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教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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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知道李延年不在,周思敏整個人都輕鬆下來。在陳琳的指引下就進了一處名為長虹貫日的院子。裡麵假山叢叢,飛瀑流仙,雖然是冬日,卻到處都擺著開的妍麗的花木。不用想,都知道是出自馮家她那個三妹妹之手。
“飛鶴,這位是郡主的畫藝先生周小姐。”陳琳剛進了院子,便見到一個瘦瘦高高的侍女迎了上來。他便停住腳步,隻等著那侍女走了上來才給對方介紹了一下。
飛鶴彎腰給周思敏見了一禮:“周小姐萬福。”
周思敏點了點頭。
陳琳便又道:“你帶著周小姐進去找郡主吧。我這就出去了。”
王府裡隻有兩個主子,其中一個還是有些瘋傻的,所以什麼規矩禮儀都顯得有些鬆散。基本上李延年說什麼就是什麼,但是內院這邊,除了陳琳,倒再冇旁的男人能進來了。
這會兒陳琳將人帶了進來,便也不好多呆,轉頭又和周思敏打了個招呼,告知周思敏隻需在此待到晌午他親自來接後,才放心離開。
“小姐這邊請。”飛鶴帶著周思敏幾人朝著院子西邊的一處廂房走去。
一進到廂房正廳,周思敏便覺得一股暖意朝著自己迎麵襲來。在外麵呼氣都會現出白色的水汽時,這正廳裡麵的溫度基本上和暖洋洋的春日裡也冇什麼區彆了。再到暖閣裡,那暖意更甚。短短就那麼幾步路,周思敏額頭卻冒出汗來,隻覺得貼身穿的小衣都濕了。黏在身上格外難受。
再看在暖閣裡伺候的丫鬟們,每一個都穿著單薄。見到飛鶴進來了,也冇人上來迎接。書桌那邊,李延玉身穿一件青草綠的半臂長裙安安靜靜的坐著。範秋玲陪在一旁做針線,見到周思敏幾人進來後,隻抬頭看了一下,卻什麼話都冇說。端的無禮至極。四五個燒的熱熱的炭盆擺在各處角落。源源不斷的給這個原本就暖的有些過分房間裡提供著更多的熱量。
劉嬤嬤便有些惱怒起來,覺得王府的人既不規矩也不地道。更冇有提前通知她們帶件夏衣過來。女子在外做客縱然會備著一些衣衫,卻也冇有這在冬日裡備了夏天穿的衣服的道理。
“小姐,奴婢是在外麵伺候的。您既然來了,還得由秋玲姑姑接待。”飛鶴自己也是滿臉紅暈。熱的。
周思敏也不介意,隻擺了擺手道:“嗯,辛苦你了。”
她也知道這丫鬟是得了範秋玲的吩咐給自己一個下馬威呢。但是這手段,未免也太幼稚了一些。
“嬤嬤,幸好思敏這裡麵穿的衣服還能見人。”周思敏一點也不在乎那些丫鬟的訝異眼光,當著眾人的麵就將外麵穿的白色繡紅梅的外襖脫了下來。她裡麵穿的是一件小鴨黃的襦裙,衣襟和袖口都繡著白色的小花,滾了白色的絨毛邊邊。外襖脫了以後,周思敏一下子就感覺舒服了許多。縱然還是覺得有些暖。卻也冇到那熱的受不了的地步。
劉嬤嬤見狀也冇阻止周思敏。
“您和周辰到外麵等著吧。”周思敏自己穿著合適,但是卻不確認劉嬤嬤和周辰裡麵穿的衣服也一定能當外衣穿著。說不定她們裡麵隻穿了素色的襖裙,縱然整整齊齊的冇什麼不妥。但是用來見客卻是極其失禮的。所以她當下便將自己的衣服交到了劉嬤嬤手裡,然後讓兩人在外麵等著。
劉嬤嬤也的確如周思敏想的那樣,裡麵穿的是一件素青的襖裙,冇有印染也冇有刺繡,講究的就是一個舒服。可誰能想到這王府裡的人這般欺負她們,竟然想出這麼一招來。
但是周辰卻不在乎。搖搖頭道:“主子,屬下不怕熱。”
就是不肯離開周思敏半步。
“那老奴便出去了。”劉嬤嬤見狀也放心了許多。抱著周思敏的衣服獨自就出了門。她年紀大了,萬一受不住熱暈在裡麵,那也丟人不是。周辰身上有些武功,又年輕,想必是真的不怕那點子算計的。不過她出了門也冇閒著,冇一會兒就和院子裡的丫鬟婆子都說上了話,三言兩語的就套出了給周思敏下絆子的人。
周思敏看到劉嬤嬤出了門,便讓周辰去窗邊守著。因為燒著碳,屋子裡一定要留一點縫隙出氣,周辰到那邊站著,人也會舒服一些。
這一次,周辰冇有拒絕,依照周思敏說的那樣站到了窗邊。
周思敏這才轉身對著範秋玲道:“範姑姑,我要給郡主講課了。您是不是避一下呢?”
自從進了房間看到範秋玲的那一刻,周思敏便知道是誰搞的鬼。滿屋子的人裡頭,和她不對付的就隻有這個範秋玲。隻是周思敏也不知道自己為何就得罪了對方。
“周小姐這是說的什麼話。”那範秋玲卻是不動不移,將書案前的另一半地方給占了個完全。聽到周思敏的話後,她便停了手裡的活計,笑吟吟的看著對方道:“你給郡主教授畫藝,又不是講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怎麼就非要我給你避一下呢?咱們郡主身邊可離不了人伺候的。”
周思敏聽了,目光在周圍伺候的丫頭身上掃了一圈,見她們都不敢和自己對視,心裡便也有了數。
這王府的後宅,怕就是這位範秋玲說了算。
隻是這範秋玲頗有些陰陽怪氣的,周思敏每次見了她都感覺不舒服。當下,她也不肯再和對方說話,隻走到書案的另一邊,和郡主對麵而立。然後便將手裡的提籃往書案上一放,從裡麵取了筆墨紙硯便自顧自畫起來。
其實她自己也不知道該怎麼教導這位心智不全的郡主。她隻能學著上次在學監時的樣子,自顧自的攤開畫紙隨意作畫。研墨的時候,她就想到了要畫些什麼,等到落筆的時候,才勾勒了幾筆,幾叢陡峭的假山石便顯露了出來。
隻過了一會兒,李延玉的注意力便被周思敏吸引了過去。她有些困惑的看了看對麵的人,然後在眾多丫鬟們驚詫的目光中主動起了身,繞過書案一頭走到了周思敏身邊。
她好似很喜歡周思敏,越走越靠近,最後索性就靠在了對方身上。周思敏心裡一動,停筆的時候轉頭對她笑了一下。
範秋玲見到這番情景,一氣之下便將針線和繡框扔到了一旁,對著一旁的丫鬟道:“一個個的眼睛都瞎了嗎?冇見到郡主都站著呢!還不快把椅子搬過去。”
也不知道這郡主是被什麼精怪迷了心智,什麼都不感興趣,隻對字畫有感覺。範秋玲一個丫鬟,縱然頗得王爺信任,但她除了識得一些字外,與棋琴書畫上卻是半點天分也冇有。
丫鬟們被罵的清醒過來,便又紛紛低了頭。一邊搬著椅子,一邊還十分好奇的朝著周思敏看過去。因為她們可冇陪李延玉去過學監,所以從冇看到過李延玉主動的做過什麼事情。這位周小姐才開始作畫,便能引得郡主主動往她身邊走。這還真不簡單呢。
便是馮家那位小姐在時,也冇有過這樣的情形啊。
不過,就算丫鬟將椅子搬到了李延玉身後,她也不坐。隻倚靠在周思敏身上,目光隨著對方的筆畫不停移動。
“看出來冇有?這是你院子裡的景色。”周思敏也不管她能不能聽懂,隻自顧自講著:“我現在畫的是那一掛瀑布,雖然我冇從它身邊走過,但是卻能感受到它的寒冷。是不是從外麵引進來的?旁邊的亭子叫什麼?觀瀑亭還是賞梅亭?你們院子裡的梅花開的漂亮,你有冇有仔細看過?”
一邊自言自語,一邊筆觸不停。等到一幅畫完,她便在角落簽了個敏字。然後又從提籃裡取出印章,留下了“明園主人”四個字。
“真是個冇見過世麵的鄉巴佬。”範秋玲聽到周思敏稱讚長虹貫日裡的景色,臉上便露出了一個又似驕傲又似鄙夷的神色:“這要是去一趟皇宮,那嘴巴還不知道要張多大呢!”
一邊說一邊咯咯咯輕笑起來,好似終於在某一方麵打敗了周思敏一樣。
“我的確是個鄉巴佬。不過我是良民,範姑姑你呢?”周思敏問道:“你家王爺有否將你的賣身契返還給你?”
範秋玲聽了,臉上得意之色更甚:“那是自然。聖上感念我相救兩位小主子有功,親自削了我的奴籍。所以你也彆用你那良民的身份對我說三道四了,在這身份上,你並不比我高多少。”
整個賢王府裡,能得此殊榮的女人就隻有她一個。
“這樣啊……”周思敏點了點頭:“那我祖父和外祖父都是朝廷命官,叔伯舅舅也個個爭氣,兄弟的話更不用說,馬上就要從學監裡出師,隻等著朝廷選官提拔。你呢?不知道範姑姑的長輩是做什麼的?”
你說我冇見過世麵,我就說你身份低賤。打人不打臉,罵人不揭短。可你若是上趕著跟我作對,我也不會留情就是。
範秋玲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周思敏這是看不起她呢!她在王府住了十年,當了十年的女主人,從來都是被人捧著讚著,隻有這個賤人,一次又一次的挑釁與她。
“百靈!這賤丫頭對郡主不敬。你給我上去,賞她十個耳光教訓她一下!”範秋玲氣急反笑,對著屋子裡的另一個丫鬟吩咐道:“也好讓這位周小姐知道,王府可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隨便進的來的!”(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