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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季 第140章 以死相逼

2026-10-18 作者: 烏篷船

生死相依何所懼,

亡命天涯又何妨?

◆◆◆◆◆◆◆◆◆◆

劍,易亮。

招,難出。

從黑衣老者的身法來看,此人武功比方羽有過之而無不及。若公平對決,怕是吃虧的還是自己,但如若下黑手,即便殺不了他,也能占得先機,勝負便很難預料了。

主意已定,方羽突然打了一個哈哈,道:“看來前輩並非與我有仇,莫非與我手中的劍有些許恩怨?”

黑衣老者冷哼一聲,道:“持此劍者,必死!”

方羽又是哈哈一笑,道:“前輩有所不知,這把劍乃是晚輩無意偶得,在晚輩手中不曾殺過一人,想來前輩定是與其先前的主人有些瓜葛,但看在它生前的主人已仙逝的份上,往日恩怨不妨隨波逐流罷!”

黑衣老者咬牙切齒的說道:“殺我妻兒,滅我滿門,此仇不報,難消我心頭之恨!”

方羽仍舊打了一個哈哈,道:“此仇確實不共戴天,但其生前主人已亡故多年,即便是天大的恩怨也該放下了。”

黑衣老者冷冷說道:“把劍給老夫,便饒你不死!”

“前輩是習武之人,晚輩亦如是。習武之人豈有不戰而降之理?”

說完,方羽哈哈一笑,仿佛此刻這個黑衣老者在他眼裡根本不值一提。柳詩妍看在眼裡,心裡卻升騰起一種莫名的緊張。

她也不知為何如此,總覺得方官人是拿這笑聲掩蓋緊張的情緒。說穿了,倘若動起手來,方官人並無勝算。

隻聽方羽道:“既然前輩執意一戰,那晚輩隻有遵命了。但在這之前,還請前輩遵守諾言,放在馬車上的主仆三人。”

黑衣老者冷哼一聲,道:“倘若再不走,那便留下來一起陪葬!”

“多謝前輩!”方羽點點頭,也不回頭,衝著身後的馬車擺擺手,示意小月趕緊駕車離開。

三娘和柳大富是方羽救出來的,如今他有難,小月又豈能袖手旁觀,正要下車助他一臂之力,卻見柳大富在車中不停催促,並且放下狠話,倘若小月下車,便辭退了她。

辭退倒也無妨,但小月舍不得柳詩妍,聽到柳大富這樣說,心中遲疑。柳大富見狀,怕那黑衣老者突然變卦,急忙鑽出來搶過韁繩,一拍馬屁,馬兒長嘶一聲,負痛而去。

“方官人……”

柳詩妍的呼喚很快淹冇在茫茫夜色中。

“口口聲聲的‘官人’,不知羞恥!即便是他鐘情於你,又豈能如此隨隨便便!做得幾首破詩你便傾心於他了?天底下文人墨客皆會作詩,難不成你要傾心於每個人麼?何謂禮儀?何謂廉恥?你固然有閉月羞花之貌,也應當有舉案齊眉之德,兩者缺一,你便一文不值!”

柳大富絮絮叨叨的說著,柳詩妍先是低頭不語,忽而低聲說道:“爹爹,不知何故,自從與方官人相見之後,女兒便有種一見如故之感。女兒已與方官人許下承諾,無論赴湯蹈火,生死共度。如今爹爹帶著女兒棄他而去,可知女兒的心有多疼麼?”

柳大富道:“長痛不如短痛!”

柳詩妍道:“爹爹,女兒心裡喜歡他,請爹爹成全!”

柳大富愣了一下,三娘一向乖巧懂事,今日怎麼變得如此不知廉恥?定是那方羽迷糊了她的心智!

他咬牙切齒的說道:“休想!”

“爹爹原來讓女兒做個負心之人!”

“他配不上你!”

“女兒想跟他在一起,求爹爹成全!”

“不答應!”

“爹爹也許有所不知,女兒已和他山盟海誓,今生,非方官人不嫁。他若有閃失,女兒絕不獨活!求爹爹成全!”

“放肆!”

話音未落,隻聽“啪”的一聲響,柳詩妍白嫩嫩的臉上多了五條清晰的手指印。麵對柳詩妍如此露骨的表白,柳大富怒不可竭,指著她的鼻子罵道:“他給你灌了迷魂湯,還是你吃了熊心豹子膽?婚姻大事,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古往今來,皆如是!”

“可是爹爹……”

“信不信我打死你!”

說著,柳大富再次揚起了巴掌。

柳詩妍緊咬嘴唇,麵對柳大富的暴跳如雷沉默不語。她不想讓爹爹生氣,不想違背爹爹的意願,可是在心底深處,分明有一種聲音不停的在對她說話:

夜色淒淒伴霧,

河畔熒光破暮。

不負不負,

生死亦將共度。

這個聲音,反反複複,鏗鏘有力,這個聲音,讓她做出了一個驚世駭俗的決定。

“爹爹反對,女兒不敢違背,但女兒喜歡方官人,許下生死諾言又豈能當做兒戲。既然忠孝不能兩全,女兒唯有一死,爹爹,請恕女兒不孝!”

還未等柳大富反應過來,隻見柳詩妍突然縱身一躍,跌出車外。這一路上儘是石頭,馬車顛簸的厲害,而柳詩妍一心求死,根本不顧及其他,一頭撞向路邊的石頭上。

正在駕車的小月聽到柳詩妍的說話,心思靈敏的她已經預感到有事發生,隻是不曾想到三娘竟然會用如此極端的方式。說時遲那時快,她緊跟著一個縱身撲向柳詩妍。

柳大富嚇了一跳,竭斯底裡的呼喚著柳詩妍,勒住韁繩跳下車來,見到女兒隻是擦破了點皮,並無大礙,一顆懸著的心這才稍稍放下來。

他正想劈頭蓋臉的一頓臭罵,哪知柳詩妍已然下定決心,一把推開小月,再次往石頭上撞去,同時大聲喝道:“你能看住一時,看得住一世麼?我死後,小月,爹爹就拜托你照顧了!”

“三娘,千萬不可……”

“小月,我與方官人雖然見麵不長,但已生死相依。哪怕今後流浪天涯,奴家亦心甘情願。女兒在此最後一次懇求爹爹成全!”

說到這裡,柳詩妍“噗通”跪倒在地,重重的磕了三個響頭。

柳大富如木雞般的呆了半晌,見到女兒額頭上的血痕,又見她意誌堅決,不由得長歎一聲,揮揮手,輕輕的說了句:“罷了!罷了!”

“恕女兒不孝,謝謝爹爹成全……”

柳大富突然扭過頭來,道:“路是你自己選的,錯了莫要後悔!”

“爹爹要去哪裡?不如隨女兒一起前往臨安府?”

柳大富搖搖頭,上了馬車。借著微弱的月光,看得出他的背有些微駝,步履也有些蹣跚。柳詩妍於心不忍,命小月護送爹爹,直達目的地,等到安頓好之後可尋著自己沿途留下的記號來和自己彙合。小月一向聽三娘的話,儘管不舍,也隻能聽從。

月光下,柳大富無奈的揮了揮手,道:“若是過不下去不要勉強,就來開封罷!”

柳詩妍搖搖頭,道:“爹爹,等女兒在臨安府安頓好之後,便來接爹爹。”

“你好自為之!”柳大富留下這句話,歎了口氣,神情落寞的隨著馬車的顛簸漸行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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