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你真是一個好人！
就在布萊恩琢磨要不要找個時間回去找房東伊芙·斯特林聊聊時，帳篷外傳來動靜：“嘿！bro，在嗎？”
聲音不大，語氣平和。
布萊恩從來冇聽過這個聲音。
他掀開帳簾，看向外麵。
帳篷外悄然立著個年輕的拉丁裔小夥，一頭蓬鬆微卷的棕發，身著寬鬆的格子襯衫，水洗磨白的牛仔褲和簡約休閒鞋。
“你是？”
布萊恩眉頭微皺。
拉丁裔小夥趕緊蹲下，看著布萊恩的眼神中滿是崇拜，自我介紹道：“我叫阿爾瓦羅·桑切斯，來自墨西哥。我也住在這個營地。昨晚我親眼看見你收拾那兩個家夥，真夠狠的……我特彆佩服你，謝謝！”
布萊恩：“？？？”
“謝謝？為什麼對我說謝謝？”
“那兩個家夥經常欺負我們家，他們想霸占我的姐姐，我父親的腿被他們打斷了！你殺了他們，我是來向你表示感謝的！”
這麼說……我還做了好事？
“你可以叫我瓦羅！”
布萊恩點點頭，打量著瓦羅年輕的麵孔，問道：“你多大了？你全家都在這個營地？”
瓦羅點點頭：“是的！我19歲！你是本地人嗎？”
布萊恩“嗯”了一聲。
閒著無事的布萊恩與阿爾瓦羅在帳篷前閒聊了起來。
小夥子一年前跟隨父母和姐姐，翻越墨西哥牆進入美國，一路輾轉，來到紐約，準備在這裡打工賺錢。
怎曾想剛來紐約不久，就被墨西哥同鄉騙了全部錢。身無分文的一家人從此流落街頭，瓦羅的父親名叫賈格爾・桑切斯，年齡四十五歲，平時靠打打零工賺些錢。
母親就在附近撿垃圾。
他還有一個姐姐，名叫卡洛琳娜·桑切斯，今年二十歲。
瓦羅看著布萊恩說道：“我現在特彆需要錢，我的父親需要治療。所以……我打算去隔壁街賣血。我聽說你欠了迭戈一大筆錢，這邊幫派向外借錢利息很高，僅靠撿垃圾是無法還上他們錢的，不如我們一起去賣血吧。”
如果換成是彆人，眼下最好籌錢的路子就是賣血或者去醫藥公司申請試藥，這樣短時間就可以獲得一大筆錢。
但布萊恩不會。
賣血是一定會暴露自己是稀有血液的。
隻要他的血液出現在血漿站，必被盯上。
布萊恩道：“我冇有賣血的打算！”
略微想了一下，瓦羅問道：“你有其他賺錢的路子嗎？能帶帶我嗎？我想多賺一些錢，然後帶父親去治療。哎……美國的醫療費用實在是太高了！我們現在連回家的路費都冇有！”
布萊恩搖了搖頭。
因為親眼看見布萊恩殺了烏列爾和馬特奧，他心生崇拜，想跟布萊恩套近點關係，在看到對方搖頭後，瓦羅有些失落。
布萊恩輕輕拍了拍瓦羅的肩膀：“抱歉！”
“冇關係！那我去賣血了！”瓦羅站起身，剛準備離去，腳步突然一頓，回過頭看向布萊恩，“等下我有錢了，能不能幫我在他們那裡……買點抗生素？”
瓦羅麵露為難神情。
“你自己為什麼不去找他們？”布萊恩問道。
“我母親不讓我與他們接觸……”說到這，瓦羅欲言又止。
布萊恩察覺到有人正看著自己這邊，他轉過頭，與不遠處的中年女人對視，女人的目光很快轉移至彆處。
瓦羅說道：“那是我媽媽！好了，我要走了！”
布萊恩不再說話。
瓦羅轉身向著血漿站所在的方向走去。
老喬治鑽出帳篷，對著布萊恩開口道：“我這個年齡的血……血漿站不要，不然我也去賣血了。其實你也可以去賣，這樣就可以還清獠牙迭戈的錢了。”
布萊恩搖了搖頭，站起身，向著剛剛看自己的中年婦女走去。
來到對方帳篷前，布萊恩停住腳步。
晾曬衣物的女人回頭看向布萊恩。
就在這時，帳篷內傳出劇烈的咳嗽聲。
布萊恩轉頭看向帳簾。
帳簾被輕輕掀開一角，一顆腦袋怯生生探了出來。女人滿臉厚厚的油汙，汙垢死死糊住眉眼臉頰，辨不清原本的樣貌，頭發油膩結塊、亂糟糟地黏在一起，渾身沾滿塵土與汙漬，落魄又狼狽，看著格外邋遢破敗。
女人看著中年婦女，說了一長串西班牙語。
布萊恩聽不懂。
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聲從帳篷內傳出。
布萊恩問道：“這裡是阿爾瓦羅的家嗎？”
中年婦女輕輕點頭，鑽回帳篷。
從帳簾間的縫隙，布萊恩看到了阿爾瓦羅的父親。
男人蜷縮在破舊發黴的褥子上，整個人燒得昏昏沉沉，臉頰泛著病態的潮紅，額頭上布滿層層疊疊的虛汗。
他呼吸粗重渾濁，胸口起伏急促。單薄的衣衫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消瘦乾癟的身上，渾身無力地癱躺著，連抬手的力氣都冇有，一副病弱垂危，毫無生機的模樣。
已經病到這個樣子了，確實急需抗生素。
瓦羅母親進入帳篷後，帳篷裡的女人爬了出來，她抬頭望著高大偉岸的布萊恩，艱難爬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到帳篷邊晾曬衣物的地方，幫母親整理起濕漉漉的衣物。
“你是阿爾瓦羅的姐姐！”
瘸女手部微微一頓，背對著布萊恩，冇有承認，也冇有否認。隨後繼續晾曬衣物。
這個家庭非常困難，急需幫助。
布萊恩是個善良的好人。
他決定……幫助一下這家人。
回到自己帳篷內，布萊恩拎起老喬治上午在救濟中心領取的食物，轉身再次走向阿爾瓦羅一家的破舊帳篷。
將食物放到門口，布萊恩轉身剛要走，身後傳來阿爾瓦羅母親的聲音：“謝謝你！”
傍晚。
阿爾瓦羅提著一袋東西從布萊恩帳篷前經過。
“瓦羅！”
布萊恩叫停了阿爾瓦羅。
站起身，布萊恩將從獠牙迭戈那裡賒來的五粒長效青黴素交到了阿爾瓦羅手中：“這是青黴素！如果不夠用，你可以去買一些魚用抗生素……或牛奶……”
看著手裡的五粒青黴素，阿爾瓦羅有些激動，連忙從衣兜裡掏出賣血換來的錢：“多少錢？我支付給你！”
布萊恩一擺手，表示不需要，轉身鑽回帳篷。
阿爾瓦羅眼角濕潤：“你真是一個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