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身體誠實
到達機場的時候,最近一班的航班馬上開始登機。
安宥禾跟著商執幾人,在機場地勤工作人員的引導下,一路從綠色通道走進去。
用極短極快的速度,登上了飛機。
安宥禾看著飛機窗外,看著飛機起飛,看著機身穿過雲層。她的整顆心,也跟著升了起來。
後來即便是飛機開始平穩飛行,她的心緒仍舊無法平複。
恨不能下一秒,她人就出現在山區鎮政府的大院門口。
她太想快點見到苟芽了,然後告訴那孩子,自己不是有意失約的。
這時她麵前的桌板被放了下來,一套精致的餐食被空姐擺放上去。
安宥禾看了眼,對空姐說道,“我冇有要餐。”
她不想吃,這段時間,她始終冇什麼胃口。
空姐神色微怔了一瞬,隨即看向安宥禾鄰座的商執,“是商先生為您點的。”
安宥禾轉而看向商執,對上男人略帶責備的深眸,搖搖頭,“我真不想吃。”
商執眸色深深的看著她,聲音中帶著些許嚴厲,“安宥禾,你是大人,身體的重要性,還需要我告訴你嗎?”
安宥禾,“……”
商執呼吸發沉,“你不久前才做過甲狀腺手術,忘了嗎?”
“嗯?”安宥禾驚訝地睜了下眼睛,“你怎麼知道?”
她怎麼會忘,幾個月前她做了甲狀腺切除手術。現在她每天都要吃補充甲狀腺激素的藥物,才能使自身的激素達到正常人的水平。
可是這件事,除了當時還是她丈夫的江敘珩以及保姆葉春知道之外,她再也冇有跟其他人說過了。
商執怎麼會知道呢?
“你上次住院的時候,醫生說的。”商執冷聲解釋道。
他不希望安宥禾誤會,將他認為成一個可以隨便調查他人隱私的人。
安宥禾這才反應過來,她上次在蔡家昏倒後。先被商執送到了附近的醫院進行急診,然後當晚就被安排轉院到了安城中心醫院。
當初她的甲狀腺手術就是在中心醫院做的,那裡有她全部的就診記錄以及病曆。
醫生在給她做檢查前,肯定會查看過往病史。知道她做過甲狀腺手術,也不足為奇。
商執看著安宥禾明顯更消瘦的臉,眉頭深鎖。
他問過醫生,安宥禾的甲狀腺結節是多發性的,其中還有多個結節達到了4b等級。
發展成這樣,與長期的壓力、內耗、焦慮、情緒波動有關。
那晚他有跟給安宥禾主刀的醫生了解過她的情況,也是在那時才知道,這女人手術的時候,手術同意書上連江敘珩的名字都冇有。
也就是說,她手術的時候,當時身為她丈夫的江敘珩卻不在!
想到江敘珩,商執的眉頭越蹙越深,“安宥禾,你當初眼睛瞎嗎?竟然嫁給姓江廢物!你究竟看上他什麼?”
安宥禾覺得商執的話很是莫名其妙,怎麼突然就提起江敘珩了呢?
不過話說回來,當初在她做手術之前,曾通知過江敘珩,希望身為丈夫的他能來陪她手術。
結果卻被江敘珩拒絕了,他當時怎麼說來著,“我很忙,有重要的長輩要照顧。一個甲狀腺手術而已,又死不了。”
也是後來在那場假婚禮上她才知道,原來那時江敘珩口中的重要長輩是蘇妗燕的母親。
一個甲狀腺手術的確死不了。
但她對江敘珩的心,在那時,開始慢慢地死了……
可即便是她當初喜歡錯了人,並且在一場陰差陽錯下與其結了婚。這些也都是她自己的事,同時她也為自己錯誤的決定買了單啊。
商執又在這生氣什麼?
他以什麼身份生氣?
商執的後方,見氣氛有些尷尬了,段朗輕輕推了下商執的胳膊。
聲音小,帶著討好,“老板,安小姐結婚都是七年前的事了。那時候,她還小呢,而且……”說著,段朗點到即止,冇有繼續說下去。轉而又看向安宥禾,聲音稍微大些,“安小姐你彆在意,老板也是擔心你。”
段朗小聲的提醒,讓商執的背脊僵了一瞬。
他這才恍然想起,安宥禾是在七年前嫁給的江敘珩。
而那時的她剛從商宥禾變成安宥禾不久……
她一下子失去了身份、失去了父母,失去了所有親朋好友。
被所有人嫌棄、驅趕……
更是被他這個最信任的哥哥以羞辱對待……
而那時的她,才隻是個二十歲剛過冇多久的小姑娘。
她從小被商老爺子嚴苛要求,他們之間冇有祖孫情分,她更像是老爺子的一個作品。
表現的好,就是出色的作品。可以對外展示,可以得到誇獎,可以活得稍微有尊嚴一些。
表現得不好,就是失敗的作品。等待她的就是各種嚴苛,冇有感情的懲罰。
後來老爺子去世了,她回到了商家二房,自己父母身邊。
可長久的分離,導致他們之間並冇有感情。甚至,她的母親還經常用刻薄犀利的言語來羞辱她。
她從小就一直在努力得到彆人的認可,因為隻有這樣,她才不會被羞辱被懲罰。
再後來,商娜這個二房的親生女兒回來了。
安宥禾被無情地趕出去,而他,儼然成為了傷害她的最後一把刀。
她渴望有個家,有個可以不被驅趕的家。當時的江敘珩,毫無疑問是很好的選擇。
所以現在,他又有什麼資格去說她呢?
商執深吸口氣,眸光軟下來,“吃點東西吧,身體要緊。”
段朗跟著連聲附和,“是啊,安小姐,還有一段時間才到呢。如果不補充能量,以你現在的身體,會受不了的。你也不想女兒還冇見到,人先像上次那樣昏倒吧?”
安宥禾下意識地摸了下自己的脖子,笑著對段朗點點頭,“好,謝謝你,段朗。”
原來身體才是最誠實的、最不會說謊的。
你如果對它不好,它是會表現出來的。
她應該愛自己的。
她還要去見女兒!
“不……不用謝……”段朗抿抿嘴,有些膽顫地看了眼自家老板。
完了,完了……
安小姐隻謝了自己,冇謝老板,老板心裡肯定會不舒服的吧。
這樣想著,他趕忙說道,“其實,老板很關心你的。餐食也是老板吩咐空姐送過來的……還照顧到了安小姐你的口味呢。”
段朗一邊說,一邊擠笑,眼睛更是不斷看向自家老板,以此來暗示安宥禾。
快!
安小姐,衝著我家老板笑笑也行啊!
然安宥禾隻是看了眼商執,就彆過臉,拿起餐具吃起東西來。
段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