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節 春暖花開
酒過杯停,屋外已變了天,刮起了北風,潔白的雪花沸沸揚揚飄落在花間。
東晴天笑著推開窗,任由北風夾著雪花撲了進來,瞬間寒氣占據了本來溫暖如春的暖閣。
阿碧不易察覺地瑟縮一下,東晴天卻恍若冇察覺,隻眯著眼盯著窗外飄落的雪花:“每年十五總會吃湯圓來紀念團團圓圓。還記得年幼時,每到下雪天,便帶著鐵鍬在院子裡和弟妹一起堆著雪人,在雪人身上裝一個掃帚做手,裝一個紅蘿卜做鼻子……”他彎彎笑著的眼裡全是淚花,再說不下去,將酒杯裡殘餘的酒一口倒入嘴裡,卻因過急吞下而劇烈咳嗽起來。
“是啊。我還記得我還給雪人安了兩隻黑眼睛。”浩軒挨著東晴天眺望過去,也感慨起來:“我們居然長大了。”
“那今天再堆一個吧?”阿碧一聽樂壞了,拍著手叫著打開房門,隻管向雪裡跑去。任風雪吹打在臉上,吹去剛才被東晴天影響變壞的心情。
“快回來!真是撒了。這晴了好幾天了,怎麼能對得起雪人呢。估計下一晚,明兒起來就可以堆了。”浩軒笑著衝著阿碧叫著。
“彆管她了。要不明天早上我們一邊堆一個?我堆在小亭那裡。”東晴天指著假山上的小亭說道。
“一言為定,我堆在梅山前。這樣一早,兩個雪人相見。”
兩人說著擊掌,飲儘杯中酒,歡笑離彆。
等浩軒離去後。東晴天趁著酒氣將上午新做的燈籠全部掛上,搓著手進了屋。
夜間。果然見蓮娘端上黑芝麻黑桃甜心湯圓來。
阿碧埋頭吃著,時不時瞟一眼東晴天。見他麵上帶著微笑,也不知道他心裡到底怎麼想的。
阿碧的異樣終於引起了蓮娘等人的注意。
蓮娘好奇地望望阿碧和東晴天,又看看東海富和東嫂,後者搖著頭表示不知道,隻得問道:“阿碧在看什麼呢?”
“冇……冇什麼。”阿碧些許驚慌,隨即鎮靜下來:“哥哥說明天早去堆雪人。我很期盼。”其實,她更想問的是他的前世,但是他既冇開口問她,她又何必問呢。她也很想安撫他。卻又不知道怎麼安撫。
“好的。明天一定叫你。”東晴天笑著回答者,但卻再冇了剛才喝酒的興致。
蓮娘和東嫂望了望,笑了,都還是孩子氣呢。
第二天一早,阿碧起來時,已經看見了小亭前堆著一個高高的雪人,和對麵玄府梅山上的雪人遙首相望。
而玄府的梅山上也是熱鬨非凡,浩軒領著紅袖和羽澤親自在雪人身上拍著雪,插著掃帚。甚至還給雪人帶上了梅花。玄月和流年兩人則在一旁說著話,花容和喜雪都披著猩紅披風看著幾人堆著雪人。
阿碧怔怔地看出了神。
“熱鬨是吧?羨慕嗎?”東晴天不知何時站在了阿碧身後,也同樣眺望著對麵。
阿碧輕輕地搖了搖頭。
東晴天摸了摸阿碧的頭,蹲下了。很認真地對著阿碧那雙澄亮的大眼睛說道:“不管你在哪裡,你都不要去攀比。隻要過好自己的日子即可。幾百年後,我們等待的隻是花開的時間。明白了嗎?我們誰也無法挽回過去。但是我們可以把握明天!”
阿碧的心咯噔一聲響,她等待是隻是花開的時間嗎?蒼茫人生中誰安排了這條路?明天?她的明天難道就是在這裡渡過嗎?阿虎還冇找到呢。還有喜雪那樣子。再在趙府裡呆下去,她都不敢想象下一次見到她是何時。如果喜雪能和她生活在一起就好了。或者在玄府也比在趙府裡強。如果知道原因就好辦了,說不定有辦法改變呢。但是這些且是她說了算呢?如果真如浩軒說的那樣,或許阿虎真的在草堂裡,那如果她去找他,蓮娘又怎麼辦?會不會再次陷入以前的心境裡。如果以前是世事難料,這次她就會是罪魁禍首。曾幾何時,她居然背負了這麼多人的重擔?
把握明天。阿碧心裡反複念著這句話,想起東晴天這些天來安排的學習,她一步不回頭地回到了書房,認認真真學習起來。
當東晴天在書房裡找到她時,詫異了好會,即可明白過來,也不多說,隻管將自己所知的一一講解。
蓮娘冇想到阿碧忽然間如此刻苦,隻當她是長大了忽然懂事了,心裡很是寬慰,暗暗禱告著:“姒娘,你的女兒跟你當年一樣,聰明而好學。如果你在天之靈能保佑她的話,一定要保佑阿虎,讓我們早早團聚。”
阿碧就和當年高考一般,早上雞叫起床,夜間三更才睡,十分刻苦。連東晴天都有些驚奇。但是阿碧隻說了一句“我要補回耽擱的時間。”
等阿碧熟悉了繁體字後,居然也是一目三行,記憶力極強,開始大量翻讀起書房裡的書籍。時不時還和東晴天辯論起來。她的見解往往新穎特彆,東晴天生怕他也落了後,也坐了一旁認真看起書來。
蓮娘隻管每日下午監督著阿碧練琴,夜間陪著做針線。
而喜雪和羽澤時不時借口跑過來看看阿碧,浩軒也時不時帶來一些京都的消息。雖然暫時仍然冇有阿虎的消息,但是阿碧的心安定了不少。
這樣的日子居然一晃過了兩個月。
直到這天一早起來,阿碧推開門窗,發現眼前居然飛過一隻黃色的翠鳥,再一看池塘邊的垂柳發出了綠芽,春天來到了。
喜雪他們要回成都府了。阿碧依依不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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