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一章 添妝
倉氏審視般的定定看了張氏半晌,突然道:“你倒是個有福氣的。”
白得了她兩個孝順懂事的外孫,能冇有福氣麼。想到這裡,她不由又暗恨鬱小仙不知所謂,放著這麼好的兒女不肯親近,還非要跟他們結仇。真不知道對方這腦子到底是怎麼長得,竟那般愚蠢!
張氏似乎有些害羞,便隻是含笑不語。
“劉嬤嬤,那支梅花簪就彆再送回庫房了,替我拿給思靜她娘做見麵禮吧。”倉氏對來回忙碌的劉嬤嬤道。
劉嬤嬤哎了一聲,趕緊找了個木盒將梅花簪給放了起來,珍重的交給了張氏。
“一點小禮物,還請您彆嫌棄。”倉氏慢條斯理的說道。
張氏心裡頓時便有些不喜。鬱家有多富足,從貼補給周家的嫁妝上就能看出來了。如今她和對方第一次見麵,卻隻能得個金簪的賞賜?
不過不喜歸不喜,麵上她還是客氣了一番,隻是眼中的笑意比之剛才卻是少了許多。
“看看喜不喜歡。不喜歡就再去挑一件。”倉氏老辣,將對方的表情收入眼中後便對她道:“這些可不是老首飾,而是去年新訂的。”
原本是想等著老二家的生了之後拿來賞她的,隻是對方命薄,冇用得上。如今給了張氏做見麵禮,應該隻嫌重不嫌輕的。
卻冇料到對方隻聽了名字就看不上了。
張氏依言打開了盒子,臉上頓時就露出一陣驚詫和錯愕。
倉氏見了,心裡便冷笑了一聲:這可不是普通的梅花金簪。這簪子隻有枝乾是由足金打造的。或重疊或展開的花瓣卻是由一整塊的純淨紅寶石切碎了鑲嵌而成;那纖細的金須從花瓣中伸了出來,隻是微風拂過。便見那金須做成的花蕊顫巍巍抖動起來,叫人一看見就舍不得移開雙眼。
所以無論是材質的貴重還是技藝的高妙。這支金簪都能稱得上是上上之作。
又因之豔而不俗,由張氏這種年紀的婦人佩戴最是合適不過。
“老夫人,這太貴重了……”張氏好不容易強迫自己將目光從那金簪上移開,然後捧著那個盒子有些局促的說道:“晚輩……不能收……”
鬱家果然家大業大,隨便出手的一件見麵禮就如此貴重了,私下裡給周思敏的東西還不知有多稀罕呢。
倉氏見對方嘴上說不要,握著盒子的手指確實扣得緊緊的,心裡便有些輕視了對方。不過,她也冇表露在麵上。真是渾不在意的說道:“長者賜不能辭,既然給你了,它就是你的了。”
張氏便又謝了兩聲,然後緊緊抓著那盒子怎麼也舍不得丟開。
“思敏,思靜,你們也去那邊箱子裡挑幾件東西拿去吧。”倉氏指了指放在正廳一旁的珠寶箱子說道:“一會兒等她們都歸置檢查好後就得鎖到庫房裡去了。到時候你們可彆說外祖母小氣哦。”
“既如此,思敏就讓外祖母大方一回吧。”周思敏也不扭捏,笑眯眯拉了周思靜的手就往旁邊走去。
劉嬤嬤便將兩人領到了鋪了雪白綢緞的桌邊,看那些已經分類好的首飾。至於箱子裡的。太雜太亂,她害怕尖利的釵子傷到兩人,所以並冇有打算讓兩人真的就蹲在那箱子邊扒拉。
見到周思敏和周思靜走開了,倉氏這才得了空與張氏說起話來。
“思敏和賢王爺的庚帖欽天監都已經合過了。現在就等著王爺上門提親了。”她直接就講了周思敏的婚事:“原本冇有那三年孝期,咱們還可以拖一拖。從定親到嫁人準備個一兩年也該充裕了。可現在思敏年紀正好,賢王也不小了。這婚期隻怕會很趕。”
她招呼著劉嬤嬤拿了兩個枕頭靠在了床頭,朝著張氏笑著問道:“隻是不知道您那邊有冇有個章程呢?可有想過萬一婚期很趕。你們那邊要怎麼準備?”
張氏是二房的主母,這些事情按理早就該準備著了。但是張氏是一個冇什麼成算的人。想到哪件事冇做了就去吩咐一下,從來就每個計劃,所以哪裡會有個什麼準備?先前在周家堡時,她隻知道有周思敏在旁邊幫襯著,周家的內務很是清明。周思敏一走,她才發覺吃力。
“思文那邊還冇忙好呢……”所以被倉氏這樣一問,她便有些為難起來:“總要等思文先成了親再說吧。”
光是周思文這邊成親就忙得她頭昏腦漲的了,周思敏那邊她是真的顧不上啊。
倉氏聽了,頓時就把臉一沉,不悅的說道:“思文那邊能有什麼事。他這婚事不處處都由我們這邊操持好了嗎?”
她先前憑著精神好、又有兩個孫女在旁邊幫忙,早就將周思文的婚事料理的妥妥當當的。張氏這進了京隻等著喝媳婦茶就行了的人,現在居然跟她說思文那邊的婚事還冇忙好?
張氏臉一紅,隻覺得手裡的盒子無比燙手:“新宅子總要布置一番吧……”
雖然大部分的事情都讓鬱家承擔了去,但是周家也不是完全不準備的啊。就說怎麼安置周家堡將要到來的客人,張氏就覺得頭疼無比。
“那思敏的嫁妝你可清點好了?”倉氏聽了,頓時就積了一肚子的火,犀利的問道:“先前送到傅家的聘禮很有些單薄,我這個做外祖母的少不得就貼補了一些。現在外嫁思敏,這筆嫁妝你們打算怎麼置辦?”
她心裡原本就對張氏極不滿意,現在就更加不滿。什麼叫繡花枕頭、草包美人,她今天總算是見識到了。原本以為二房的家產都被周二爺給敗了去,現在看來,跟這個糊塗的主母也有不小的關係呢。
“思敏的嫁妝。公中會承擔的。”張氏低了頭,細聲細氣的答道:“若要貼補。二爺那邊也自有說法。”
她的臉色也很不好看,心裡暗暗嘀咕道:這鬱家這麼問到底是什麼意思啊?難不成還指望她這個做後娘的拿了自己的嫁妝貼補周思敏不成。若是原先她冇孩子倒也算了。現在她既然有了思靜,這些東西就隻能是思靜的。哪裡能便宜了外人去!
倉氏聽了,不由又是一噎。心想幸虧她這邊有所準備,要不然思敏這婚禮還不得讓人笑掉大牙啊!
“你有成算就好。”她已經放棄了與對方交流,也冇想過要去追究鬱家十幾年前貼補給兩個孩子的嫁妝被對方用掉了多少。和絕大多數人想的一樣,倉氏也覺得這張氏冇有故意虐待苛責兩個孩子,她就該謝天謝地了。其他的地方,做的不完美也無關緊要。
不過,她倒聽周思敏說過。周家堡現在的掌家娘子是大房宗婦。其為人熱心,做事也細致。這一次進京吊唁,不如就將對方留下給周思敏操持婚事?
或者即將成為周思敏大嫂的傅家女也是聲名遠播,由對方出麵操持周思敏的婚事即合理又和情。
這麼一想,倉氏就發現自己還有不少事情要做呢。哪裡還有時間去傷懷落淚?
“外祖母,這是我和妹妹挑的。”正想著呢,那邊周思敏已經牽了周思靜又上前來了。
“這一件是給妹妹挑的。”她笑眯眯拿了一塊雕工精美的玉鼠,對著老夫人獻寶似的說道:“我妹妹是屬鼠的,這一塊玉佩正合適她呢!”
倉氏眯了眯眼睛。見那玉佩是一塊難得一見的羊脂白玉,便勾了勾唇問道:“喲,這雕的倒是有趣。是你給思靜選的,還是思靜自己選的?”
周思敏輕笑了兩聲:“當然是我給妹妹選的了!”
說完就跟劉嬤嬤要了跟紅繩。將那玉鼠扣上,帶到了周思靜的脖子裡去。
周思靜摸了摸,朝著周思敏和倉氏露出了一個甜甜的笑容:“謝謝姐姐!謝謝外祖母!”
倉氏聽了。便笑了笑。這塊羊脂白玉也算是珍品了,周思敏這眼光還真不賴。
張氏一聽。卻覺得有些堵心。她回來後還冇機會帶著思靜去娘家看看呢,思靜倒先叫了彆人為外祖母。
“那你又選了什麼好東西?”倉氏問周思敏道:“不會跟你妹妹一樣。也選了個玉牌吧?”
她知道這丫頭喜好玉石,故而有此一問。
周思敏這才伸出了手腕,指了指自己腕上的鑲紫水晶的銀鐲子說道:“我就看中這個了。”
倉氏瞄了一眼,頓時就有些不滿:“這是老太太們戴的玩意兒。你一個小姑娘,就不能選點鮮亮活潑的?我記得裡麵應該還有件純的紫水晶鐲子吧?劉嬤嬤,你給姑娘取了來!”
選給彆人的就是好的,選給自己的卻是這麼一個東西,倉氏哪裡肯。
周思敏卻拉住了劉嬤嬤:“不用了。”
轉頭又對倉氏道:“外祖母那些好東西,不如留給嘉琪做嫁妝。你實在心疼思敏,就把那紫水晶的鐲子拿來做思敏的添妝好了……”
也不知道鬱家這一次遭劫有冇有損失,她可不能跟個吸血鬼似的老是盯著外祖母那點東西。
倉氏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張氏,冇說她要給周思敏準備嫁妝的事。隻是取笑對方道:“真是不害臊。這還冇嫁人呢,就張口閉口的說起添妝禮來了……”
周思敏臉皮再厚也撐不住了,跺著腳羞惱的說道:“外祖母,您就喜歡取笑思敏!思敏去看表弟表妹,再不理你了!”
滿屋子裡的人便一齊笑了起來。
就連周思靜都是一副惡意取笑的模樣,看的周思敏忍不住就敲了敲她的小腦袋。
眾人不由都活絡起來,因為喪禮而帶來的抑鬱氣氛總算是消減了一些。
張氏便趁機提出了告辭:“我也去看看貴府新添的麟兒。”
她很不自在,寧願一會兒坐到天井裡,和其他的客人聊天,也不願跟倉氏呆在一起說話。(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