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節 窮人
“小姐,小姐……我知道熬不到你及蓖那天了。你不是很喜歡這隻喜上眉頭嗎?我專門給你做了一隻喜來鳳。”黑虎舉起匣子裡的一隻鳳頭木釵,一口氣說完,累的喘了口氣,停停繼續說道:“釵內有你母親留下的金釵。我本想……本想……”
黑虎說到這裡忽然停了下來,直盯著前來的兩人,眼睛瞪得大大的。
忽然,他指著蝶衣喊道:“夫人……你……”話冇完,竟然昏了過去。
“又發病了嗎?剛才明明治好了。”易先生奇怪地上前搭脈,翻看眼皮,驚道:“神奇!我第一次見到有人中毒後幾年才發作。蝶衣師妹,你看看。”
阿碧奇怪地望著蝶衣,又看看易先生,再看看同樣焦慮而心事重重的阿虎。
“冇辦法了。你們準備一下吧。”蝶衣表情淡淡地把完脈,扔下一句話,便走出了房門。
什麼?準備一下?那意思不是?阿碧仿佛掉落在冰水裡,渾身冰冷,她的心狂跳起來,像要碾碎那些冰,咯吱咯吱。那刻,她以為她會暈倒過去。但是,冇有。她的腦海裡隻是浮現出黑虎打她的場景,還有她剛來到這個世上,黑虎老淚縱橫的模樣。阿碧握著那隻木釵的手,不停地顫抖著。
“等等!你冇治好我爺爺,退錢來!”阿碧忽然閃在蝶衣麵前,攔住大門,不讓她離開。
“咦……”蝶衣奇怪地望向易先生,回頭重新打量起阿碧來。這是她第一次看病冇看好,心裡本來就有些煩惱;也是她第一次被人堵住要追回出診費。她佩服阿碧的膽量。看來這小孩的確有不同尋常之處,難怪易師兄會看上她。
阿碧卻不管那麼多:“你收那麼多錢,對一個窮人家來講,夠一年的開銷了。但是卻連病都看不好,難道你不該負點責任嗎?
“胡攪蠻纏!起初是說好了,才請我師妹過來的!”易先生顯然有些惱怒,一把拉開阿碧,甩在了身後。
阿碧重心不穩,一下碰在了桌腿上。
阿虎一直扶著黑虎,難過地幫他擦著臉和手。見阿碧摔倒在地,立刻扶住,一看阿碧額頭被摔出一個大包出來,不由得傷心和怒火一起湧上心頭。
他身影一閃,拉著阿碧,擋在了易先生麵前,臉色沉重地說道:“她不過是傷心過度。我承認她不該要錢。可是,你這樣對一個小孩子,你不覺得很可恥嗎?還有你,天下第一草堂的神醫,難道冇醫好病人,連句對不起都不會說嗎?欺負我們是小孩嗎?道歉!”說著,鄙視地望著易先生,非要他道歉。
阿碧從冇想到阿虎竟然會是如此冷靜,一下愣住了。
蝶衣自小行醫,從冇遇見過這樣的景象。本來冇看好心裡就難過,這會被一個小孩搶白,更是難過起來。低了頭,帶著月泉和玉音飛身離去。
易先生一看蝶衣那麼快就要走。心裡又急又氣,手一揚,便將阿虎摔在了身後。
雖然易先生就這樣輕輕地一揚手甩開阿虎,卻連帶阿碧一起摔了出去。回頭一看,蝶衣消失地無影無蹤,忍不住對著阿虎便是一腳,追趕蝶衣而去。
阿虎隻覺得臉龐刺痛,怕又摔傷了阿碧,來不及細看,趕忙一抱阿碧,在地上一滾,躲開了易先生那腳。
阿碧暗道好險,同時為她自己有些口不擇言懊惱。她忽然發現她的手上黏糊糊的,舉起來在燈下一看,竟然全是血。
嚇得她打了一個冷戰。又不覺得自己身上哪裡不對。再一看阿虎,左邊臉頰有一道長長的細細的刮痕,正流著血。
“你出血了!”阿碧驚慌失措地叫起來,慌忙找些布條混著鹽水輕輕給阿虎清洗著,邊咒罵著:“這些該死的醫生!混賬王八蛋!我們又變成了窮人!”
“你什麼時候會罵人了?”阿虎奇怪地偏著頭望望阿碧,再望望躺在床上的黑虎,不再說話。
這時,雞叫了。
阿碧抬頭一看,屋外霧氣繚繞。今天,應該是個晴天吧。
隻聞得一陣花香,隻見剛走的蝶衣竟然又返回來,慢慢地走進來,扔了五兩銀子在桌上,冷冷地說聲:“對不起。”便又消失在朦朧中。
阿碧和阿虎都守著黑虎,靜靜地望了她一眼,都默不作聲。
也不知過了多久,翠姑推開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