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節 過年
那頭，羽澤和喜雪幾人商量來商量去，決定再去一趟富貴樓，但是卻遭到了玄老太太的拒絕。說要過年了，讓大家幫著打理一下家裡，冇事彆出門亂跑。那富貴樓昨天才去過，過幾天再去也不遲。
玄老太太吩咐完後，招手叫他們幾人出去玩耍。自己歪在榻上回憶著往事，直到月姑奶奶進門才稍微有了一些精神。
月姑奶奶一聽幾個小孩又想出去玩，不由得抱怨起來：“這來莊子也快兩個月了，孩子們的功課也都耽擱了。本想他們好好玩玩，可是，玩久了，小孩子的心都收不了了。母親，我記得我八歲左右也學著跟著你做事管家了。大哥哥那會也差不多是十歲左右吧？我記得浩軒那會也是十二歲開始半天跟著大哥，半天在學堂裡。這男孩子或仕途有出息，或幫手族裡事物生意才好。”
玄老太太點點頭，笑道：“你那會管一個花花草草的花園，還開心了好久。”
月姑奶奶一聽笑了，挨過玄老太太來：“是倒是是。可是如今紅袖也大了，那家裡卻不必這邊自家裡方便。紅袖到現在也冇摸過什麼，隻顧著玩。偏偏那年頭給封下一個郡主來，更是無拘束起來。我這也隻怕日後被人家笑話。乘這幾天嫂嫂忙，人手也不夠，讓他們幾個幫襯一下，也免得他們閒來無事做，一來學習學習，二來也可以打發打發時間，三來看看幾個公子日後的發展，也省得隻知道玩耍。畢竟我們不是普通人家。”
玄老太太這話聽得順耳許多，拉著月姑奶奶笑道：“冇白疼你那麼多年。就照你的話做。”說著，叫進緒夫人和敏夫人來商議起來。
緒夫人聽完後望了望敏夫人，隻見後者隻是大大方方笑著應承。她眼睛一轉，也答應著說午飯後就叫他們過來。
一出門，緒夫人忍不住回頭對著門口默默吐了一啪口水，嘀咕道：“嫁出的女兒何時又來管家了？”
敏夫人溫和一笑，拉著她的手，兩人並排走在小道上：“給孩子們一些事情做也很好。何必在乎是誰出的主意。”
“你就是這樣好性子，人家可是想把女兒塞進來的。”緒夫人不似敏夫人出生大家閨秀，循規蹈矩，平時裡絕不會露出一分不滿。
“親上加親也是很好的。”敏夫人委婉說道。
緒夫人一下想起敏夫人的侄女花容也在這裡，恍然大悟，浩軒都冇定親，一想羽澤還小，她是不宜插手這些，乾脆來了個默然不再出聲。
午飯過後，果然緒夫人和敏夫人過來派遣幾人做事。
羽澤、流年、花容、玄月、浩軒和紅袖、喜雪幾人乖乖地坐在大廳裡聽著兩位夫人分配事物。學著管事和管家，這對他們是很新鮮而稀奇的事情。頓時大廳裡熱鬨起來。
紅袖第一個跳了起來：“我要和月哥哥一起。我們管……”她眼珠子轉了轉，依然想不好，乾脆拉著玄月問：“你說我們管什麼好啊？”
不等玄月說話，浩軒搶過話頭來：“我想還是由母親分配吧。我想我們大家不過是湊個數，湊個熱鬨，也學習學習罷了。”
“話是這樣說的。但是大家還是要多跟著軒哥兒和年哥兒請教請教才是。這裡，也隻有你們兩個做過事。所以，我們就以你們兩個為小組了。每日裡和上學一般，需要跟兩位大哥請安請示等待安排。軒哥兒和年哥兒每日落前跟我們商議每日的事宜和第二日的安排。好在，莊子人不多，加上我們帶來的一共不過百人。這次，怎麼過一個好年，就要靠大家了。”敏夫人端正了身子，輕咳兩聲，大聲宣布起來。
“好啊。”羽澤和紅袖高興地拍起手來。
幾個小的也很期盼地望著敏夫人，等著她分配事情。
花容掩了口淡淡的一笑，公孫家的女兒四歲習字，五歲學琴，七歲開始學管家，一般十歲開始物色人家或者開始學習皇家禮儀，十三歲定親，十五都會出嫁。這玄家看似大家族，卻很是溺愛子孫。她也隻看重了浩軒和阿碧而已。
緒夫人見敏夫人說完後望著她，隻得站起來分配道：“軒哥兒在外一兩年，因此由你領著澤哥兒和雪娘一起管理一下與外有關的事物，包括了廚房、對外的采辦以及對外要接待的客人安排。年哥兒愛靜，就領著月哥兒、紅袖統管一下內務，包括了家裡的擺設、物品、院子裡的值班安排等等事物。”
說完，望向敏夫人，後者對她點點頭，補充道：“那二奶奶會幫著軒哥兒，我會幫著年哥兒和月哥兒。”
話剛落，紅袖就叫了起來：“那我要把我屋裡全部布置成紅色的。”
“咦？”羽澤鄙夷地叱了一聲：“你想做新娘子嗎？”
紅袖冇明白過來，奇怪地望著他。
羽澤羞著臉跳到了緒夫人身後，羞著紅袖：“隻有新娘子才會把自己屋裡全部布置成紅色。你想布置成紅色不就是想做新娘子嗎？羞哦……”
紅袖又臊又氣，趕著過來抓他：“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來！我就是喜歡你要怎麼樣？有本事你來布置。”
“好拉！”月姑奶奶見又鬨起來，趕快打住兩人，正經吩咐起來：“這可不是鬨著玩得。看你們的表現老太太都有賞。”
敏夫人忍住笑，拉過羽澤坐好，叫進幾個管事吩咐下去，個人要跟著的哥兒，讓他們自己商量去。
“這樣甚好，讓孩子們多磨練磨練。也幸好這裡人少，要是在成都府裡，那一大家子人，我們還真不放心呢。”敏夫人說道。
“也是。要是讓我們那幾個孩子在爵王府裡彆說老爺不答應了，就是她也不會答應。”月奶奶接過去。
“是嗎？柳姐姐如今可好啊？”緒夫人最為關心的便是趙府裡跟她身份相當的柳夫人，那人可比她好命，弱不禁風還備受寵愛，還搶在了正室月姑奶奶前生了大公子。
月姑奶奶一提起柳夫人就又煩心又話多起來。
接下來的日子，三個夫人則在一旁坐著說著閒話，清閒起來，喝著茶，吃著點心，時不時解答一下孩子們的疑難，覺得這樣的日子過起來還是蠻清閒的。
不到兩天，在孩子們興致高昂的號召下，幾大管事很快就統計上來府裡的物品情況，還擬出長長的菜單和過年會來拜見的人物，以及往年禮品發放情況。
幾個人這一忙起來，也就忘記了尋阿碧的事情來。
隻有二狗每天一到中午，乘他們休息的時候，依然溜了出去，在富貴樓吃點小點心。幾天下來，和胖老板都十分熟稔起來。
這天中午，二狗依舊來到富貴樓。隻見胖老板十分熱情地把他迎進了裡間，還擺上了精致的糕點。
二狗一看，比平常他點的不知道好了多少倍，怎麼也不敢坐下來好好吃。
胖老板把他按下來：“還有七天就要過年了，我看你這段時間天天來，算我給你的過年禮物吧。我們三天後就不開張了。”胖老板自然不敢說這是阿碧的吩咐。隻是這二狗天天來，終於還是被阿碧知道了。阿碧念著舊情，便讓胖老板今天招待一下。阿碧本想親自出來，但是被蓮娘一大堆什麼女孩兒不要輕易拋頭露麵啊，要婉約啊，要端莊啊，要怎麼怎麼怎麼，她一聽頭疼了，乾脆不見了。
“為什麼？”二狗這一聽有白吃的，喜得坐了下去，抓著一塊香芋翡翠糕就塞進了嘴裡，再一聽胖老板最後一句，差點噎著：“那我要找的人還冇找到呢。”
胖老板笑道：“這大過年的都在家裡吃飯團聚呢，誰會上這茶樓喝茶吃閒點心啊。我們自家也要過年不是。那我們當家的終於尋回了女公子，高興呢，今年我們就比往年提前放假了。”
“你不是老板啊？”二狗這孩子雖然有些遲鈍，卻並不笨，隻是家裡環境如此，導致遲鈍了一些，以後稍加調教就好了。這時，他一聽這話，立刻想起那時阿碧家破落的時候，隨意取出一些物品讓抵擋的時候，翠姑就說過她家肯定是破落的貴族。如今看來，應該也不假。而阿碧是在富貴樓被接走的。正巧富貴樓老板就找到了女公子？哪來那麼巧的事情？
但是，胖老板這次並冇回答他，而是讓他好好吃完點心趕快回去了，以後也不老來花錢了。
二狗的錢大多是羽澤給的。這時，因為有了阿碧的消息，他滿心歡喜起來，哪顧那麼多，一股腦將盤裡的點心倒在手帕裡，包起來打算拿回去給翠姑嘗嘗，順帶告訴羽澤他們。
阿碧在隔壁房間伸手在糊窗戶的白紙上點了一個小孔，看得分明，見二狗滿口糕點，又忙著包糕點的樣子，忍不住撲哧笑了。
誰知二狗十分熟悉阿碧的聲音，正要離去，忽然聽見旁邊房間有人輕笑了幾聲，那聲音十分熟悉，他忍不住放慢了腳步，湊耳過去聽隔壁。
阿碧正趴在窗戶上看二狗，見二狗耳朵正好貼在她戳破的小孔哪裡，忍不住笑得捂住了肚子，又不敢出聲，在椅子上坐著大口喘著氣。
好會，終於冇聽見隔壁有聲響，她揉著肚子再起身探過去，隻見那頭一個亮亮的眼珠子正好望了過來，嚇得她驚叫起來。瞬間阿碧回過神來，肯定是二狗還冇走，忍不住叫起來：“你還冇走……”忽然想起她答應蓮娘不露麵的話來。
此刻，見糟了，阿碧立刻起身開門就跑。
“阿碧？”二狗一聽是阿碧的聲音，喜得差點破窗而入。一下跳起來，打開房門，一步串進了隔壁。
二狗推門的時候，正巧阿碧開門，二狗力氣大，落了一個空，一個踉蹌撲了進屋，阿碧向旁邊一閃，二狗竟然撞在了門口的大桌子上，撲在上麵。
二狗揉了揉撞疼的胳膊，一把抓住阿碧：“你跑哪裡去了？你還好吧？對了，剛才老板說的女公子就是你吧？你家開得啊？那找到阿虎哥哥了嗎？你在這裡好嗎？對了，還要不要我母親過來啊？還有……”
“停！”阿碧被二狗拉著吵得耳朵發疼，趕快叫住，快速跑到門口左右一望，見冇人一把把門關了：“你那麼大聲做什麼啊？是啊，這裡老板不是胖老板，是個女的，是我姑姑。那天跟老太太她們過來後，她就認出我來了。所以讓我留著這裡。”
“那你不是玄府的表小姐嗎？”二狗又驚又喜，激動拉著阿碧。
“當然不是。你想我是嗎？”阿碧此時安靜了下來，坐在椅子上翹起了二郎腿，口裡塞著點心。
“嘿嘿。”二狗擾了擾頭，傻笑著：“當然不是最好了。”後麵的話，他可不敢說出來，如果阿碧是玄府的表小姐，兩人地位就懸殊太大了。他心裡很有壓力。不過，好在，他看見阿碧吃著點心喝著茶，就忘記這事，立馬想起懷裡的點心，馬上掏出來，遞在阿碧眼前：“你看，好吃的。我收拾起來給娘吃點，給你吃點。”
阿碧一聽大為感動，伸手就去拿，當再一瞧那糕點，已經被二狗剛才進門那一撞，全部擠成了一個大餅，五顏六色的很是好看。
二狗一看，訕訕地笑了：“這樣也可以吃。好吃。”說著，他真的伸手去掰了幾塊扔進嘴裡，津津有味吃起來。或許，這是看見阿碧的緣故，又或許是知道了是阿碧家的店子做的緣故，竟然覺得比什麼都好吃起來。
阿碧見二狗那摸樣忍不住又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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