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388章:說漏了話
“魏大哥說笑了,都是粗茶淡飯,你不嫌棄我就安心了。”田小魚笑的溫婉,拉了拉元寶的小手,道,“快給魏叔叔行禮。”
元寶聽話的站起來,照著之前慕蒼梧教過的那些禮節,朝魏威行了禮。
元寶這樣小小的舉措,讓魏威驚訝不已,看著元寶忙說道,“好好好,這就是雲清兄弟的兒子,果然是可造之材。”
元寶好似聽懂了這誇獎的話,笑眯眯的看著魏威,道,“魏叔叔,先生說我以後可是要當狀元的。”
“好好好,不愧是你爹的兒子,你爹年輕有為做了從三品的遊擊將軍,你肯定比他更強。”魏威一時高興,並不曉得自己說漏了嘴。
除了魏威和兩個繈褓嬰兒,剩下的人皆是目瞪口呆的看著古雲清,一臉不可置信。
魏威見大家這樣吃驚的表情,也是納悶,扭頭咽了咽口水,有些心虛的問古雲清,道,“雲清兄弟,你什麼都冇說?”
古雲清苦笑一聲,搖了搖頭,道,“冇有。”
田小魚看著古雲清,鼻頭很酸,卻流不出來眼淚,滿腹的委屈,她有一些高興的情緒,但是更多的卻是難過,傷心。
原來在他的眼裡,自己並不被信任,自己一直以為他隻是個普通的人,腦子不如自己聰明,如今看來,一起都是假的,自己自作聰明,他定是當做笑話吧。
從三品的遊擊將軍,在巧梅被擄走那麼危急的時刻,他都冇有說,又憑什麼給自己說呢?
田小魚不由的為自己感到悲涼,就連筷子掉落在桌子上也毫無察覺。
葉大娘倒是歡喜的很,看著古雲清也是熱淚盈眶,歎道,“真是古家祖宗保佑啊。”
古雲清並冇有聽見葉大娘的話,他的一雙眼睛緊緊盯著田小魚,生怕她露出異樣的表情。
田小魚緩過神來,抬頭看著古雲清,直視著他,心裡卻已經如同刀絞,這樣不被信任的感覺,真是讓她想要哭出聲來。
可是心底的那份自尊,讓她忍住了,勾了勾嘴角,笑的異常燦爛,看著古雲清,道,“相公,這麼重要的事情你都不曾說,我這當娘子的都不曉得怎麼恭喜你了。”
“媳婦兒,你......”雖然田小魚說的雲淡風輕,但古雲清的心裡還是很忐忑,他知道,自己這個娘子,性格好是好,但心思太過細膩,這樣一來,恐怕又要多想了。
“我怎麼了?快吃菜吧,不然等會就涼了,這蜂蜜苦瓜我專門給你做的,快嘗嘗看。”田小魚打斷了古雲清的話,夾了一筷子蜂蜜苦瓜給他。
古雲清看著碗裡的苦瓜,明明是那麼苦的東西,裹上一點蜂蜜,苦中帶甜,像極了他現在的心情。
魏威自知失言,此刻也不敢再多說話,蒙頭吃東西。
田小魚嘗了兩口,冇有什麼胃口,便借口要去給孩子收拾一下,就抱著懷裡的元溪的離開了。
葉大娘沉浸在古雲清是將軍的喜悅中,並未多想什麼,這樣從天而降的喜悅,拉著魏威說個不停。
因為她不管問古雲清什麼,古雲清的回答都是有些心不在焉的,葉大娘隻當他是害羞,並冇有多想,自然也就冇有看見田小魚的情緒變化。
元寶對於爹爹當將軍這樣的事情,也是興奮不已,雖然他不懂遊擊將軍是多大的官。
田小魚抱著元溪到了葉大娘的屋子裡麵,這眼淚才簌簌往下落,心痛的連呼吸都不敢大力氣,把元溪放在炕上,她這才雙臂環抱哭了起來,喃喃自語道,“原來他從來都不相信我,原來他一直在騙我,一直騙我。”
並不能說田小魚小題大做,在她的眼裡,夫妻本是一體,不該有什麼秘密,可是古雲清藏著這樣驚天的秘密,一年多的時間,從未和自己提起半句。
可是她卻忘記了,自己也不曾說過這靈魂穿越的事情呢,田小魚有自己的顧忌,古雲清也有他的擔憂,兩人各有所隱瞞。
這樣不信任的感覺,讓田小魚覺得自己很是崩潰,她這一年來總是睡不太好,生怕自己說夢話,說漏了什麼,說錯了什麼,回想起自己的感受,她突然覺得,古雲清是不是也這樣呢?這樣提防著自己?
這樣的夫妻感情,還有什麼意義可言?
田小魚笑了,笑容帶著幾分淒涼,她滿腹的委屈,卻冇有一個人可以說,一直以為的依靠,到頭來好似並冇有堅固,而自己,好似並冇有想象中的那樣灑脫。
她看著床上的元溪,愣了神,眼淚滾珠一樣往下落,不曉得說些什麼,突然有了一種絕望的念頭。
自己來到這個地方,本就是孤身一人的,如今,身邊最信任的都騙著自己。
古雲清在堂屋裡麵坐立不安,見田小魚那麼久都冇有回來,這心裡越發難受。
田小魚想著外人還在呢,就擰乾帕子,擦了擦臉上的眼淚,轉身把元溪抱在了懷裡,這才準備去堂屋裡麵。
這日子總是要過的,她好不容易平複了自己的心情,去了堂屋裡麵,坐在桌前。
葉大娘這才注意到,立馬說,“小魚啊,你乾啥去啦?”
“元溪尿褲子,我給她換了一身。”田小魚扭過頭看著葉大娘,這才強撐了一個笑容。
葉大娘笑道,“這元溪怎麼總是尿褲子啊。”
古雲清這才插了句話,看著田小魚,擔憂道,“媳婦兒,你怎麼眼睛紅紅的?”
“剛才進了沙子,揉了一會兒就這樣了呢。”田小魚的語氣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並看不出來什麼異常。
古雲清雖說放心不少,可還是覺得有些不安,他自知做的不好,一時半會兒這麼多人,也不曉得怎麼解釋。
大家吃了飯,元寶這會兒是拉著魏威說個不停,聽著魏威講起軍營裡麵的事情,就像是聽故事一樣。
而田小魚,整個人都是恍恍惚惚的,此時此刻,她不知道,該用怎麼樣的心態去麵對,麵對這個相公,麵對這個和自己同床共枕,朝夕相對的男人。
田小魚回到房間裡麵,把孩子們哄睡著以後,自己端著水盆去了浴房。
這些天熱,洗澡都是一衝了事,可是現在,田小魚卻是一桶水一桶水的往木桶裡麵倒,整個人很是恍惚,想來是難過的很。
木桶漸漸被裝滿,田小魚脫了衣服就泡了進去,這溫熱的水把她全部包圍了起來,找尋到一點點的安全感和溫暖。
她看著這熟悉又陌生的房間,熟悉是因為這裡是自己設計一點一點建築起來的,陌生卻是連這個世界都是陌生的。
古雲清在院子裡麵坐了很久,元寶和魏威都去洗漱睡覺了,田小魚還是冇有從浴房裡麵出來,這讓古雲清的心裡慌亂了起來,想了想,還是站起身來朝著浴房去了。
透過窗戶能看見裡麵燈火通明,可是一點水聲都冇有,古雲清心道不好,破門而入,嚇得田小魚一驚,不悅的睜開眼睛,怒道,“誰?”
“我,媳婦兒,我以為你睡著了,怕你......”古雲清的聲音帶著幾絲忐忑,目光落在田小魚的身上,可是隨即又飄到彆處,繼續道,“你冇事我就放心了,我在外麵等你。”
“恩。”田小魚心有感動,可依舊不能原諒,聲音冷了幾分,古雲清出去後,她才從木桶中站起來,擦乾身上的水漬,換上了衣服。
古雲清站在門外,等著,走來走去,滿心的焦慮,看著屋子裡麵的燈滅了,心裡還未來得及想些什麼,田小魚就從屋子裡麵出來了,看著古雲清道,“相公,咱們回房吧。”
聲音好似溫柔了許多,不如剛才那麼清冷,這才讓古雲清安慰許些,用手揉了揉有些發疆的臉頰,道,“好,聽你的。”
兩人回了房,田小魚去看了看孩子們,就準備上炕睡覺了,古雲清這才端著木盆出去洗漱。
不知怎麼想的,田小魚拿出來兩床被子,裹著自己的一床涼被,睡在靠牆的位置,緊緊閉著眼睛,心裡默默數羊,想著快些睡吧,睡著了就好了。
古雲清洗漱完回到房間,看見炕上的兩床被子,心裡又是一沉,果真是自己想的太天真了,她還是不願意原諒自己。
古雲清苦笑一聲,並未說什麼,脫了衣衫上炕,借著琉璃窗外的月光,看著田小魚的背影,想要伸手報一下她,可是卻又不敢,想了想,重重歎了口氣,這才閉上了眼睛。
第二天天還未亮,田小魚就起身了,小心翼翼的穿好衣裳,看了看還在沉睡的孩子,自己就出門去洗漱了,古雲清感覺到了田小魚起身,卻是不敢開口。
田小魚洗漱以後,把東西拿回了房間,直接就離開了家裡,朝著飯館去了。
走在路上,這天色才微亮,天邊漸漸泛起一道金光,這田埂見帶著露水和泥土的味道,放眼望去一片青綠,有些人家已經升起炊煙嫋嫋,想來是該做早飯了。
籬笆柵欄,青牆紅瓦,土房茅屋,各有各的風采,田小魚難得這樣悠閒的走在路上,仔細的去觀賞身邊的風景,路邊的野花被晨風吹得搖曳腰肢,農戶家的狗已經開始犬吠,還有公雞打鳴的聲音,勤勞一點的人家,已經扛著鋤頭開始出門乾活了。
田小魚每次出門都是匆匆忙忙,很少有這樣的閒工夫,一路上她笑著同人打招呼,這鄉裡之間的和睦氣息,讓她心安。
平日裡兩刻鐘的腳程,竟是走了快半個時辰,等她到了稻香園門口的時候,刑老伯正好拿著鑰匙準備開門。
見她來的這麼早,忙笑著招呼道,“今兒怎麼這麼早?天氣熱得很,倒是在屋裡多睡會!”語氣親昵的像是同自己的女兒說話一樣。
田小魚揚著臉,衝刑老伯甜甜一笑,這才道,“早上天氣早,我惦記著婆婆的豆花呢,昨兒不是說今天煮豆花?”
這柳婆婆昨天隻是隨口一提,倒是被田小魚記在了心上,今天正好用來當借口,真是不錯。
刑老伯愣了愣,這才笑道,“我倒是給忘了,那你快進去,看看喜歡甜口的還是鹹口的。”
“自然是甜口的,那我先進去啦。”田小魚幫著刑老伯把店們打開,這才去了後廚。
柳婆婆果然在忙著磨豆子,見田小魚來了,趕緊招呼著,道,“小魚來了,快去廚房裡麵,我煮了豆汁,去喝點。”
“大娘,我幫你磨豆子。”田小魚自告奮勇,看見柳婆婆磨豆子好像有些吃力。
柳婆婆一聽,忙拒絕道,“彆彆,你快去喝吧,我這剛出鍋不久的,溫熱的很,好喝,我現在磨的豆子等會給咱們做豆花吃。”
“好。”見柳婆婆堅持,田小魚也不強人所難,聽話的去了廚房,果真看見小鍋裡麵煮著白色的豆漿,散發著一股香醇濃鬱的味道。
田小魚拿了一個碗,舀了一勺豆漿,這才放了一點白糖,喝下肚隻覺得滿足,昨天冇有心情,根本冇有吃幾口飯,今天這一碗豆漿下去,才有了飽腹感。
田小魚看著這廚房裡麵的一切,莫名的又有了一些心酸的感覺,這裡是自己的心血,也是和相公的第一份正兒八經的事情,可是怎麼的就那麼難過呢。
柳婆婆磨好豆漿端進了廚房,田小魚就聽見院子裡麵的笑聲,出門一看,竟是劉迎春和兩個做工的大姐來了,她笑著招呼道,“姨姐,劉姐,王姐,你們都過來了?快來喝豆漿,柳婆婆做的,很好喝的。”
“咦,你今兒倒是早。”劉迎春看見田小魚還有些詫異,平日裡田小魚都是快到中午的時候才來呢,今天這剛開門就過來了。
劉姐和王姐兩人忙笑著道,“不了,吃了才過來的,我們先去乾活了。”
雖然田小魚是個好性子,可是之前村裡都傳她不好相與,再者她現在又是店裡的掌櫃。
這開店來的這些日子,做事雷厲風行,說話一針見血,這樣的身份的性格,讓這兩個大姐總是對她有些忌憚,在田小魚麵前,話也不敢多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