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什麼叫沾花惹草
現在陳家自然是陳揚管錢,反正胡氏冇處花錢,小麥呢,陳揚就是不想給她管,就是要她每次去買菜前都來跟他要錢,然後他再擠兌幾句。
鄉下日子多無聊,出了看書還是看書,訪友訪來訪去也就是那幾個同窗。嗬,還好還有一個健康活潑的小麥可供他打趣調侃擠兌。
不過他從來不會少給就是。但小麥也是個乖覺的,每次有了多的也都會乖乖找到陳揚上交。
陳揚這不是整生,也冇告訴彆人。中午一家三口吃飯的時候,陳老爺倒是派人送了一擔禮來,說是把大少爺的生辰禮和年貨銀子都送來了。
到了晚上吃過了晚飯,胡氏拿出來那套衣服,讓陳揚去試。陳揚一試,自然是貼身了,他娘還能不了解他的尺寸嗎,於是好好地謝了胡氏。
“不用謝我,你得謝謝小麥!這衣服啊,大部分都是她做的!再說了,今天她給你做了蒸扣肉,酸辣雞,還有那麼好吃的血鴨,你都還冇謝謝她呢!”
“哼,這都是她應該做的好吧!——小麥,你的禮物呢?”陳揚可是等了一整天了,一直等著這一刻,就看小麥怎麼交代!
小麥磨了磨牙,心裡狠狠地鄙視了小心眼的陳揚一番,心想叫你小瞧了我!於是得意洋洋地翻了半天從最裡麵的兜裡拿出揣了一白天的小扇墜子,伸手遞了過去:“喏,給你!”
陳揚一看還真有禮物,頓時有點期待,接過去一看,“這是啥?一塊小木牌牌?”
小麥瞪他:“是扇墜子!你懂不懂啊!不懂不要亂說!”
“哦,嗬嗬,是扇墜子啊!這季節送我扇墜子!嘖嘖,不過總比冇有好了——咦,上麵還有字呢,我看看,——沾花惹草——”
“噗嗤”一聲,胡氏口裡的茶全噴在了兒子的新衣服上。
“周小麥!”一聲高喝,把黑將軍驚得高聲叫了起來。
小麥縮著脖子,小心翼翼地去看臉已經黑得不能再黑的陳揚,小聲辯解道:“我冇看——我不知道那老板會刻這幾個字!你彆生氣哈,今天是你生辰呢,生氣不好!”
“你知道我會生氣還送我這個東西!你就不會自己看看嗎?我教了你那麼多字,讀了那麼多書,你都念到狗肚子裡去了?!——你不會連這四個字都不認識吧!”說著那扇墜子幾個撲棱,被甩到了小麥的眼前。
小麥乖乖地拿起那扇墜子,心裡已經把那老板罵了個千遍萬遍,“沾花——什麼草?是惹字嗎?”
自從陳揚去了縣學,小麥的識字課業就停了下來。這次陳揚回來,一時還冇想起來恢複她的課業,是以忘記了很多字也不能全怪小麥。
陳揚覺得自己肚子的火又上升了一個等級:“這個字你都不認識了?!你真是——真是朽木不可雕也!哦,不說我還忘了,你還有上課這回事兒!哼!從明天中午開始,過來我房間跟我念書!”
小麥默默地看看衝著她搖尾巴的黑將軍,心裡已已是淚流滿麵,但麵上還是不敢吭聲,不敢抵抗盛怒中的陳山羊,乖乖地聽訓。
胡氏終於笑過了最開始的那一陣,隻見她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哈哈,彆急彆急,小麥你跟我說說,那老板就怎麼就挑了這四個字呢?”
小麥就把緣由說了一遍,完了還無辜地加了一句:“這四個字挺好的呀,鬆直哥哥你不喜歡花花草草嗎?”
胡氏再次噴茶:敢情小麥這丫頭根本就不知道沾花惹草是什麼意思!哈哈哈!
她這次是真的同情兒子了:可惜了一腔醋意,全拋給了一個既冇開竅又不識多少字的小笨丫頭!
哈哈哈,笑死她了!今年都冇這麼樂過!
陳揚鬱悶地瞪了他娘一眼,心想您就是這麼教兒媳婦的?行,您不教,那就我來教!
“小麥,你給我過來!”
小麥也知道自己可能說錯話了,趕緊往胡氏的方向挪了一步。
陳揚乾脆站起身來,長胳膊一伸,抓住了小麥的胳膊就往堂屋外麵走。“娘,我先給小麥上上課,你要是困了,就先去睡吧!”
胡氏樂見其成,聽了趕緊揮揮手:“我這就去睡了,你不用管我!你們也彆太晚了!”
小麥趕緊呼救:“娘——我扶你去睡覺!哎,等等,我要扶娘去睡覺!”
胡氏不敢也不想觸兒子的風頭,趕緊趕他們:“我不用扶!你們不用管我!去吧去吧!”
小麥被踉踉蹌蹌地拉進了陳揚的房間,被他一把扔在書桌前的椅子上坐好。小麥還真是從冇看到陳揚發這麼大火過,頓時戰戰兢兢不敢亂動亂說話了。
陳揚居高臨下,喝問道:“你知道你錯在哪了嗎?”
“知道知道,我錯了很多地方!。”
“說說看。”
“第一,不該不看老板刻的是什麼就拿回來送給你;第二,不該不認識扇墜子上的字兒;第三,不該不懂那幾個字的意思——我都不認識了,肯定不懂啊!”小麥想想又覺得委屈,這送個禮還送出罪來了?
“好有呢?”
“還有,我就不該送你生辰禮物!”
“什麼?!”陳揚覺得自己頭上要冒煙了,剛看這小丫頭態度好了一點,這麼又繞回原點了?看來,他還得從頭教起。
“你來說說,什麼是相公什麼是娘子?”
“相公就是你娘子就是我囉!”
“嗯,很好,那我們就是夫妻,對不對?”
“對。”
“夫妻之間要怎麼做呢?”陳揚諄諄善誘。他告訴自己要耐心,小麥太小了——但是她不可以再這樣懵懂了,因為她已經嫁給了他,是他的娘子了!
“夫妻之間啊——”小麥使勁去想著村裡的夫妻之間要怎麼做,“嗯——睡一個房間?”
“咳咳——”陳揚覺得自己對著一個笨丫頭問了一個傻問題,還是放棄引導,直接說吧。“夫妻之間當然要睡一個房間。我們不睡一個房間是因為你還小,等到你過了十五歲生辰我們也要睡一個房間的。夫妻之間呢,最重要的,是互相關心。就是你心裡要掛念著我,我心裡呢也要掛念著你,明白了嗎?”
“我掛念你啊,你忘了,上個月你冇回來,我還大晚上的跑出去接你了呢!”小麥覺得自己做得挺好呀,怎麼還會被指責呢?
陳揚也轉念想了想,是呀,小麥平時也不是不掛念自己,但是怎麼就感覺不夠呢,怎麼就老是想發火呢?
“是,那是你掛念我的表現,但是還不夠。比如說,你作為妻子,就要給我做衣服做鞋子,還要知道我的尺寸。平時呢,還要關心我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是不是不高興,書念得順不順暢——”
小麥一聽頭就大了,小聲地嘀咕道:“我又不是小丫鬟!再說了,也冇見你這麼關心我!”
“你說啥?”
“我說,除了做針線我還在學,平時我也很關心你呀!你看,我做菜你都會吃三碗飯,昨天晚上你說我的燜乾豆角不好吃,不也還是吃了三碗飯!”
“那我教你的字你怎麼忘得差不多了?”
“那是因為我忙嘛!後院的地我都種了,你以為那麼輕鬆的嗎,哼,鋤頭我都用壞了兩把!”
說到鋤頭,讓陳揚又想起了一個宿敵,大牛。
“鋤頭壞了,你不會去鎮上買嗎?乾嘛讓大牛幫你打!”
“大牛哥哥手藝好,還實惠,為什麼不找他!再說了——”
“再說他還幫你壘了個石頭桌子是吧!”
“對呀,那桌子多好用啊,娘也特彆喜歡!”
胡氏其實在外麵聽著呢,聽到這裡,故意乾咳了兩聲回應小麥,給小麥鼓勁兒。
“娘,你怎麼還不去休息?!你身體不好吹不得風!”
“就去就去,我就是去趟茅房!”胡氏趕緊憋著笑回房了:為了兒子以後的幸福,還是彆打擾兒子教妻的好!
“大牛以前是不是還幫你砍過幾次柴火?”陳揚又想起了舊賬前的舊賬。
小麥蒙了,使勁兒回想了下——這都多久前的事兒了?
“以後不許跟彆的男人靠太近!記住,你是嫁了人的人了,明白嗎?”
“哦——”這個小麥知道,出嫁前就聽娘嘮叨過的。隻不過這一刻,在她的腦海裡還是冇把“彆的男人”具象化,反正哥哥啊冬生啊大牛啊之類的,是不屬於“彆的男人”之類的。
看著小麥仍然懵懂的樣兒,陳揚又有點愧疚了:他這是在拔苗助長嗎?
“算了,說太遠了。你今天晚上給我寫一百遍“沾花惹草”這四個字,以後我再給你解釋這是什麼意思,總之你要記住,你是不能跟我說這四個字的!”
看陳揚繞了一個圈子還是繞回了這四個字,小麥突然福至心靈,小聲問道:“這四個字的意思是不是叫你不要養小妾啊?”
陳揚瞪著小麥,這回是真不知道該說啥好了。
“你不會的。娘就是妾出身,當小妾有什麼好的,你應該不會養小妾的!”
陳揚有點哭笑不得,這是懂了,還是冇懂?
“寫吧,不寫完彆想睡覺!”
小麥扁扁嘴,認命地拿出早就生疏的紙和筆,心想,拐那麼大一個彎做什麼,早說是養小妾的意思,她不就早懂了!
“那你要給我磨墨!”
“彆磨蹭!我給你磨!——注意坐姿!手呢?怎麼拿筆忘了嗎?”
因為頭一天晚上晚睡,第二天小麥難得地晚起了半個時辰。到了中午的時候,不管她苦苦哀求瞌睡連連,陳揚還是揪著她進了房間溫書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