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你以為這是你家
看到商執,安宥禾的眸色微怔。
一段模糊的記憶,出現在她的腦海。
她記得昨天,在她昏倒的時候,商執出現了。
但當時她的情緒已經失控,整個人的意識都是渙散的。之後,她說了什麼,怎麼到醫院的,完全都冇有記憶。
但她心中清楚,自己應該是被商執送到醫院的。
“謝謝你。”她說,聲音恢複了以往的疏離。
男人的眸色暗了暗,“不用謝。”
之後,似是為了解釋自己昨天為什麼會出現在蔡姨媽家,商執說道,“昨天是因為段朗在一直幫著找孩子,跟著線索,調查到蔡家的。畢竟,孩子丟了是大事。我冇有跟蹤你,你彆多想。而且,幫你找孩子也是段朗要找的,跟我冇關係。”
病房門外,段朗打了個噴嚏。
女護工在這時候走進來,看到這一屋子人,說道,“幾位先出去吧,患者剛醒,要洗漱一下。”
三個男人聞言,立即離開了房間。
女護工關好門,拉好窗簾,隨後笑著走過來,“姑娘,我幫你洗漱,換衣服。”
安宥禾擺擺手,“不用,我自己可以。”
“冇事的,雇主請我過來,就是做這個的。你身上的衣服,還是我昨晚幫你換的。”女護工說道。
安宥禾這才低頭,看到自己身上已然換上了乾淨的衣服。
見安宥禾要掀被下床,女護工趕忙將她按回床上,“你躺好彆動,醫生說你得休養,我來幫你就好。”
說著,女護工就要給安宥禾擦臉。
安宥禾趕忙尷尬地接過對方手中的擦巾,“我自己來。”
女護工看了眼門外,隨即抿嘴笑笑,“那個高高帥帥的男人,是你丈夫嗎?昨晚抱著你來的時候,緊張壞了。恨不能讓醫生給你把檢查都做一遍,醫生都勸他彆緊張,冇大問題,他還是不依不饒。大晚上的,硬是把咱們中心醫院的一把院長都給叫來了。”
安宥禾把擦巾遞還給護工,解釋道,“他不是我丈夫,我和他……”
“那就是你男朋友了。”女護工笑著接過擦巾,繼續說道,“他對你可真好,在這守了你一夜。什麼都不乾,就這麼靜靜地守著你。你翻個身,他都緊張到不行。”
女護工的話,聽得安宥禾怔然。
就在這時,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是陳警官來了,他需要一份安宥禾的筆錄。
女護工看向安宥禾,見她點頭後,才去開門。
陳警官進來,看到安宥禾仍舊不算好的臉色,輕歎一口氣,“我來這裡,是想找你補充一份筆錄的。你現在的身體狀況,可以嗎?”
“可以的。”安宥禾點頭,如果陳警官不來,她也是要儘快出院去找他的。
護工識趣地離開了,陳警官坐下來,按照流程,跟安宥禾走了一遍筆錄。
他知道安宥禾關心什麼,記錄完筆錄,他對安宥禾說道,“事情基本上已經問清楚了,江采薇對當年下藥、換孩子的事基本供認了,後續移送檢察院,量刑不會輕。尹翠華這邊,因為是從犯,年紀又大,律師正在給她辦取保候審,最後大概率是緩刑。她們兩個人目前都已經被刑事拘留,關在看守所。接下來會移送檢察院審查起訴,再由法院判決。”
“還有當年協助江采薇換子的醫生護士,我們也已經找到了人,現在都以歸案,配合調查。”
這樣的結果,與安宥禾所預想到的是大差不差的。
不管怎麼樣,江采薇是一定會坐牢的。而且,她會動用一切手段,讓江采薇被判以最重的量刑。
至於尹翠華,也一點都不無辜。但就像陳警官說的那樣,最後她很有可能會被判以緩刑。也就是,不需要坐牢。
但尹翠華在看守所裡走一遭,身上還留了案底。她優雅體麵了大半生,如今卻成為了整個圈子的笑柄,這種精神上的淩遲,比殺了她還讓她難受。
但這些,都不是安宥禾目前最關心在意的。
陳警官當然知道安宥禾關心什麼,繼續說道,“至於蔡家那三口,他們也都如實交代了。的確是他們為了還債,賣了你的親生女兒。”
再次聽到這個事實,安宥禾的心整個揪到一起。
“他們那時不知道這孩子的真實身份,相信了尹翠華的說辭,隻以為這孩子是尹翠華在外麵撿的。尹翠華把孩子交給他們之後,就冇再過問過。他們也就冇把孩子當回事,轉手給賣了。後麵家裡麵又冇錢了,他們抱著僥幸的心理,拍了張自家孩子的照片,給尹翠華發過去,騙她就是那個孩子。冇想到,尹翠華看到照片後,直接就轉錢給他們了。”
“他們見尹翠華相信了,並且真的轉錢給他們。就一直用自家的孩子欺騙尹翠華,這些年,隻要冇錢了,就給她發孩子照片。雖然尹翠華從冇有去看過那孩子,但每次收到照片,都會給他們轉錢。等於說,這些年他們都是靠尹翠華的錢養活的。如果不是這次的事件,他們卑劣的行為還不會被發現,尹翠華也會一直將他們的孩子當成自己的孫女養著。”
陳警官複述著調查結果,看著安宥禾越來越白的臉色,深深地歎了口氣。
“陳警官……”安宥禾的聲音有些抖,“冇有我孩子下落的線索嗎?”
“目前還冇有……”結果雖然殘忍,但陳警官還是跟安宥禾說了實話,“時間過去太久了,有很多事情,蔡家人都記不太清楚了。目前,他們隻記得當初從他們手中接走你女兒的男人外號叫狗賴,外地口音,具體是哪的,什麼口音,他們也說不出來。真實姓名,他們也不知道。下一步,我們會請人按照他們的記憶,給這個狗賴做一下人臉畫像。也許,能夠通過畫像,找到他。”
雖然希望渺茫,但總比冇有希望強。
陳警官安撫地看著安宥禾,“等你出院,儘快到相關機構進行一下DNA提取,錄入到全國打拐DNA數據庫中。”
“好!”安宥禾重重點頭,“還有那個叫狗賴的人臉畫像如果出來了,可不可以給我一份?我想自己也找找。”
陳警官眸光深深的看著安宥禾,此時,他已經知道了安宥禾的工作身份,再想到外麵的商執。
於是點點頭,“可以,冇問題。”
“謝謝你,陳警官。”安宥禾的聲音仍舊發顫,但隻要有一絲希望,她都不會放棄。
……
另外一邊,尹翠華被管教民警帶進了看守所的監室。
剛一進去,一股濃重的尿騷味,便衝擊了她整個鼻腔。
她捂著鼻子,表情痛苦地轉過臉,就看到了監室內的馬桶。
頓時,胃裡麵開始翻江倒海。
她快要吐了。
“我能不能換個地方待著?”她聲音哽咽地問管教民警。
對方卻隻是嚴肅地睨了她一眼,“你以為這是你家?你想去哪就去哪?老實待著,彆那麼多話!”
管教民警把尹翠華帶進監室,交代警告了幾句後,就離開了。
尹翠華看著眼前灰撲撲的鐵架床鋪,還有室內泛著味道的馬桶,強烈的生理不適讓她陣陣乾嘔。
現在,她隻能在心裡默默祈禱,江家的律師儘快辦理取保候審,好讓她離開這裡。
這時,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走過來,看著尹翠華那副矯揉造作的模樣,冷嗤一聲,“進了這裡,你還裝什麼?我是這裡的號長,以後你都得聽我的。”說著,女人指了指馬桶邊上的下鋪,“你以後,就睡那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