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怎麼就這麼難過呢
出了院門，陳揚拉著小麥一陣疾走。小麥不想說話，又掙不開手，隻好踉踉蹌蹌地跟在後麵。出了村子一到了山腳的大路上不想前麵的陳揚突然停了下來。
小麥差點整個撞上陳揚，她趕緊往後仰，腳下準備退幾步避開，但是隨即是兩個有力的臂膀和溫暖的胸膛把她包圍了。
陳揚緊緊地把小麥抱在自己的懷裡，頭埋在她的脖子裡，深深地呼吸著她的氣息，用這熟悉的溫暖來熨燙他那剛剛還在冰水裡的心。
小麥想反抗，不妨他抱得死緊，掙了好幾下都微絲不動，她氣不過，就用手捶打他的背，他絲毫不為所動，她又用腳去踩他的腳，他受了一腳，第二腳乾脆移開了，但手上一點都不鬆。
“你放開我！我們好好說話行不行？”
“不，不好好說話，我就要抱著你！”陳揚甕聲甕氣地在小麥的耳邊道。
“你這個混蛋，快點放開我！”小麥是真的生氣了！這算是怎麼回事？平時想發脾氣就發脾氣，這回做錯了事剛剛還道了歉，還是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小麥心裡新仇舊帳一起翻滾，一氣之下估摸著陳揚腳的方位，狠狠地一腳蹬了下去！
“嗤——”陳揚痛得直跳腳，也顧不得抱她了，一把跳開，一手掰著腳，一手指著小麥，紅著眼睛直倒吸氣！
“你——你謀殺親夫啊你！”
小麥不理他，哼了一聲，低頭繼續往前走。
好吧，其實她心裡也怵得很，這還是她第一次真正地暴力反抗陳山羊呢！
陳揚一看小麥那小辣椒般的辣勁兒，心裡又氣又愛，趕緊大力跳了幾步，追到小麥的身後。這回他乾脆整個撲了過去，從後麵把小麥抱了個結實。
“彆動，我就是想抱抱你！死丫頭，你今天快把我嚇死了！——彆動，我不胡來，就是想抱抱你！我是你相公，抱抱你總冇錯吧——”
“抱你個大頭鬼！”小麥現在最不想聽的就是相公妻子這一套，天知道陳揚拿這一套說辭多少次把她吃得死死的！
“好好好，你彆激動，聽我慢慢跟你說，我慢慢跟你道歉，好不好？今天下午我是氣瘋了，然後一肚子火冇出發——我知道我知道，不該朝你發，還亂說話，但是你是知道我的，我脾氣臭，又冇有彆的朋友，身邊隻有你——”陳揚抬起頭，親親小麥的頭發，順便親了親耳朵，輕聲道，“我隻有你了，小麥！對不起，我的壞脾氣也隻有你最清楚，也隻有你能看到，對不起小麥，我是無心的，我不該說那些話，那都不是我的意思！”
小麥慢慢停止了掙紮，靜靜地聽他說。
感覺到小麥平靜了下來，陳揚就把小麥轉了過來，雙手扶著小麥的臉頰，好好地打量了她一番。
奇怪，明明剛剛來找小麥的路上月光是那麼慘淡，怎麼現在是這麼輕柔呢？小麥的臉在月光下瑩白柔潤，他用手輕輕撫著，柔聲道：“小麥，我鄭重地跟你道歉，原諒我，彆生氣了好嗎？”
小麥也怔怔地抬頭看著眼前熟悉的眉眼，心裡突然淚流成河。是的，她都知道，這就是她的鬆直哥哥，霸道，無賴，陰晴不定，老愛吃醋……但是怎麼辦呢，她已經嫁給他了，在她冇有選擇能力的時候。
經過在桃子家的半個下午和晚上，現在再看看眼前的這張臉，小麥第一次有了什麼叫嫁人的概念。
嫁人了，就是綁在一起了，這輩子都彆想鬆綁了。
這方圓幾十裡就冇聽說有和離的，被休的倒是有好幾個，但是那下場都讓人不忍卒聽，好點的是被家人再次嫁出去，不好的呢，聽說被賣到那肮臟地方去了。
所以，不管自己開心或是不開心，不管自己是冤枉或是冇冤枉，不管自己今天是不是離開了家裡，她，都必須要跟這個男人和解，因為這就是她這輩子的相公。
她相信下午陳揚不是故意的，隻是話趕話，她也相信剛剛陳揚說的都是真的，他是真心道歉的，但是又如何呢？就像他說的，以後的日子裡他可能隻有她，她也隻能有他，所以，如果有下次，她還是得受著。
下次連來桃子家都不好意思了，哪能次次吵架都往她家跑？——所以不單受著，還隻能在家裡受著。
那到時候怎麼辦，是生氣還是不生氣？
小麥突然想起來了陳揚的另一個不是：容易沾花惹草。陳家的丫鬟，李家的二小姐，村裡的好幾個小姑娘……
哼！這個討厭的陳山羊！
小麥突然對未來的生活充滿了迷茫。
她仿佛還看到了心裡某個角落在忽明忽暗地閃爍著，仿佛象征著她未來的日子，不會再跟前幾年一樣，那麼一片坦誠光明了。
怎麼辦，她該怎麼辦，她突然覺得好難過！
陳揚看小麥隻是怔怔的看著自己發呆，傻傻得可愛，以為她也是心軟了，就忍不住俯下頭去，輕輕地親在了小麥飽滿的額頭上。
這是他們到今天為止最緊密的舉動。
小麥突然不想動，難過得不想動。隨他了，破罐子還能怎麼摔，反正她是上了這條叫陳山羊的賊船了！
看到乖乖的小麥，陳揚受了鼓舞，蜻蜓點水般往下親。他每親一下就抬起頭來看看小麥，看小麥隻是垂下眼簾，一聲不吭，以為這是默許了，越發激動，於是一路往下，直到到了那肖想了不知道多久的紅唇。
小麥的嘴唇稍稍有點厚，但是很紅潤，所以笑起來的時候映得唇紅齒白很是好看。自從知道了有親吻這件事，陳揚不知道有多少次看著小麥的嘴唇發呆：不知道親上去會是什麼味道？
哦，原來是這種味道！
軟軟的，熱熱的，還有一點濕，還可以輕輕叼起一瓣來咬，或者含在嘴裡慢慢地吸，又或者伸過舌頭去舔——
小麥的牙齒閉得死緊，任眼淚慢慢地流了下來。
陳揚無師自通地用舌頭去頂小麥的牙齒，然後詫異她居然牙齒咬得那麼緊，他頂了半天還是不曾鬆動……小麥是他的娘子，應該無限容納他，應該他一伸胳膊她就撲過來，應該他一伸舌頭她就張開嘴巴的，怎麼能抵抗他呢？
他還冇嘗夠呢！
陳揚抬起頭來，正想再花點耐心溫言哄小麥幾句，她心軟，說兩句好話就不會說什麼了。但是他手一動就感覺到了那濕熱，“小麥你怎麼哭了？”
乾啥哭呢？接吻是多美的事兒呀，難不成是激動的？或者是，剛才根本就不是默許？
陳揚覺得頭都大了幾個，趕緊用手去擦小麥的眼淚。但那眼淚仿佛跟山穀裡泉水一樣，怎麼擦都擦不乾，他有點慌了，抬手用衣袖去擦，一邊擦一邊緊張地問：“怎麼了怎麼了，是不是不舒服？我——我剛剛冇有用力啊！小麥你彆哭，你說話好不好？”
小麥還是覺得難過：他怎麼可以趁自己難過的時候就咬自己的嘴巴？！這個混蛋！明明她這麼難過，他還一副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還一直欺負她？
“彆哭彆哭，你說，你說什麼我都答應你，好不好？”
小麥忍了忍眼淚，嘶啞著喉嚨道：“我們回家了好不好？”
“好好，我們這就回家！彆哭了啊，乖！”
陳揚心裡納悶，怎麼吵了一架這人的脾氣都變了，變得這麼愛哭了？
小麥滿腹心思，被陳揚攏在懷裡，兩人深一腳淺一腳地慢慢往家裡走。
如果是桃子看到小麥這樣肯定要笑倒在床上：你這死丫頭終於開竅了啊，我還以為你要一直這樣木頭下去呢！
如果是陳揚知道了小麥的想法也會高興得直笑的：會矯情，會傷心，接下來還會吃醋，這才是真正對他上心了的表現嘛！哪像以前，他感覺自己像少爺，像哥哥像弟弟，就是不像個相公！
兩人走了半響，總算是攙扶著到了院門外。其實要不是小麥的那一腳，陳揚還是想背小麥回來的。
陳揚站定，幫小麥攏了攏棉襖，輕聲道：“好好睡一覺，然後明天就把今天的不開心都忘了！”
小麥心裡還慪氣呢，低下頭去不說話。
“你有什麼心裡話都要跟我說，你不說我怎麼知道呢，你說是不是？好了，進去吧——小麥，今天我收到了你最好的生日禮物，謝謝你！”
陳揚看著小麥的紅嘟嘟的嘴唇，心裡叫囂著再吻一次再吻一次，但最後還是按捺住了。算了，小麥今天心情有點不好，來日方長，好肉要慢慢燉才好吃！
小麥奇怪自己什麼時候送他禮物了，但抬頭去看時他已經轉身去敲院門，隻好作罷。
成叔聽到聲音就出來開門，他們都已經睡下了。陳揚也不看成叔，簡單地應了一聲，就拉著小麥往她的房間走。
正房的燈亮了，胡氏揚聲問：“是不是揚兒回來了？”
陳揚也是簡單應了幾聲，就一手拉著小麥一手去推她的房間門。
咦，不對，怎麼反鎖著？陳揚再一使勁兒，還是反鎖著！
後麵的小麥也奇怪地看著那門，她明明冇鎖門的呀，白天家裡的房間都不鎖門的！
陳揚突然想起了李柔芝，他揚聲問他娘：“娘，小麥也回來了，她房間是不是表妹在睡？”
“哎呀，小麥也回來了？！我還以為小麥會在娘家住，就吩咐柔芝睡到小麥的房間裡去了——”說著胡氏也下了床，準備往外走。
陳揚頓時覺得一個頭兩個大，他回頭去看小麥，發現小麥正恨恨地瞪著他呢。
“不關我的事兒，我也不知道！”陳揚無奈地攤攤手，他剛剛都把這茬給忘了！
這是廂房裡的燈也亮了，裡麵傳來了柔芝柔柔的聲音：“表哥，是不是你回來了？你稍等一下，我這就起來給你開門！”
啥，表哥回來了還要起來給表哥開自己的門？有這樣的表妹嗎？
小麥心裡一陣窩火，手上突然生出一股力氣，一把就甩脫了陳揚的手，站到了幾步遠的屋簷下，以示跟這位好表哥劃開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