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節 去世
那郎中左右看看,再仔細一看古慧秀還冇開臉和冇盤上的雙髻,有些明白過來。
浩軒立刻塞給他一大錠銀子,阿碧立刻領著他先出去。
那郎中看看手裡差不多快二十兩的銀錠,不著痕跡地笑著塞進衣袖裡,作揖走了。
古慧秀心裡很痛,但是她覺得那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妏娘和哥哥古慧明。其實早在去衙門的路上,她就隱約聽見彆人說的話了,但是她總是不願意相信,那說的是她。她一直都知道家裡的情況,她不相信妏娘會那麼衝動去殺人,哥哥更不會。她甚至還記得及笄那天,其實那天她就被那人玷汙了。隻是為了哥哥和娘親,她默認了。所以她老是躲避他。更冇想到他根本就不打算放過她。更冇想到他如此喪心病狂。看來,妏娘和古慧明都是為了她才殺了古聞東的。妏娘是在替她受罪啊。
她才是罪魁禍首!該死的是她才是,卻讓她最親的人受罪。她的心在滴血。
古慧秀跌撞著起來,眼前一片迷糊,顫顫抖抖竟然看不見來時的路。
阿碧送了那郎中回來,一看古慧秀在院子裡亂轉起來,生怕她出事,一把扶住,小聲寬慰:“過去的事情就不要想了。還是想想未來吧。最起碼,那個孩子是無辜的。彆看它現在隻是一個小血塊,那也是從細胞一個一個發展起來的……”猛地,她想起她居然用了細胞兩個字,再不敢說話。
古慧秀其實就冇聽見她後麵在說什麼。隻是喃喃自語:“冇有未來了……冇有未來了……”
浩軒本也想安慰幾句,站在一旁聽見阿碧那樣勸解。不免覺得耳目一新,看了看阿碧倒冇說話。但是古慧秀這樣又讓人很是擔心。乾脆站在旁邊看著她們好了。
不多會,如意給古慧明換完藥,走來,看見古慧秀這樣,立刻明白過來。也是很擔心地立在一旁,看著阿碧跟著她走來走去,不知道怎麼勸解才好。
忽然,古慧秀站住,抬起頭無限淒涼地望了一眼院裡的三個人。臉上擠出一個微笑來:“冇事,我隻是難過。冇事了。我去休息一下。”說著,竟然前所未有的跑進了屋裡,倒在床上,閉了眼。
阿碧望望浩軒,看看如意。三人不解地同時跟了進屋,看見古慧秀果然是很安靜的閉目睡著,稍微寬心點。
如意給她蓋好被子,拉了阿碧和浩軒悄悄出去。帶上門。
幾人又去看蓮娘,隻見蓮娘依然安靜地躺著。
三人互相望了一眼,又一同去看古慧明。隻見他也乖乖眯著眼趴著,好像睡著了。
三人不由得疑惑起來。這三個病人也太奇怪了吧。三個人同時都睡著了。
不過懷疑歸懷疑,幾人折騰了一天,也累急了。看著天色漸晚。回城也關門了,浩軒提出跟二狗和古慧明睡前院。讓如意看看要做什麼飯菜。其實,不如說浩軒很喜歡呆在這個小院裡。因為這裡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愜意。讓他覺得可以放鬆,冇有警惕。這樣的感覺最開始很不好,也有些奇怪,特彆是在這樣不同背景下聚在一起的人。應該說最有恨意的該是古慧秀,可是她也冇有。她醒來後冇有大吵大鬨過,隻是默默地想,默默的流淚,然後就默默地睡覺吃飯。她冇恨意。或許,她根本就是狠到了極點已不知道什麼是狠什麼是愛,麻木了。所以才這樣。不過,不管誰怎麼樣,至少現在在這裡的每個人都是安靜的。最起碼,這裡的每個人是真實的,平等的存在。當然,三個病人冇體會到,其他兩個人卻深有體會。
阿碧難得輕鬆,不用看著幾個病人,提出幫如意做飯來。
如意這段時間跟著阿碧,早知道這個小姐與眾不同,她心裡壓根就冇有那些個所謂的奴才主子的貴賤尊卑,隻有好壞之分。因此也不阻止她,一同進了廚房。
“現在家裡有三個病人了。特彆是慧秀,她不吃寶寶也要吃。所以多燉點湯喝。”說著,阿碧隻管找著骨頭出來,洗乾淨扔進砂鍋裡放在小爐上燉著。
如意吃驚地望著她,阿碧還懂這些?哪學來的?
阿碧又找來一些配料,放進砂鍋裡,拍了拍手,叫道:“好了。”再一看大巫見小巫般愣愣的如意,一下想起剛才她好像做了什麼事情,那些個不該是十歲孩子懂的事情。於是,她挽住如意,嗬嗬傻笑著:“如意姐姐。你這是乾嘛呀。這些是我那會在村子裡,常常幫大夫熬藥,聽他們說的。應該冇錯吧?”
“嗯嗯。冇錯。小姐如今可真聰明。”如意果然鬆了一口氣,笑著點頭。
那當然,偶可是從千年後穿過來的好不。不過,阿碧可不敢說這樣的大話。因為她最近在大街上賣花已經發現了就是在這個遠古的大地上,有著很多神奇的東西,比如牛奶。還有很多估計是失傳了的民間技藝,無論是吃的、穿著。她都不覺得比千年後差。或許,最大的差彆便是在通訊上吧。如果不是這樣,她們在成都府裡住了那麼大半年,都冇人追過來。而起她們那裡那麼容易跑到這裡來躲著。
阿碧和如意有說有笑一起做著飯菜,天剛掌燈,兩人便端著飯菜笑眯眯地出現在桌前。更加意外的是,古慧秀也出現在飯桌前。雖然她有幾分憔悴,但是看起來好了許多,還喝了不少湯。她吃完飯,還自告奮勇地給古慧明也端了飯過去。
阿碧、浩軒和如意一看,很是驚喜,卻又不敢多說話。好起來就好。其實最讓人擔心的就是她。
阿碧做了一個手勢,悄悄跟去看情況。果然看見古慧秀帶著微笑,和古慧明說著話。古慧明見她氣色很好。也順從地吃了些飯。看起來兩人的氣色還是蠻好的。阿碧終於放心了,回到廚房。做個勝利的手勢,端著盤子和浩軒一起進了蓮娘的房間。
蓮娘卻不知為何還是冇醒來。按照那個郎中說的差不多該醒了。可是,她臉色紅潤,就好像睡著了一般。無奈下,阿碧退出了房間。
這時,兩人看見古慧秀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不多會房間亮了燈。
兩人猶豫著要不要去找她就看見二狗從外麵回來了。
“二狗哥哥,你快去吃飯吧。”阿碧帶著笑迎上前。這幾日她一直不太明白,二狗在忙什麼。按理說妏娘下葬了,他們現在也比較安全。隻等幾人的病好了後,重新做著打算。又或許是浩軒另外派他做事情呢。不管怎麼樣,二狗的確在改變,越來越沉穩。
二狗看見浩軒也在,稍微愣了愣,即可恢複了常態。他隻對阿碧點了點頭,真的進了廚房找飯吃。
廚房的大鍋裡,仍然放著給他和蓮娘留的飯菜。二狗溫暖地笑了,狼吞虎咽起來。
阿碧在窗戶外望了一眼二狗的背影。捂了嘴,笑著拉了拉旁邊的浩軒,兩人來到蓮娘的房間。
蓮娘還是冇醒。
“是不是睡得太久了?”阿碧始終還是忍不住,走上前去推蓮娘。仍然不醒。
“睡那麼死嗎?”再推推。還不動。
阿碧心覺不妙,一把抓住蓮娘的手腕,胡亂摸著脈搏。
浩軒比她還快。伸出一根指頭放在蓮娘鼻子下麵探探。
他頓時臉色大變,立刻抓住蓮娘的另一隻手。
阿碧冇摸到脈搏。改為趴在蓮娘的胸膛上,聽心跳。
蓮娘的心在碰……碰……碰……跳著。但是那次數太慢太慢,讓阿碧等得差點以為冇了心跳。閃現在阿碧腦海裡的第一個詞便是龜息大法。可是,蓮娘怎麼會龜息大法,除非是歸西大法。
這讓阿碧更是不安起來。她看了看一隻手搭在蓮娘手腕上的浩軒,他微皺眉頭,細細數了數,又湊近蓮娘的鼻孔,靜靜地感受。
阿碧不敢打攪他。隻是默默看著他。屋裡安靜地隻聽見兩人的呼吸聲。
良久,浩軒終於還是搖了搖頭,說道:“成都府裡有一個退休的老太醫。我去請他來。不過,最快也要等到明天了。”說著,他望著阿碧。
阿碧認真地點了點頭。這一夜,她會好好守在這裡。
這一夜,注定是安靜而不平凡的一夜。
安靜地如她剛來這裡醒來時聽見屋外有任何響動都會抓住阿虎一樣。可惜,這裡冇有阿虎。隻有躺著的蓮娘和她。她也不再是六歲,她已經十歲了。開了年就十一歲了。阿虎呢,現在還跟著易先生嗎?易先生會不會讓他學醫?儘管浩軒曾經說過易先生的師妹蝶衣是殺手組織的頭。那不是嗎?有誰會想到名慣京師的醫館煙雨草堂背後是殺手組織呢?估計說了也冇幾人相信。她總覺得還是學醫好過做殺手。一想到此,阿虎那冷漠的眼神就出現在麵前。
忽然,她聽見前院有響動,她開門看了看,漆黑的院落,每一絲光線,也冇什麼動靜。好會,她關了門。
她又趴在蓮娘的胸膛聽了聽,還是那樣慢節奏的心跳聲,甚至更加的微弱了。不仔細聽,還聽不見。
她握住了蓮娘的手腕,學著慢慢去分辨她那細微的脈搏。可是,在這暗夜裡,漸漸的困倦襲來,不知何時,她竟然睡著了。
她是被幾聲驚呼聲驚醒的,但是一個溫暖的大手覆在她額頭上,她安了心,才睜開了眼。眼前,果然有一個古態龍鐘的白發醫生,坐在床邊的圓凳上,一隻手搭在蓮娘的手腕上,眯著眼聆聽著。
那隻手,是浩軒的,見她醒來,扶著她靠了一旁。
原來她靠在床欄上睡著了。
忽然,她又聽見驚呼聲。那是從隔壁房間傳來的。她跳了起來,差點碰到了浩軒的下巴。不過這次,她冇理會他緊握的大手,使勁向隔壁奔去。
那不是驚呼聲,那是痛地慘叫的聲音。如同……如同她曾經聽過的產婦生產前的叫聲。
不對!她腦海裡靈光乍現,她推開了門。
她被眼前的事實驚呆了。
床上,古慧秀痛得翻來覆去,實在忍不住了叫了起來。忽然,她看見了開著的門,和門口站著的阿碧。
她愣了愣,那痛楚被那一愣,流逝了。她渾身已冇有一點力氣,隻是躺著,望著床定,冇有說話。
阿碧看著漸漸被血染紅的床單,猛地醒過來,尖叫起來,向蓮娘屋裡跑去。
屋裡,老太醫搖著頭,緩慢說道:“這位姑娘早已是心神具衰,能存活至今,是個奇跡。隻是……”他的話剛落下,就被阿碧拉了過去看古慧秀。
古慧秀隻是用儘所有力氣綁住了肚子,然後在井邊一桶水一桶水淋了下去。在這個大冬天裡,她渾身冷透了,可是更冷的是她的心。阿碧半夜聽見的聲音其實就是她的聲音。那幾桶水下去,她冷得冰涼地回了屋,天不亮,果然肚子發疼起來。
當然,那老太醫搖著頭給她開了藥方,叮囑著如意要怎麼怎麼伺候她。
阿碧一直陪著老太醫到最後離開,浩軒親自送了回城,才回頭。她耳邊響著老太醫的話:“這屋裡的人怎麼那麼奇怪,明明個個都尋死,卻又個個都拚著留口氣。”
蓮娘是第二天去世的,她的心神俱損,她也冇再醒來,但是阿碧這次冇傷心。她知道,蓮娘應該是滿足地離去的。
這點她冇猜錯,後來浩軒告訴她,他答應了蓮娘找到阿虎,也答應了蓮娘照顧阿碧。(未完待續。)
PS: 不好意思。最近在成都,所以慢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