緊回頭繼續洗臉，洗掉那洶湧而出的淚水，急急忙忙地收拾了起來。
原來，她也有這一天的。這叫什麼，守得月明見雲開嗎？
等她出了院門，才知道小麥還冇有起身。她故意忽視兒子臉頰上的那一抹紅，關心地問道：“一會兒小麥不到冇關係吧！”
“冇關係，反正她都是聽我的，我說了算！”
胡氏欣慰地看著走在前方高大的兒子，心想，小麥真的是個幸運的，有這樣的良人一輩子為她撐著，她的日子能不好過麼？
到了老太爺院子裡的中堂，隻見陳家其他三人都已經就坐了。老太爺端坐在太師椅上，一臉陰鬱；張氏看到他們母子進來了，又開始拿著帕子拭淚，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兒；她的旁邊坐著陳世聰，一臉的晦澀不明。
陳老太爺看到他們進來了，臉上立即換上了笑容，關心地問道：“怎麼就你們兩人，小麥呢？”
胡氏給坐著的陳老太爺和張氏福了福身，也不等他們的回應，就被陳揚扶著坐到了一旁。陳揚也照禮向那二人請了安，也不回座位，挺身站在中間，朗聲道：“小麥她昨天受累了，今天我幫她告一個罪，請老太爺和夫人不要見責！”
陳老太爺忽略了那聲“老太爺”，趕緊圓場道：“是我的不是，昨天讓她澆了一個下午的水——咳咳，你趕緊坐吧！”
“不了，我有幾句話要說，說完我們就告辭。”說著也不看陳老太爺一臉勉強的笑容，掃了張氏母子一眼，大聲道：“昨天發生了什麼事，我相信大家都心知肚明，我也不打算追究了，免得到時候弄得大家都灰頭土臉的不好看。”
張氏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停下拭淚的手，呆呆地看著陳揚。陳世聰也驚得抬起了頭，不明所以地看著他大哥。
隻有老太爺一聽就徹底放鬆下來，臉上換上了真誠地笑容，連聲讚道：“是是，這才是男子漢大丈夫的胸襟！聰兒，你以後要好好跟你大哥學學，這裡麵的東西多了——”
陳世聰趕緊站起身來應是，但話剛落音就聽到陳揚大聲道：“不用了！”
“老太爺，我還是直話直說吧。我今天來找你，就一件事：用城裡的糧鋪換我娘的賣身契，從此她與陳家再無關聯。至於昨天的事情我不再追究，但我們儘量保持距離吧。”陳揚不等他們再打斷了，乾脆一口氣說完。然後環看了一眼那三人的反應，老太爺是掩飾不住的驚訝和沉思，張氏母子則是驚訝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