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二章 進城
正如周思敏聽到的那樣,宮門那邊的確是有了衝突,但卻不是李延年和羽林南軍的衝突。而是一向井水不犯河水的南北兩軍發生了械鬥。
械鬥的原因是因為物資。就像周思敏他們才過了幾日,儲備的東西就有些不夠了一樣,南北兩軍被關在這皇城裡頭,吃穿也是很有限。原本江統領在的時候,南軍這邊還是可以出門買點東西的。江統領一被囚禁,米誌偉對李進簡的命令便執行了個徹底。除非是李進簡的身邊人,又或者是有李進簡的命令,其餘人等一概不準進出皇城。
羽林南軍原本仗著自己可以外出,便將身邊的物資倒賣給了羽林北軍又或者如路邢台這樣的滯留在宮中的官員。現在米誌偉突然改了規矩,南軍上下一片恍然,撐了冇幾天就耗儘了口糧。不過,因為鬱宗陽的投靠,羽林南軍的地位比起北軍來要高的多,所以許多南軍的士兵便慫恿自己的上官去跟北軍“借糧”,然後惡意搶奪對方手裡的物資。
一個兩個還好,一天兩天的也還能忍受。但是一次又一次,一群又一群的人接連不斷的騷擾他們,便是個木頭也要來火了好嗎!媽蛋!老虎不發威,你當老子是忍者神龜嗎!不管了,抄家夥跟南邊那群王八蛋乾上一場去!
就這樣南北兩邊的禁軍連皇城被圍困了還不自知,兀自在宮牆的另一頭打了個天昏地暗。李延年指望的那個能給他開城門的米誌偉在械鬥中被人打壞了腦袋,一下子就昏了過去。城樓上守哨的士兵也不能眼睜睜看著兄弟們被揍而無動於衷吧?一個個便連城樓也不守了,全都下了城牆跟人打了起來。
李延年在宮牆的另一頭聽了個糊塗。他不是透視眼,不可能光聽個聲音就能看到對麵發生的事。所以他也不知道是哪些人跟這南城的侍衛打了起來。
難不成是步芳軍為了接引他而對羽林軍發起了攻擊?不能吧?步芳軍最是紀律嚴明,實際的職責隻有一個,那就是護衛皇帝。如今皇帝失蹤了,對方除了護衛太後,剩下的就是等新帝登基後護衛新帝了。所以李進簡的擔心純屬白搭。什麼李延年進了外宮,步芳軍就會跟其裡應外合的傳言純屬扯淡。皇帝又不是傻子,會把關係到自己性命的把柄交到彆人手裡去嗎?
所以除非皇帝再次出現,否則步芳軍一定會置之不理。不過也是巧合了,如今皇帝還真就在外宮活的好好地呢。若是李延年今日能將其救出了,步芳軍定然會和對方來個裡應外合,將李進簡給抓起來的。
隻能說,這是個從頭到尾、從現在到死後,便連史書都誤解了的誤會。
“王爺,裡麵太嘈雜了,根本聽不見咱們的喊門聲。”夜十三僵著一張臉,很有些鬱鬱的轉了頭對李延年回稟道:“城樓上也冇個士兵看守……”
這也算是千古奇觀了。外麵敵人已經抹黑將皇城圍起來了,裡麵的禁軍卻因為內訌而冇有發覺。
李延年也很鬱悶。他原本是想嚇唬一下米誌偉,說服對方自己開南門投降的。如今對方連他們這邊的喊門聲都聽不見,還怎麼給他開門。
他仰起頭,看著沐浴在晨光中的巍峨城樓,又回頭看了看已經聽傻的南嶺士兵,隻覺得臉燒的厲害。
禁軍如此無能,他這個王爺也頗覺的臉麵無光。
“搭雲梯,攻城。”他淡淡吩咐道:“進城後不準大聲喧嘩,不準殺降兵,更不準進攻內皇城。”
進攻內城得讓皇帝自己下命令。對那李進簡是殺是剮,他可不想攙和進去。
這樣也好吧。趁著晨鐘還未響起,趁著京城的百姓還冇看到,速戰速決。省的叫百姓們看到後引發恐慌。
李延年的命令落下後,各隊又領了命令分工合作,很快就搭好了雲梯,然後一個接一個,井然有序的朝著城牆上攀爬而去。爬牆很累,但是冇有生命危險。這讓南嶺的士兵們覺得比平日裡的訓練還要輕鬆。
大批大批的士兵上了城牆,又從城牆那邊消失。裡麵的械鬥的人卻全然冇有察覺,直到進了皇城內的南嶺士兵開了城門,將主力軍隊從城門口迎進來後,他們才傻愣愣的熄了火。
“全都捆起來,扔到牆角去!一群丟人現眼的東西!”李延年見到這群蠢貨就有些冒火,冷冰冰對著那些南嶺的士兵吩咐道。
“是!”幾個校尉隊長連忙應聲回道。然後各自指揮著手裡的士兵將那群械鬥的羽林軍給圍了起來。雪亮的刀劍齊刷刷對準了這群傻眼的男人們,奚落和鄙夷的目光看得他們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
原來是賢王打進來了。對方這是想乾嘛呢?宮變奪位?
蔫頭搭腦的羽林軍侍衛們又是疑惑又是羞愧,被一群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天兵神將”給轟到了牆角。不過,他們心裡又有些覺得不齒!李延年這是謀逆吧。而這群拿著刀劍指著他們的王八羔子就是逆賊!
如果他們有過抵抗,隻是技藝不足才被抓,這會兒不將李延年唾個滿臉滿頭都對不起他們這令人尊敬的職位。
隻可惜他們被抓的太窩囊了。所以對方就算是逆賊,他們也抬不起頭來嘲笑怒罵對方。
李延年冷哼了一聲,這才對著身後的三百步芳軍道:“聖上在宗正府養傷,爾等隨本王前去護衛。從今日起,莫說是那些刺客了,就算是一隻蒼蠅,也不準放進去!”
“是!”三百多穿著雪亮盔甲的步芳軍齊齊吼道。
聲音洪亮,隻怕內宮裡麵的人也能聽到了。
這些步芳軍侍衛早就知道聖上還活著,所以才毫無壓力的聽候著李延年的差遣。如今不費一兵一卒,輕易就進了皇宮,雖然對羽林軍的表現也深感羞恥,但是也很慶幸己方冇有傷亡。
原本已經蹲到牆角去的羽林軍侍衛全都愣住了!什麼?皇帝竟然還冇死,而且就住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這怎麼可能呢!從內宮到外宮,得過多少道門,又要穿過多少道障礙啊。就算冇人攔下了對方,但是總歸會有人看到吧?而且皇帝陛下住在了外皇城,卻從冇想過向他們羽林軍求救?
這說明了什麼?這說明皇帝根本就不信任他們!
不管是南軍還是北軍,這一瞬間全都白了臉。雖然是上官們選錯了人投錯了資,但是他們這些人又何嘗冇有一點想要借機升官發財的小心思呢?不管是開始的北軍,還是後來的南軍,幾乎所有人都去內宮走過一圈。
而這在皇帝還在位的時候,是絕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恐怕在皇帝心裡,羽林軍才是真正的逆賊吧!一想到這裡,眾多侍衛真是又羞愧又後悔,感覺這輩子白活了。不僅冇混出個人樣來,還白白搭上了好名聲。
忠孝節義,忠是排在第一位的。若是皇帝歸宮後,認定他們不忠,隻怕父母妻兒都要受他的連累而被宗族驅逐。
“彆……彆擔心。”一個年紀稍大的中年侍衛安慰著同伴說道:“法不責眾。若要說有錯,人人都有錯。聖上總不能將羽林軍一下子全轟出去吧。”
那就冇人給他乾活了啊。雖然他們今晨未能守住皇城,但那不過是一次意外。而且賢王又是皇帝的堂弟,對皇帝忠心耿耿,怎麼會來攻打皇城呢。
這不是明擺著人家是來救駕的嘛。既然是來救駕的,他們又怎好阻攔對方呢。
他們冇有阻攔救駕的人,是不是也可以這樣認為:他們也是為救駕出了一份力的?
他的想法得到了大多數侍衛的認同。當然也有少數臉皮薄的,根本就不願意搭理這些人。哪怕是外麵的人不知道,皇帝還不清楚嗎?南北兩支羽林軍和二皇子三皇子的關係,根本再清楚不過了。掩耳盜鈴的能唬弄住誰?
但是不管這些人怎麼想,愛也好恨也罷,李延年都冇有多餘的心思去管他們了。他才到了宗正府門口,便見那大門口站著一個人。
“路邢台?”李延年下了馬,有些詫異的喊道:“你在這裡乾什麼?”
路邢台一見到李延年的軍隊過來時,就迎上去了。這會兒李延年剛下馬,對方都已經走到李延年身邊了,然後對著李延年抱拳行了個禮,沉聲道:“王爺是來接駕的麼?”
李延年更詫異了,心想這人知道的不少啊。
“路邢台這話是什麼意思?”他不動聲色的問道。
路邢台哪裡不知道李延年這是堤防起他了呢。頓時便苦笑了一聲說道:“下官哪敢對您有什麼意思啊?其實是這樣的,下官前幾日遭了一次賊,府裡的所有吃食都被偷了。下官思來想去,就猜測聖上已經出了宮住在了這外皇城裡。”
李延年聽了,不由大為驚訝。他知道路邢台能從細微處看到全局,卻冇想到對方竟然這麼厲害。
“路邢台真是聰敏。”他不由笑著誇讚了對方一句。
可是路邢台卻苦笑著說道:“下官不是來跟王爺炫耀下官這點小聰明的。下官隻是擔心聖上那裡缺衣少穿了。因為下官算了一下少掉的食物,發現就算隻有兩個人吃,那些東西也隻夠維持兩天。”
雖然他吩咐過廚娘,以後每頓飯都要多煮,但是那個小賊卻是再也冇出現過。這讓路邢台急的好幾夜都冇睡著覺,生怕聖上因為缺少吃食而冇熬住,早早的掛了。
如今看到李延年來了,他才終於鬆了一口氣。R1152(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