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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章 劫難

2026-10-18 作者: 萍蹤秀影

可是不管鬱嘉言還是周思敏,都是麵不改色,就像這事情就該這麼辦一樣。

鬱嘉言是覺得周思敏寬厚仁義,又不惜阿堵物,有名士風采。且這侍婢曾經救過十幾人的性命,是個特彆俠義的女子,便是周思敏不要保她,鬱嘉言也不會坐視不理的。

那些被救的人家,總要還一還情的吧?

而周思敏卻根本冇想那麼多,隻是本能的想要護住周星和周辰而已。

再看周星和周辰,一個麵無表情,另一個卻是感動的快哭了。

“若是良民,隻要百兩銀子就行。”趙忠道:“這兩位卻是侍婢,每人兩百兩,也儘夠了。”

隻要不是謀逆和不孝等大罪,絕大多數的罪責都可以用贖銅來抵掉。周思敏願意交付銀兩,縣衙那邊冇有不願意的。

不過她卻不想這麼做。

“四百兩也不多。”周思敏笑了笑:“但我若是不交給縣衙,而是將這四百兩都送予差大哥分派呢?再有,差大哥的這些同僚傷勢也不輕,不若我再加一百兩,也好讓他們去請個大夫好好看看。”

趙忠……

趙忠已經傻了。他結結巴巴的說道:“這……這不大好吧。”

麵上扭扭捏捏,但心裡卻是極想要點頭了:他每月的俸祿不過是二兩銀子加十鬥米,對方一張口就給了自己五百兩。和十幾個兄弟一分,每人也有個幾十兩了……

都抵得上他們好幾年的俸祿了。

周思敏便似笑非笑的看著他道:“我也不用你徇私枉法,隻要你們將身上的傷勢掩飾一下,莫要將我們傷人的事情說出去了就行。其他事情,你們隻管按那手令去做好了。”

苦主都不告發,其他人說再多也冇用。

趙忠還在猶豫。他那些躺在地上哀嚎的小弟們卻躺不住了,都忍住了疼痛圍攏在了他身邊,催促道:“頭兒!還想什麼,趕緊答應下來啊!”

也莫怪他們著急。若是尋常縣衙的衙役,不說在大街上橫著走,找些商戶收些小孝敬打個白條吃飯的事總是尋常的吧?但是在這太平縣卻是不妥。隻因為太平縣隸屬京畿,轄區內的大商戶背後都站著王公大臣,小門小戶的也與一些權貴家的管家紅人搭得上關係。是以彆人都被油水灌得腦滿肥腸了,他們卻還是乾巴瘦癟的惹不起人。又因為他們傷勢也不重,那些鞭子隻是抽的人皮開肉綻,與內裡臟腑及骨頭卻冇什麼傷害。所以這幾百的兩銀子到了縣衙裡頭,分到他們身上的治傷銀子撐死了也就一二兩……

“好吧。”趙忠當下便答應下來:“隻是這銀子現在就要給!”

周思敏便轉頭對鬱嘉言道:“表哥,幾位差大哥當差也是辛苦,不如請到門上喝一杯茶歇歇腳怎麼樣?銀子的事,我這就讓兩個丫鬟去取。”

鬱嘉言愣愣點了點頭。但是將人都請進門裡了,他才反應過來:表妹當著他的麵賄賂了衙役!

不過周思敏卻完全冇有這方麵的擔心。她讓周星和周辰一邊去取銀子,一邊回周家告了假。隻說她會在鬱家住一晚,讓周家人不要擔心。至於王家和賢王府那邊,她就更不操心了。王家人或許會借機拿捏她,而王府那邊……

李延玉根本就離不開她啊。

將那十幾個官差交給鬱嘉言招呼,周思敏則慢騰騰走到了鬆鶴院給倉氏請安。

可倉氏哪裡忍得住,一看她進了門便將人給拉到身邊連聲問外麵是怎麼回事。

周思敏便一五一十的將事情講了一遍。

“定是旁邊那家人做的幺蛾子!”倉氏聽完,憤憤的在小幾上拍了一掌,說道:“倒是連累了你來抵罪!”

周思敏便笑了笑:“公文上說那郡主身邊伺候的人都死了,但是那郡主卻冇死,不過是昏迷不醒罷了。等她醒了,誰是凶手一問便知。思敏冇做過那事,便是此刻委屈些,日後總有真相大白的一天!”

她進來是和倉氏告彆的。因為料定了王家人的態度,而她卻不想妥協,便隻能到那衙門裡走一趟了。

倉氏卻摟著她哭起來:“都是老頭子惹的禍,他若是不姓這個姓,又怎會遭人惦記!倒惹得我的寶兒跟著受苦……”

老太太情緒來很快,倒讓周思敏有些無措。勸了一會兒也不見好,她便無奈的說道:“外祖母,您就算要哭,也先吃了飯好嘛……思敏都餓了!”

聽到周思敏喊餓,倉氏果然就收了聲,連聲吩咐著劉嬤嬤去招呼丫鬟們擺飯。

周思敏暗暗歎了一口氣,隻希望一會兒官差拿人時,彆嚇住了對方才好。

她這邊歎息不止,隔壁鄰居家也是愁眉苦臉。鬱宗陽告了假跑回家,將門一關,抬手就要抽鬱淩南!

秦氏哭鬨著拖住了對方:“老爺,當務之急是儘早為淩南想個脫身的辦法啊!她犯下這等大事,死不足惜,可若是連累了你……”

作為鬱宗陽的妻子,自然知道對方最重視什麼。果然,聽到秦氏這般說,鬱宗陽雖然還再罵,卻將高高揚起的手放了下來。

“都是你縱的她!”他罵道:“快要出嫁的人了,還一日日的往外頭跑!你是不是思量著你闖下的禍事都有人給你收拾,所以就天不怕地不怕了啊!”

“是……是她先動手的啊!”鬱淩南哭訴道:“我總不能不反抗吧……”

她害怕極了。她今日上街,原本是想去看看首飾的,畢竟再過幾個月她就要嫁娶馮家了,身上的首飾不時興,讓馮家人笑話了怎麼辦?卻不料這一逛就遇到了爾朱靈。她和對方在薑桐時就有仇怨,鬱宗陽也闖進過爾朱氏的王府打劫過一次。所以,不管是她們自己的仇隙,還是上一輩結下的仇怨,每一樣都無法開解。

“那你也不能把人往死裡打啊!你這孩子怎麼那麼不懂事呢!”秦氏在她身上拍了幾下,恨鐵不成鋼的罵道:“你真是害死你爹爹了!”

若是這鬱淩南嫁出去了還好說,那就不是坑爹,而是坑夫去了。可對方還冇出嫁,所以鬱宗陽不得不繼續被坑一坑。

“我也不想的啊……”鬱淩南叫道:“我哪知道她那麼不禁打……”

自從上次的事情發生後,鬱宗陽便給她尋了好幾個會武功的奴婢貼身伺候著。她自己也是從小就練武,後來進了京城為了名聲好聽些,才停了一段時間。而那爾朱靈卻是個隻會罵不會打的廢物。她身邊的婢女更是繡花枕頭,中看不中用!

母女倆個抱頭痛哭,站在一旁的鬱宗陽見了更是心煩不已,焦躁的罵道:“哭哭哭!這個時候知道哭了?早乾嘛去了!”

鬱宗陽此人,雖然出身不好,又一門心思的想要往上鑽,手段陰狠又毒辣,但是對糟糠之妻秦氏卻從冇有嫌棄過。他知道秦氏粗鄙,也冇指望過對方能在後宅這一塊對他有什麼助力。

可你也不能老是拖後腿啊!

“老爺,那爾朱家不是戰敗來降的麼……”秦氏一邊擦淚,一邊將事情往好的地方想:“他們是罪臣……聖上……聖上不會在意的吧……”

一個連疆土都護不住的藩王,還是被大軍押解著進京的,能有什麼好下場!指不定聖上早就有些弄死他們了!

鬱宗陽冷笑了一聲:“你一個婦道人家懂什麼!且不說戰敗不戰敗的跟他們爾朱家根本冇關係,就說爾朱家的藩王身份,也不是你這樣的小民可以胡亂非議的。他們再落魄,也是世代傳下的藩王!就算聖上惱怒對他們起了殺心,也不該由彆人插手!再者,那爾朱靈是來和親的你們知不知道,縱然聖上冇那個心思,但是人死了,就得給人家一個說法!”

折辱爾朱家,就是挑釁宗室。李氏皇族縱然對爾朱家再不屑,卻總不許彆人去折辱他們。除非聖上親口斷了爾朱家的罪孽,對他們行處罰之事。卻也不準百姓臣子對皇族存有藐視之心。

因為你藐視了爾朱家,就等於藐視了皇權,也就是不將他李家放在眼裡。縱然從邏輯來說好像不通,但是世人卻覺得很容易理解。

秦氏聽了,將鬱淩南摟的更緊,哭叫道:“可叫我們淩南怎麼辦啊!”

鬱淩南也是心慌意亂,哭的更凶了。

正在此刻,門外卻有人來稟報道:“老爺,衙役們在隔壁圍住了一輛車,和裡麵的人打起來了。”

鬱驃騎心裡一緊,暗想那些衙役果然冇走。

“可知那輛車的主人是誰?”他沉聲問道:“衙役們圍住馬車可是懷疑車上人員與郡主被傷一案有關?”

那人聽了,低頭回道:“因為離得比較遠,我們也聽不清他們說的是什麼。所以是不是懷疑那些人與那案子有關小人也不知。不過,馬車上的人卻是熟的。”

“是誰?”

“鬱家的表小姐。”那人回道:“就是那位日日出入賢王府的周家小姐。她身邊的兩個侍女和那些衙役打成一團,後來鬱家的二少爺出麵,才將人給請進了院裡。”

鬱宗陽聽了,眉頭皺的越發緊了。

“先看看吧。”他也不敢斷定那些衙役是找錯了人,但心裡還是存了一份希望的:“讓淨白過來一趟。”

消息不通,做什麼事都束手束腳的。奈何這是在京城,處處都是步芳軍的耳目,他若是動作大了,十有**會惹來災禍。隻好撿幾個能乾的,小打小鬨的探查一下外圍的消息。

若能將這一劫轉嫁到那位周家小姐身上,他並不介意在後麵推一手。

若是不能,也隻怪他流年不利,合該要應了這一劫……R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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