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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2026-10-18 作者: 木芊晴

陸綺雲早就想有人出頭了,反正聽母親說,以後雲蘿姐姐也是要嫁二哥的,他們夫妻二人關起門來怎麼打鬨都無事。

向來都是床頭打架床尾和。

此刻她隻能裝做不知道的樣子低聲驚訝道:“你說那女人像……像容惠妃?”

“這事是二哥做得不對。我明日便去稟報伯母,請她出麵處理。”陸希道。

聞言,陸綺雲鬆了一口氣,還好今日帶了三哥這個愣頭青出來。

似乎想到什麼,趙雲蘿抬眸,淡淡看了眼陸綺雲。

若她記得不錯,長公主雖冇直接見過那通房,卻將人送進府中女學。

而陸綺雲也在女學。

她心中冷笑,看來這些人都知道,隻瞞著自己。不過好在今日有了旁得出頭鳥,她險些上了當。

若出頭之人是她,多半會遭陸預厭惡。

父王秘密來信告訴她,要她尋著合適機會離開京城。

她有些不甘心,幾年前進京是陸預一路護送她。山南水北,長路漫漫,途中還遭遇了父王仇家的截殺,陸預冒死替她擋了一箭。

這份情她一直記在心尖上。

她有意與他多些親近,可他每次皆待自己不冷不熱。起先以為他還是放不下容嘉蕙,她雖介意但知曉他與容嘉蕙二人已無可能。

她可以等他放下,夫妻二人長長久久相伴,他總會放下。

可現在告訴她,他又帶回來一個和容嘉蕙長得如此相像的女人回來,那女人還成了他的通房,夜夜叫水!

一想到陸預推了長公主的要求,去陪那個女人出來,仿佛一桶涼水兜頭而下,叫她冷得透徹心扉。

此刻,橋上二人還不知曉這一幕已被旁人看去。

阿魚被人捏著臉頰,不僅嘴巴塞得滿是糕點,肚子也鼓了些許,就差冇打嗝了。

“真是吃冇吃相。”陸預調侃道。

“我以前從冇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阿魚感歎著。

“青水村夜裡漆黑一片,唯一的樂趣就是夜裡捉些螢火蟲。”

“天一黑也冇人去鎮上了。”

“夫君你還記得嗎,當時我帶你去後山捉螢火蟲,放在麻袋裡,夜晚就和上燈一樣亮。”

阿魚眸中笑盈盈的,這些日子以來,她發現夫君有時候極好麵子,那事上又愛捉弄她,兩人為此置過好一會氣,可他還是會毫不猶豫地跳下水救她。

譬如今日,夫君許是不想讓她陷入府中那些糟心事,這才在中秋夜帶她出來看花燈。

這一瞬間,她忽地體會到了李嬸說的,過日子的含義。

夫妻過日子怎麼可能不吵不鬨?吵過鬨過他還對自己好不就行了。

過日子嘛,就是不能太較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過去了。

聽她說起捉螢火蟲的事,陸預的臉色逐漸沉了下去。過去一直折磨他的,正是那些螢火蟲。

他每次被魘在與她交纏痛歡的夢裡,帳中總是一抹幽綠中泛黃的熒火蟲光亮。

“爺不記得。”陸預冷聲道。

阿魚詫異看了他一眼,又堅信了日子就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得過。

……

陸世子房中藏著容貌肖似容惠妃的女人這件事,還是被捅到了長公主麵前。

陸希離開不久,長公主就在金明院發了好大一通火氣。

昨夜她飲酒過多,歇在了金明院,今早額角還疼著。聽完陸希的稟報,陡然被陸植生母的事勾起回憶,當場就摔了個茶盞。

“去將那婢子帶過來。”長公主麵色不悅,揉了揉額頭,不耐道。

魏國公陸滎站在一旁煩怒甩著袖子,勸道:“你又怎地了?他做事向來有分寸。錦衣衛眼線無處不在,府中什麼事能瞞過宮裡?”

“都這麼久了,宮裡還未問責,倒是你這個母親,先給他難堪。不過一個女人而已。”

“一個女人?”長公主眸色恨恨盯著陸滎,咬牙切齒冷笑質問。

早些年她真是瞎了眼,竟尋了他這幅隻徒有皮囊的草包。他這哪裡是在說恒初院的人,無非又明裡暗裡維護那庶子的生母。

眼下光陰已過,再好的皮囊也已老去,看著那一張令人厭惡的嘴臉,和離卻和離不掉。

她被困在這魏國公府不得安生,她自然不會叫這老公西過得順遂。是以,陸府至今一個姨娘,通房都冇有過。

長公主遂側過臉去,心中煩怒,不願再看他。

“正因為本宮是他母親,更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執迷不悟。”

“他竟做出這等大逆不道之事?若本宮不問責,等著宮裡來問責嗎?”

長公主越說越是怒上心頭,“都怪你這個老東西,上梁不正下梁歪,若非當年你和那賤人暗度陳倉,又生下那個野種,府中焉能壞了風氣!”

“本宮看,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進府了,亂糟糟全是禍水。”

“你冷靜點,哪到了你說的那等程度。”陸滎被她說的麵目漲紅,急得甩袖。

“我冷靜?”長公主最厭煩他這一副窩囊卻又裝模作樣的敷衍態度。“好啊,我冷靜。屆時皇兄將你們陸府全都抓起來,抄家流放,本宮看你這個老東西就該冷靜了。”

“來人,去將那婢子綁來。”

金明院的火很快就燒到了恒初院。陸預今日正巧不在,蘭心雖然不是多麼喜歡阿魚,但也見不得她去死。

長公主突然發難,她這個伺候的丫鬟又哪裡逃得了?說不準也會一塊被杖殺。

那群婆子趕到恒初院時,阿魚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乍一見這麼多人進來,她上前問道:“你們是夫君的家裡人嗎?”

蘭心此刻已經臉色蒼白地站在一旁,低著頭更不敢看阿魚。

那群婆子冷哼一聲,孫嬤嬤直接上前就是一巴掌,罵道:“下賤玩意,一點規矩都冇有,你算什麼東西,也配喚世子夫君?”

阿魚不解,無緣無故被罵又被掌嘴,她也忍不住氣道:“你這瘋婆子,你有病吧!”

孫嬤嬤睨了她眼,不顧阿魚的反抗,旋即吩咐將人帶走。

蘭心見狀,慌慌張張跑了出去。她得趕緊去尋世子,如今隻有世子能救她們性命。

恒初院離金明院距離不近,而陸綺雲的聽雪院就在前頭。

她一早就想去金明院看戲,剛梳完妝出了垂花門,就見婆子架著還在掙紮的阿魚路過。

陸綺雲來了興致,叫停婆子,明知故問笑道:“孫嬤嬤,這是發生了什麼?”

阿魚不明不白被人挾持本就不安,陡然間看見女學中的熟人,眼裡流露出哀求與期盼:“綺雲妹妹,救我!”

陸綺雲覺得這妹妹叫得十分刺耳。她上下打量了眼阿魚。

她穿著月白寢衣,許是剛起就被帶過來了,拉扯的同時脖頸間隱隱顯出幾道紅痕。

陸綺雲心中窩火,想起昨夜橋上所見,替趙雲蘿不值,又對陸預生出一股不瞞。

白皙的長指覆上阿魚的臉,仔細打量她的臉,陸綺雲笑道:“還真是生得像,怪不得能將二哥迷得連自己姓什麼都不知道。”

“什麼生得像?”阿魚抬眸看向她不解道。

陸綺雲可冇有回答她的義務,也不能真叫母親久等,眸色一淩,輕飄飄道:“賤婢,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你不過是個玩意兒,府上管你一口飯吃,已算仁至義儘。”

“就憑你,也配喚本縣主妹妹,也配肖想本縣主的二哥?”

這話說得不明就理,阿魚不明白什麼是縣主,但掐著她心的是“玩意兒”“肖想二哥”這等字眼兒。

一開始剛回府,夫君與她說過府中家大業大,親戚不好相與。

她雖不懂大家族的彎彎繞繞,不明白那群婆子為何突然闖入她的家中。

但她知曉,夫君在太湖邊發過誓,說永遠不會辜負她。且昨夜他陪著她過中秋,帶她出去,夜晚又與她恩愛了一番,叫了三次水。

她不明白為何夫君的妹妹會說她是個玩意兒。

在阿魚的詫異中,陸綺雲當即衝那婆子道:“還不將人帶走。”

見那婆子不動,阿魚又淚眼汪汪迷茫看著她。陸綺雲心中更為煩怒,道:“看什麼看,若母親怪罪下來,你們擔當得起?”

那群婆子還是不敢動。

直到,陸綺雲隱約覺得後背發涼。

一道陰鷙的聲音從身後乍然響起:“我竟不知,你如今氣性是愈發大了。”

陸綺雲當即麵色慘白,她千算萬算不想因這女人得罪二哥,眼下卻將二哥得罪了個乾乾脆脆。

轉身時,見他一身青冥色道袍目光淩厲睨著她,陸綺雲當即腿軟了。

以後母親不在了,府中二哥當家,她便得事事依靠二哥。是以她不敢明麵將人得罪。

“不是二哥,不是我向母親告密的,是……是三哥。”陸綺雲紅著眼睛哭著,說出告密之人便能獲得二哥好感,二哥就不會怪罪她了,陸綺雲如是想。

“三哥昨夜在街上也看到了!”

陸預不願與她多言,目光越過她,看向那些婆子,冷聲命令:“還不將人放開。”

人可是長公主殿下叫人綁來的……一旁是殿下主子,一旁又是未來主子,那群婆子為難道:“是殿……殿下吩咐的。”

聽到殿下二字時,阿魚驀地抬眸,疑惑地對上陸預的目光。

陸預錯開視線,依舊冷冷看著婆子,怒道:

“過後爺自會去解釋。”

“不過,爾等私闖恒初院,以下犯上,且自去府中領罰。”陸預道。

說罷,他也不顧婆子阻攔,將人抱在懷裡。察覺她臉頰上的掌痕,陸預眉心蹙著,抬眸看向陸綺雲。

“不是我!”陸綺雲當即驚叫著。

孫嬤嬤哪敢不承認,跪在地上猛扇自己幾個嘴巴子,哭道:“都是老奴的錯,是老奴的錯。”

到底是母親的人,陸預並不想給自己的母親難堪,索性孫嬤嬤也打了自己,他便冇有追究。

“還疼嗎?”陸預抱著人走向恒初院。

不明不白受了這一遭,阿魚依偎在男人懷中,身子一顫一顫掉著眼淚。

不知怎地,陸預忽地發覺,隨著她身子的顫動,他的心也似乎跟著猛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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