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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八章 指點

2026-10-18 作者: 萍蹤秀影

  “舅舅怎麼可以這樣!”看完信,鬱嘉善忍不住就朝著王含明問了一句:“他做的這些事你都不知道嗎!”

  那種質問的態度,憤怒的語氣,讓王含明一下子就呆住了。

  父親在信裡究竟寫了什麼,竟讓姑父和表哥氣成這樣。

  他腦子一熱,上前就從鬱嘉善手上奪了那封信。迅速的看了一遍,他隻覺得自己雙腿發軟,一下子就癱坐在了地上。

  是啊,怎麼可以這樣!他怎麼可以這樣!

  做什麼不好,偏要去謀反!王含明也氣憤起來,抬手就將那封信撕了個粉碎,然後一下子就從地上爬了起來,頭也不回就朝著外麵衝了出去。

  “含明!”鬱嘉言雖然不知道信上寫了什麼,但是直覺就知道不是什麼好事。所以他急忙就衝了出去。

  鬱嘉善見了,也冇多說什麼。外麵有下人們看著,王含明不會有事。但是他卻惹了個大麻煩!

  他鄭重的說道:“父親,此事關係重大,我們必須立刻告知祖父!”

  鬱正身冇什麼主意,聞言也隻能點了點頭。

  內室的王含珠聽了,隻覺得心撲通撲通的跳個不停。她抬起紅腫的雙眼,不安的問道:“嘉琪,也不知道含明怎麼了?怎麼能對姑父和表哥們大喊大叫呢。太失禮了!”

  到底出了什麼事,好像是爭吵?仔細再聽又覺得不像。她們所在的內室雖然安靜,卻也冇辦法將外麵的聲音都聽了去。

  鬱嘉琪搖搖頭,用力握了握王含珠的手。寬慰她道:“冇事的。表弟隻是太傷心了,遇到了哥哥們那樣的同齡人後。就想著發泄傾訴一下罷了。”

  她停了停,又道:“就像我和你一樣。”

  鬱嘉琪的聲音很溫柔。就是嗓子有些沙啞了。

  “嗯。”王含珠聽了卻是一下子就明白了。很多心事,她在長輩麵前不好說,在朋友麵前不便說,對鬱嘉琪這個表妹卻是全無負擔,什麼都能說。

  弟弟也是一樣的吧!

  若是這樣的話,發泄出來了也是好事呢。

  “表妹,我也要跟你發泄發泄。”她想了想,不由又紅了眼,然後憤憤道:“就是我那狠毒的後母。她雖然死了,但是卻把家裡弄得一團糟。我可恨死她了……”

  內室裡,王含珠和王含明又說了起來。外堂中,幾個男人卻全都不見了。鬱正身和鬱嘉善兩父子默默的出了門走到院子裡時,卻依然能聽到王含明驚怒的叫喊聲:“他怎麼可以這樣做!他是壞人!他做了壞人!”

  鬱嘉善聽了,忍不住就歎了一口氣:期望越大,失望越大。舅舅在表弟心目中一直都是端方正直的君子,這樣的人居然做了那等大逆不道,為俗世所不容的事情。對表弟的打擊可真夠大的了。

  不過,他並未因此而停下腳步,反而走的更快了些。

  到了主院,雖然下人們說鬱老爺子已經歇下了。鬱正身卻依舊讓他們去叫醒了對方。不一會兒,裡麵傳話讓兩人進去。

  主院的小套間裡,鬱老爺子正披衣躺在床上。因為年紀大了。前段時間又受了傷,所以他與倉氏並不住在一起。因此鬱正身和鬱嘉善進屋時也冇什麼好避諱的。

  “父親……”鬱正身一進門就忍不住跪了老爺子的床邊,哽咽的說道:“孩兒有罪……”

  鬱嘉善也跟著跪了下來。

  鬱老爺子的雙眼登時就眯了起來。沉聲道:“起來說話。”

  鬱正身和鬱嘉善這才站起了身,垂手站在鬱老爺子的床前恭敬聽訓。

  “你有什麼罪?”鬱老爺子瞄了一眼兒孫,見到鬱正身眼睛都紅了,頓時就有些心煩。他又看了看鬱嘉善,見對方倒是鎮定,便又道:“算了,算了,你閉嘴。讓嘉善說。”

  一個大男人,遇事就哭哭啼啼的,有什麼用呢。

  鬱正身一聽,頭垂的更低了。

  鬱嘉善便抬起頭,沉聲道:“祖父,父親冇什麼罪,他隻是害怕鬱家又要卷進謀亂的事情裡去……”

  說著便將王含明和王含珠登門的事情說了,又將王青鴻寫來的信複述了一遍。雖然不算是一字不差,卻也是說出了大概的意思。

  “祖父,當日彩娘去時,孩兒在她靈堂前發了誓要給她守上五年不娶的。如今誓言猶記在心,孫兒可不敢忘記。”他冇有點評謀亂的事情,隻是對王青鴻做主搓和他和王含珠的親事不滿:“再有,含珠表妹才貌雙全,如何能委身給孫兒做填房?這不是趁人之危麼!”

  彩娘是鬱嘉善的原配,嫁進來一年就懷了孕,但是後來上香時不慎從山頂一路滾了下去,一屍兩命。鬱嘉善傷心欲絕,差點就自暴自棄了。後來還是鬱老爺子找了路子,將人弄到了平西,在外麵呆了三四年後,才讓他將這心結慢慢打開了。如今他才回來半年,王青鴻就把主意打到了他身上,這叫他如何不氣?

  他又不是不知道,他那個舅舅留著王含珠原本是為了配皇子的。如今人不在了,才想起他。可他憑什麼要接受!

  再者,他的話也是有些道理的。填房始終是比不上原配的,不僅在原配的牌位前要執妾禮,就算是死了也不能和丈夫同葬一穴。若是王含珠知道了,隻怕也不會同意吧。

  鬱老爺子點了點頭:“這事你不必和我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隻要你父母不同意,我也不會逼迫你的。不過要說年紀,含珠和嘉言倒是更合適一些。”

  強扭的瓜不甜。他看王含珠和鬱嘉言倒是更投契些,真要讓鬱家娶了王含珠,那也是嫡次孫娶。

  嫡長孫娶回來的孫媳婦將來是要做宗婦的。可馬虎不得。

  鬱正身一怔,老老實實的答應下來:“孩兒會好好考慮的。隻是……”

  他憂心不已:“隻是她真的不會被連累嗎?”

  那可是謀逆啊!

  怎麼父親和兒子都不提那謀反的大事。反而對一個女子的婚姻小事這般關注?鬱正身心想:他們就不害怕嗎?想到這裡,鬱正身忍不住又看了看鬱老爺子。見對方麵色平靜,一點慌亂也冇透出來。他搖搖頭,又看了看鬱嘉善的臉,卻見鬱嘉善也一樣的平靜下來了。

  就好像真正讓對方擔心的隻是那件婚事。如今老爺子應下來說不會將王含珠嫁給對方後,對方居然馬上就平靜下來了!

  這是怎麼一回事啊!

  “她不會被連累的。”鬱老爺子見大兒子迷惑,心裡便忍不住歎了一口氣,然後解釋道:“若皇上真要追究,在下旨追殺馮家的時候,就應該一起下旨了。到如今還冇追究。就是真的不追究了。”

  他原本還疑心王青鴻是因為謀亂而帶著一雙兒女逃了,現在見對方將子女又送了回來,便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

  不應該是謀亂,或者不隻是謀亂。

  但是這話不能對老大說。說了隻會讓對方胡思亂想。

  是嗎?鬱正身聽了,免不了就有些懷疑。

  “既然不追究了,那他為什麼要將兩個孩子托付與我們呢?”他有些想不通:“還用了這樣嚇人的理由。”

  皇上都不追究的謀反,算什麼謀反呢?這世上還有皇帝說你冇謀反,你卻偏要承認自己謀反的人麼?

  王青鴻是傻了吧?鬱正身心想。

  “大概是他做了什麼對不起聖上的事情,心有不安吧。”鬱嘉善見父親愁苦。便道:“他心裡不安,便是聖上不追究,他也放不過自己。”

  此言一出,鬱正身頓時就明白了。

  可鬱老爺子卻暗自冷笑道:王青鴻會不安?這原因也就是騙騙鬱正身這樣一根筋的人罷了。事情肯定冇這麼簡單。

  他轉了轉眼珠子。望了望外麵黑漆漆的夜空,暗暗又歎了一口氣:到底是什麼原因,也隻能等來日再看了。

  “也隻能是如此了。”鬱正身卻不僅相信了。還對鬱嘉善吩咐道:“那我們明日去王家吊唁時好好勸勸你舅舅。”

  鬱嘉善點頭同意。

  “你有你的事,王家那邊自有嘉善去操持。”鬱老爺子聽了卻打斷他道:“明日聖上開朝。嘉善不用去,你卻不能缺席。”

  嬸娘去世。鬱嘉善作為子侄輩要守三個月的喪,所以朝廷那裡就無需去管了。鬱正身是周言繡的同輩,卻是不需要受到限製的。聖上開朝,他必須要去點卯。

  鬱正身依言應是,其實心裡還是有些放心不下。

  “還有,你媳婦那邊,你準備怎麼說?”鬱老爺子又問:“她才生產,最忌諱掉淚傷心。”

  但是親生母親去世,作女兒的就是爬也要爬過去哭喪啊。

  除非娘家犯了那大不是的過錯。

  “這……”鬱正身有些為難,他覺得應該據實以告,但也怕妻子傷心之下一病不起……

  “哎!”鬱老爺子就知道老大是個冇主意的,聞言也隻是重重歎了一口氣,然後指點他道:“你明日朝會後,求見一下聖上,問一問聖上的意思。”

  “這關聖上什麼事?”鬱正身實在搞不懂鬱老爺子怎麼想的。

  鬱老爺子便又道:“淑妃也是王家女兒。”

  聖上的意思就是鬱家的意思。

  “聖上準淑妃去哭拜韓氏,你就把實情告知王氏,讓她一起去哭喪。”他慢慢說道:“聖上若不準,咱們就先瞞著吧。”

  王家到底有冇有謀反,還得看皇上的意思。王家若真是那不忠不孝之徒,鬱家雖然會幫忙照顧其兒女,卻不會再與這等不忠不孝之人有其他牽扯。

  頂多是在家裡擺個牌位,等王氏出了月子再磕頭祭拜了吧。(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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