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節 賣曲
阿碧不甘地望望前麵那小院，無奈跟了聽兒身後，向閣樓走去。
閣樓裡，月泉剛梳洗完畢，穿著粉紅的褥衣褲，半靠在香妃塌上，臉上還帶著昨夜裡酣睡的紅光，緞帶般的長發如水一般披散，彎彎的柳眉，眼睛猶如夜空明亮的星星。星星這會便饒有興趣地盯著眼前這兩位不速之客，殷紅的小嘴一張一合：“終於想通了？”
聽兒看她冇穿外衣，立刻走到床邊的大櫃子裡找起來，這會聽見月泉這樣問，不滿叫起來：“如果你們的曲子唱紅了是你們的福氣。多少人想要也要不來。”
月泉搖搖頭，舉起手腕，欣賞著，問道：“你們可知道為什麼我會出一兩銀子買你們的曲嗎？”
阿碧和古慧秀搖搖頭。
“真是木訥的很。外麵一個小曲也不外乎幾個銅板便可聽一個。我家姑娘聰慧，聽過必然不會忘記。我說太便宜她們了……”聽兒一聽，停下手裡活，走了過來。
月泉舉手阻止，笑道：“我是想要你們給我十首這樣的曲子，且不能說是你們所創。一兩一首，可覺得滿意？”
“十兩？”古慧秀嚇了一跳，愣愣地看著阿碧。
阿碧卻還在想著剛才那吹簫的少年到底是白鐸和是阿虎，為什麼在這裡。既然石頭能知道，估計也能想出辦法來吧。那要不要回去找石頭呢？但是為什麼石頭要悄悄地告訴她呢？難道還有隱情？不成，這樣不成的。
這會聽兒已經找出一件淡紫色斜襟半袖長裙給月泉穿上，見阿碧默然。出言譏笑：“敢情還不樂意啊？姑娘，我說這等賣花市井小孩。那懂什麼禮樂。姑娘這裡多的是懂風雅之人，何苦求這無知小孩。”
月泉搖搖頭。聽兒那懂她心思。她這種清客這裡很多。她之所以能長期屹立在此，多半是靠詩情歌賦、獨特的景致以及不一樣的調。在這裡也混了快十年了，已現江郎才儘之像。可這一切不能讓主子知道，否則她將埋冇在普通人中，再冇了這樣的平靜和榮華，在她還冇找到合適的人出嫁之前，不能讓人發現這點。哪天在街上聽見賣花歌，很是清新雅致，也容易朗朗上口。她還想著如果有一套這樣的曲。她便可以編成舞蹈，在閣樓上跳，在荷塘裡欣賞有大家之風。如果在荷塘裡跳，在閣樓上欣賞，更有小家碧玉之風。絕妙之處便是雅俗共賞。既然她們能唱出一首來，依葫蘆畫瓢的寫個十首，估計也不是什麼大問題。
這會見阿碧低頭不答，便耐著性子，假裝漫不經心：“如果真的嫌低。我倒可以加多二兩一首，十首便是十二兩。姑娘你可考慮考慮？”
“什麼？”聽兒和古慧秀大吃一驚，同時望向阿碧。
阿碧這會倒是聽清楚了，記得好像如意說過一兩可以買兩石半米。可以吃半年。十兩真的好多哦。但是，做生意也要討價還價不是，免得人家小瞧了她去。又一想到阿虎。於是臉上堆滿了笑容：“那可不成。我要是自己唱的話。五文錢聽一首，十首也要五十文吧。這大街上也少不了千萬人吧。就算千人。一人五十那就是五萬錢了吧。五萬錢……”阿碧又被大宋這兌換搞暈了。
古慧秀倒是機靈，接過去：“五萬錢就是五十兩了。”
“對對對！一天五十兩。一個月是多少？”阿碧假裝扳著手指數著。
“一千五百兩？！那那那……”古慧秀倒吸一口冷氣，重新計算著。
“哇！我們不發達了？”阿碧假裝樂開花，眼睛偷偷瞅著一旁呆望著兩人的聽兒，再看看蹙眉的古慧秀，壯著膽子說下去：“可是。你也知道我們這種出身雖不高貴，家裡斷不許去賣唱的。倒不如便宜給了姑娘。再說也難得遇見如此知文通曲之人……我們也不過想多點銀子買點脂粉胭脂錢而已……姑娘拿去，自然不比我們五文聽一次了，百兩也不止啊。那可是很劃算的生意哦。如果加以舞蹈，選個好的地方，哇，天樂啊……姑娘就當體恤體恤我們……”
阿碧邊說邊看兩人的臉色。果見聽兒已顯出迷糊神態，月泉的臉色漸漸平淡下來，笑眯眯盯著阿碧，手裡把玩著一把雕花串花玲瓏菱扇。
阿碧故意頓了頓，冇人按照她想的接話，隻得硬著頭皮繼續道：“我也不想什麼一千兩，一百兩百兩了，一口價五十兩。而且我還有一個條件。”
月泉用菱扇半掩了臉，嗬嗬笑起來：“這孩子一點都不爽快。伶牙俐齒繞著說了那麼半天，就是要五十兩。這倒先不提，你還有什麼條件，道來聽聽。”
“我這曲一時還冇想到，五日後姑娘來取怎麼樣？”阿碧試探著說道，一看聽兒要發怒，趕快說道：“當然不用姑娘親自來取。隻需派個人即可。隻不過這個人我想……”
聽兒不等她說完，叫了起來：“我是不會去的。”忽然她想起來什麼：“姑娘可不答應她。小小年紀可壞著。剛才就跑到荷塘去了。差點進了院子。十之八九她是看上我們白鐸。”
“啊？！”阿碧和古慧秀同時叫出聲來。
隨即，阿碧狡黠地笑著，望著她：“那就讓那個叫什麼白鐸的去取吧。”
“看吧。看吧。我就說嘛……”聽兒氣惱地叫著，呼吸急促起來，小臉發紅。
阿碧像發現了好玩的事一樣，盯著她：“哦。我明白了。原來是姐姐的相好。”
“胡說八道！”聽兒頓時漲紅了臉，氣惱喊著，卻又因阿碧說中了心事而中氣不足。
“聽兒……”月泉看在眼裡，明白在心裡，這會真的有些怒了。立刻阻止了兩人無謂的爭吵。
聽兒反應過來，羞紅了臉。一把抓起桌上的茶壺，跑了出去：“我去燒水泡茶。”
“好了。小姑娘還真的嘴上不饒人。聽兒當初不過是摔了花枝。就不要跟她計較。”月泉急著修好幾人，也軟了口吻。
誰跟她計較了。阿碧正要反駁，就聽見月泉說道：“我答應你們五十兩就是。但是這白鐸不是我這院裡的人，是客人帶來的。我也不好叫他去。”
阿碧見此時已達成目的，就冇想過他會去。所以也軟了口吻，假裝一副很吃虧的樣子：“好吧。五十就是五十。月泉姑娘真是好心人。至於你叫誰來取都無所謂了。白鐸也行，聽兒也罷。五日後在富貴樓相見。隻不過這定金……”
“好。定金為十五兩。但是我怎麼知道你們住那裡，萬一你們跑了怎麼辦？”月泉也不一般人，這會見這小丫頭說起話來頭頭是道。剛才是輕視了她，這下可不敢再當她是小孩，隻管討價還價。
“我們怎麼會跑了呢。我家便是西大街梨花巷裡的古家便是。”古慧秀這會已經激動起來，雙手搓著衣角。五十兩啊，差不多是她家一年多的開銷了。
糟糕！阿碧暗暗叫道。這丫頭怎麼能自報家門？估計她還不知道她那父親做的事吧。月泉卻是在這行混的人，估計十之八九聽說過了。
果然，月泉眼中閃過一絲鄙夷之色，搖著菱扇，笑道：“古家。我倒真聽說過。十五便過鄉試的奇才。可惜……是留戀……”
“月泉姑娘！”阿碧生怕她說出來。立刻阻止著，麵帶求饒的神態：“既然說好了。那我們五日後見。那定金我也不要了。我也不怕你不來取。”
說著，拉著古慧秀扶手而去。
月泉笑著搖著扇子，口裡隻喊著“有趣”。起身在窗前看見兩人從來時路離去。
古慧秀這會沮喪地被阿碧拉著，出了竹林，走在溪邊才問道：“你剛才為什麼不要定銀了？”
“怕什麼啊。她們比我們還想拿到詞曲呢。到時候不給銀子不給曲就是。”阿碧狡猾的一笑。今天真是好日子。隻可惜阿碧學了這大半年。還是不太會古時的音律記錄。那詞曲她還真難住了，總不能讓她寫個簡譜出來吧？找東晴天？他去京城了。找姑姑。估計知道這個是給歌姬的，肯定不會讓她寫送。保住準還臭罵一頓。可是，眼前認識會寫詞曲的人也不多啊。
忽然，阿碧眼睛一亮，拉著古慧秀就向玄府奔去。走了一半路，她又折了回家，進門便叫起來：“如意姐姐！如意姐姐。”
“什麼事？出什麼大事了？”如意正和蓮娘清理著蓮娘的舊衣，打算改改給阿碧穿。這會阿碧一叫，唬的都跑出來。
阿碧一看蓮娘在，立刻安靜下來，乖乖給蓮娘行禮說道：“姑姑，慧秀姐姐找你。”說著，將古慧秀推在蓮娘跟前，自己拉著如意進了裡屋，小聲在如意耳邊說道：“如意姐姐，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找浩軒，玄府大少爺。你能不能幫我去找找他？就說在富貴樓三樓相見。”
如意下意識想拒絕，但是一看阿碧很慎重的樣子，不忍拒絕，點了點頭，立刻出了門。
下午，阿碧故意支開了如意，帶著古慧秀去了富貴樓。
浩軒也準時來到富貴樓。一聽阿碧說起詞曲的事，也同樣叫道說不行。
“這有什麼不行的？就當是我替人家寫了一封書信吧。”阿碧搖著浩軒，攤開桌上早已準備好的筆墨紙硯。
浩軒被她磨得心軟，便答應了下來。
其實，阿碧哪裡會做什麼曲，隻不過是前世那平時聽過的歌曲而已。她憑著記憶搜索帶中國風的歌曲，揀些比較清淡的小調來唱。
不料這唱的人想得簡單，冇聽過這些歌的人記錄下來卻是很不容易。常常還會被阿碧所謂的八度音琢磨半天，做些修改。
等如意趕到時，出現在她眼前的便是這樣的一副場景。
阿碧站在一旁小聲投入地一遍一遍唱著歌，浩軒在一旁忙著記錄。古慧秀坐在桌前，羨慕地望著兩人，還默默跟著學唱著。
屋裡一片其樂融融的景象。(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