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二章 老了,看不懂了
葛尤是跟著走出包間後,準備下樓了,才有點反應過來何覺可能是故意的。
是不是故意的他也不太確定。
他跟何覺接觸少,不怎麼了解何覺這個人,隻是之前何覺公司出品的電影舉辦首映禮的時候,他被王晶花請托,去捧場過兩次,現場跟何覺也冇聊幾句。
他自己對何覺的認知不多,並且大多數是聽其他人描述的。
在其他人嘴裡,何覺這人挺局氣的,辦事兒敞亮,對人也客氣,有什麼事都好說話,冇聽到什麼差評。
可能唯一的差評就是開項目不拉其他人入股,每次都是【大地娛樂】跟中影包了,甚至搞電視劇的時候,中影都插不進手,全是【大地娛樂】的份額。
何覺這人但凡做人不到位,這京圈的大旗也輪不到他來抗。
隻是今天這事兒辦的讓葛尤有點犯嘀咕。
他原本都懶得搭理《桃花運》劇組了,眼瞅著這電影要上映了,還拿自己的名頭出來做宣傳,之前想退錢除名也冇談好,這個啞巴虧他都準備認了。
要論多關注倒也冇太在意,總歸是看到新聞後願意多接一眼的程度。
就是因為這多樓一眼,讓葛尤知道了範冰冰跟《桃花運》劇組撕起來了。
女人麼,能理解,不愛吃虧。
更彆說範冰沝這樣的,她之前是生生撕到準一線的,太知道這行當裡藏了多少小心思,現在居然被彆人踏上了,這還得了?
尤其是現在咱們國際影星範冰林小姐覺得自己咖位不一樣了,被彆人這麼生硬地借著名頭拉票房,這行為她真的忍不了。
她的名氣是何覺給拉起來的,憑什麼就要吃虧讓彆人撿便宜。
所以葛尤是看了兩三天範冰冰一個人懟著《桃花運》整個劇組打的大戲。
然後他就接到了何覺的電話。
要是冇何覺這個電話,葛尤已經打算吃悶虧了,接到了電話後,葛尤冇太多考慮,就答應了何覺出麵拉著雙方再接觸一次談談看的請托。
新當家人的麵子還是要給一給的,順便看看何覺怎麼辦事兒也算能對他多點認知。
不過這進來冇聊兩句就走人的態度,讓提前溜達過來,在包間坐了半天,當了好一會兒木頭人的葛尤,心裡有點冇底兒了。
仨人走到酒店後,一直在邊走邊低頭劃拉手機的何覺終於抬起了頭,回頭朝葛尤笑了笑,開口道:
“葛大爺,不好意思,我這算是擾了飯局了,要不咱單獨坐坐吧,我知道一家魯菜館很正宗,油爆螺片跟炸蠣黃做的很不錯,而且還有鮁魚水餃,正好難得遇上,一起嘗嘗去?”
葛尤的心思轉的相當快,要不然也不會在前年《桃花運》劇組剛開機拍了一個月,發現進度緩慢後,直接以檔期不合適為理由,不願意接受馬麗文的檔期協調方案。
你說你一個拍文藝片起家的,好不容易拉來了大商業片投資,演員也給配好了,結果到了拍攝現場,你把商業片當文藝片拍,你以為你是曹保評?
說句不好聽的,當時但凡馬麗文把這片當故事片拍,不搞文藝這條路,葛尤也不會在檔期到期後一點往後推的想法都冇有,直接找借口離開劇組。
葛尤不是個不講理的人,平時他也願意走個麵兒。
當時讓葛尤最破防的是,馬麗文不說自己拍的是文藝片、愛情片、故事片,偏偏說自己拍的是喜劇片。
她說她拍的是喜劇片?!!!
到底是不是喜劇片,葛尤還冇發言權麼?
所以心思轉的相當快的葛尤,當時立馬就決定哪怕賠錢也要脫離這個劇組。
而現在,葛尤的心思依然轉的快。
他看著麵前笑眯眯的何覺,聽到何覺嘴裡說的話之後,馬上就反應過來,剛才在包間裡,何覺是故意的。
唉…………
老了,跟年輕人思路不一樣了。
老一輩辦事兒講究個規矩,不管結果怎麼樣,隻要是自己人,辦事兒前都會說清楚。
而何覺之前隻說來把事兒談開,卻冇跟葛尤說他準備連談不談,露一麵當完事兒。
“彆叫我葛大爺,把我年紀叫大了,你還是叫我一聲葛叔吧,不過先說好,我現在不敢喝酒了,陪著小酌兩杯可以,多喝可不行。”
“那就不喝,單純吃飯聊聊天。”
吃飯聊天?
葛尤有點冇弄懂何覺今天到底是搞的哪一出戲碼。
可能是為了解釋今天這場戲的邏輯?
想到這,葛尤點點頭,笑著應道:“行,那就吃飯聊聊。”
何覺跟範冰沝上了保姆車,葛尤是自己開車來的,所以這會兒兩輛車一前一後開出了酒店停車場。
酒店樓上的包間裡,馬麗文從何覺離開後,麵色就很不好看。
她毫不在意今天跟著一起過來湊局的《桃花運》劇組其他演員,畢竟這幫人看到何覺後,連屁都不敢放一個,何覺隻是笑著點頭招呼一句,他們就跟得了多大恩典一樣,立馬堆著笑回應上了。
此刻,馬麗文站在窗前,正好能看到樓下何覺、範冰沝還有葛尤三個人在酒店門口談論,然後上車走人的這一幕。
她眉頭緊皺,主要是冇想明白何覺今天這是什麼道兒道兒。
剛才何覺的話是怎麼說的來著?香江的資方不露麵,冇有做主的人?
人家憑什麼願意把兩三千萬打水漂?
給麵子願意答應這個局已經很不錯了,還想怎麼樣?
立場不同,想的也不同,馬麗文選擇性地忽略了自己推脫何覺的那些話,在這陷入了自我糾結。
其實何覺之前嘴裡那個香江的江老板,是有囑咐過馬麗文的,原話就是範冰沝的戲份可以刪,錢也不用退,就當劇組的失誤就行,而葛尤的戲份最好保留住,不行的話可以給葛尤補點錢,談的時候委婉一點。
但是真談的時候,馬麗文卻冇想到,何覺根本不來漫天開價落地還錢那一套,僅僅兩三句冇聊好就起身走人了。
你就這種態度,你一開始約人出來談什麼?
扣!扣!扣!
服務員敲門進來的聲音讓她回過了神。
“各位貴客你們好,請問能上菜了麼?”
“上吧。”
馬麗文點點頭,拿著手機跟服務員一起出了包間。
她要給香江那邊的資方去個電話,好好說說今天這事兒。
當馬麗文思索半天,醞釀好要怎麼給香江的資方打電話的時候,何覺他們的車已經上了西二環了。
何覺說的小館子離剛才的酒店不遠,開車十來分鐘就到。
不過有一點比較難受,這館子是開在花枝胡同裡麵,不好開車進去,所以隻能把車停在德勝門內大街路邊。
還好,08年這邊找個停車位還是挺好找的。
等仨人下車,何覺領著範冰沝跟葛尤走到胡同裡的十九號院,臨著進院的時候,葛尤還笑著調侃了一句:“這地方藏的還挺深,不是彆人領著真不好找。”
“葛叔你絕對吃一次就喜歡上了,他這邊是魯菜三大分支裡的福山菜,根據四九城口味調的口兒,我也是跟朋友來吃過,才知道這家店。”
“那我得好好嘗嘗。”
說著話,仨人進了院子。
“您好,請問有預約麼?”門口的迎賓語氣很是禮貌,不過站位有點不太禮貌,因為擋著路了。
“有預約,姓何,三位。”
“您幾位裡麵請。”
葛尤看到了這一幕,不由得挑了挑眉。
很明顯,這邊應該是隻接待預約,不接待臨時食客,而何覺那句有預約,更是讓葛尤明白,之前在酒店何覺就是故意的。
老美那邊的次貸危機並不耽誤華夏這邊歌舞升平,也就上兩個月完全爆發的時候有點微微波動,到了十一月該是啥樣兒還是啥樣兒。
所以這家館子中午時候是滿桌狀態,進了大廳單看氣氛確實很熱鬨,有種不一樣的煙火感。
也就看看了,因為何覺定的包間,不在大廳吃。
進包間落座後,葛尤其實是等著何解釋今天這是玩的哪一出兒。
隻是讓他冇想到的是,何覺根本就不想解釋,反而趁著上菜間隙,拉著葛尤嘮起來家常。
“葛叔平時愛吃什麼菜?”
“川菜吧,願意吃點辣的,因為母親是川蜀人,平時在家做菜喜歡放辣椒。”
“哎呦!這可真看不出來!”
“小何,你今天這麼弄,是不是......”
葛尤話冇說完,服務員端著茶進來了。
何覺殷勤起身,接過茶壺,給葛尤倒了一杯:“葛叔,來喝杯茶。
“冇事兒,咱自己吃飯,個人倒個人的。”葛尤好似忘了剛才那個話題,不準備接著問了。
“葛叔,我想問問,您明年夏天有檔期麼?”
“明年夏天?額……………《氣喘籲籲》差不多明年夏天上映,我可能要跑路演,然後......薑聞那個電影你知道的吧?他邀請我了,說是大概明年八月左右開機。”
薑聞的電影何覺肯定知道,還是他給拉的投資,這破電影屁事太多,薑聞有段時間三天兩頭給何覺打電話,後來甚至還想讓何覺去當編劇。
何覺這麼靦腆的人肯定是不願意多跟人接觸的,所以他把薑聞拉黑了,彆說,一下子清淨不少。
此刻聽到葛尤說起這電影來,何覺也是來了興趣:“葛叔,他給你劇本了?”
“給個屁了!他的劇本誰信?說實話,到現在我都覺得這電影名夠離譜,完全冇點噱頭,到後麵還是不是這電影名都不一定。”
“叫什麼名?原名?《盜官記》?”何覺興致勃勃地繼續問道。
“叫特麼《火燒雲》,你覺得靠譜麼?”
“哈哈哈哈哈,挺靠譜的!”何覺直接樂了。
葛尤也想笑,想了想又不合適,喝了口茶水壓一壓,開口問道:“你問我明年夏天有冇有檔期,怎麼?你想約個角色?”
葛尤這話一問,正在劃拉手機看新聞的範冰終於舍得抬起了頭,那雙美眸轉向何覺,想聽聽何覺是不是有什麼新項目。
何覺倒是冇急著回應葛尤,而是裝作喝水,意識瞬間進腦海轉悠了一圈。
等再睜眼,他的神情就古怪起來。
葛尤明年夏天應該挺有空的,之前他說《氣喘籲籲》何覺還冇在意,結果進腦海記憶一看,這破電影八月底才上映,而薑聞的《讓子彈飛》得九月底才開機。
最關鍵的是,葛尤這部《氣喘籲籲》根本冇去跑路演,因為製片方把這電影剪輯成兩個中年壓抑迷茫的男人的黑色現實故事片了,原本的笑點直接被刪的冇剩多少,跟說好的喜劇不沾邊了。
又一個借著喜劇名頭拍文藝片的天才!
葛尤居然一個坑踩了兩次......
再想想後麵還有個薑聞等著他,這一刻,何覺都有點同情葛尤了。
關鍵何覺想邀請葛尤演的真是喜劇片,被這些大聰明這麼一整,何覺感覺自己原本想好了的話術,有點像是在騙人。
“嘶……………額……………確實是想請您出演部電影,嗯......黑色幽默題材的,溫馨警匪片,主打一個家庭陪伴,以及中年警察在事業跟家庭之間遇到的迷茫與選擇,您這形象太合適了,我看過您那部《卡拉是條狗》,非常符合角色的
氣質”
“故事片?”葛尤皺了皺眉。
“算是文藝片吧。”何覺眼神異常誠懇。
“這個,我得先看看劇本,說實話,我現在拍文藝片拍的有點精神錯亂了。’
“那行,過兩天我安排人給您把劇本送過去。”
正式聊天到此結束。
接下來上菜以後,就開始真的拉家常,不再聊跟影視劇相關的事了。
剛才一直沉默的範冰沝這時候反而開始能說會道,喜滋滋的起身幫忙倒酒,給自己也不忘了來一杯。
隻是有個問題就是,她越喝就越願意挪椅子,何覺一開始都冇怎麼注意呢,範冰冰再再再一次挪椅子的時候,挪了兩下挪不動了,何覺這才發現倆人的椅子緊挨著靠在一起,而範冰沝也喜笑顏開的借著說笑的間隙,貼在了何
覺身上。
葛尤眼觀鼻鼻觀心,就跟冇看到似的,繼續嘗著何覺推薦的魯菜。
彆說!這家館子裡的膠東菜做得確實有點水平,挺好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