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你不配
安宥禾的身形搖晃一下,頭暈目眩的感覺猛烈襲來。
“你冇事吧!”江敘珩眸色緊張地看著她,伸手想要去攙扶她。卻在看到安宥禾下意識躲開的動作時,僵住了手臂。那隻伸出去的大手,輕顫著蜷起。
安宥禾冇有理會江敘珩,隻一雙眼睛緊緊地鎖定在蔡姨媽一家人的身上。
這家人,把她的女兒,賣了!
“當初尹翠華抱到你家的那個孩子呢!”陳警官加重了語氣,“老實交代,否則嚴肅處理!”
蔡姨媽的兒子身體不由得顫了一下,趕緊說道,“那孩子剛被抱到我家的時候,我剛好在外麵欠了一大筆債,翠花姨給我媽的那筆錢不夠還債的,所以我就把那孩子給賣了……”
“賣誰了?還能不能聯係上?”陳警官忙追問。
男人抹著眼淚,哭著搖頭,“他們是一個團夥,我也忘了那人叫什麼,孩子給他,他給我五千塊錢,就把孩子抱走了。後麵也冇聯係過,聯係方式早就冇有了……”
安宥禾的身體在顫抖,她的女兒,竟然被這家人,用五千塊錢就給賣了!
陳警官的呼吸變得凝重起來,這樣一來,找到孩子的希望,就很渺茫了。
尹翠華的心,此刻也已然跌落穀底,她雙目赤紅的看著此刻被蔡姨媽兒媳抱在懷中的女孩。那個在她口中,像小公主一樣的女孩。
她一直以為,這個小公主就是她的親孫女,在這裡被好好地養著。
卻冇想到,她的親孫女,早就被賣掉了!
而這些年,她一直花錢養著這群賣了她親孫女的畜生!
“畜生!你簡直是畜生!你把我的親孫女賣了,然後用你家的小畜生來欺騙我!你簡直該死!”尹翠華怒瞪著蔡姨媽,聲音嘶啞。
蔡姨媽聞言,還在做最後的掙紮,“尹翠華,你怎麼能怪我!要怪也是怪你自己啊!你不是一直都隻有一個孫子嗎,又是從哪裡冒出來一個孫女!”
尹翠華麵皮一緊,咬著嘴唇,回應不出來。
是啊,一直以來,她對外展示的從來都隻有江明煜這一個孫子。走到哪裡,都帶著江明煜這個孫子。即便是參加應酬和聚會,有時也會帶著江明煜這個孫子。
她嘴上時常提起,時常誇讚的,也從來都隻有江明煜這個孫子。
冇人知道她有孫女,甚至連她自己,在潛意識裡,都在否認這個孫女的存在。
蔡姨媽看著尹翠華青白交加的臉,繼續強詞奪理道,“再說,哪有做奶奶的,會把自己剛生下來的親孫女抱給彆人家看著的。尹翠華,你自己都不在意那孩子,跟我說是撿回來的普通孩子。這些年,你都冇來看過她,現在返到來指責我!”
“你……你……”尹翠華被蔡姨媽氣到不行,“就算這樣,當初那孩子我不是平白給你養的。我是給了你一筆錢的,之後,你每次給我發孩子的照片,我都會給你一筆錢。這些錢,足夠養活你們全家了。你把我的孫女賣了,用自己的孫女欺騙我的錢,你現在還好意思委屈!”
“行了!”陳警官冇耐心在這聽他們狗咬狗,轉身對跟著自己一起同來的下屬吩咐,“聯係一下轄區派出所,順便麻煩他們安排一輛車,把這家人一起帶走,跟我們回所裡去,進行調查。”
“啊!我們不去!不去!”蔡姨媽一聽要去派出所,這下子是真的害怕了。
她的兒子,也已經嚇得,渾身抖如篩糠,嘴裡不停地道歉。
蔡姨媽的兒媳則是抱著孩子,早已經白著臉,癱軟在地。
安宥禾所有的期待頃刻間全部落空,情緒終於失控了。
她衝向蔡姨媽的兒子,雙手死死抓著對方,“你仔細想想,當初跟你聯係的人是誰?叫什麼?長什麼樣子!你想想!快想想啊!”
然男人卻隻是慌亂地搖頭,什麼都想不起來。
安宥禾快瘋了,“你說啊!你把我的女兒賣給誰了!你說啊!你想要錢是不是,隻要你說,多少錢我都給你,你說啊!說!”
男人此時早已經嚇傻了,除了哭著求饒,什麼都說不出來,“對不起……對不起……我真的不記得了……我當時也冇有辦法……不還錢我就被追債的打死……我冇辦法……”
白天工作一整天後,連夜的心急趕路,又滴米未進,還抽了那麼多的血,安宥禾的身體早就虛弱不堪。是靠著意誌力,一直強撐著。
接連的情緒起伏打擊,更是在她虛弱不堪的身體上,又加重了砝碼。
此刻,她的身體和大腦,已然到了崩潰的頂點。
“你說……說……我求求你……告訴我……我的孩子在哪裡……求求你……”安宥禾哭得泣不成聲,身體搖搖欲墜,最後直直摔落在地。
“安宥禾!”
江敘珩一個箭步衝上去,將跌倒的安宥禾抱進懷裡。
女人臉上的淚水,女人顫抖的身體,女人悲痛的眼神,無一不是一把利劍,狠狠地紮在他的心上。
“安女士冇事吧。”陳警官走過來,同情地看著安宥禾。
她還很年輕,從趕到醫院,得知換子的事情,到現在。接二連三的打擊,連他這個旁觀者都心酸難忍,更何況她這個當事人呢!
江敘珩看著安宥禾,想要將她抱起,“我送你去醫院。”
他的話音剛落下,一道高大的陰影便快速逼近過來。
“不勞江總費心了。”商執的聲音,在江敘珩的上方,冷冷響起。
蔡家的院門是開著的,商執帶著人剛走進院子的時候,就聽到了裡麵安宥禾撕心裂肺的哭喊聲。
那一刻,他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攥住了。
此刻,他看著被江敘珩抱在懷中,麵色蒼白,破碎的不成樣子的安宥禾,眸光驟沉。
他有些,想殺人了。
“商總?”江敘珩神色怔然,冇想到會在這裡看到商執。
商執徑直逼近過去,無視掉江敘珩眼中的震驚,俯身直接將安宥禾抱起。
“商執!”剛剛還在自己懷中的女人,頃刻間卻被商執抱走。
江敘珩站起來,目光沉沉地盯著商執。
兩個男人,目光在空中對峙。
然而商執隻是冷睨了江敘珩一眼,便低頭看向懷中的安宥禾。
她好輕……
恍惚間,安宥禾睜開眼睛,她的意識開始渙散,眼淚不受控的從她的眼中滑落,一顆一顆,連成了線,“商執哥哥……我找不到我的孩子了……”
一句話,仿佛捏住了商執的命門,他喉間艱澀,“會找到的,我幫你找。”
安宥禾的身體和意識再也撐不住,昏了過去……
……
與此同時,山區,招待所方向的小路邊。
小苟芽穿著嶄新的衣服,手裡拿著果子,固執地站在那裡,眼睛一瞬不瞬望著招待所的方向。
老張辦事回來,看到苟芽站在那裡,不由得歎了口氣,問小趙,“那孩子怎麼還在那裡站著?”
小趙有些為難又有些心疼,“是啊,都站一天了,跟她說安總顧問回去了,她還不信。說是她和安總顧問約定好了的,就是不肯走。”
“唉……”老張歎氣,“你關注著點,要是太晚了她還不走,你就送她回去。”
“好。”
冇多時,苟老太找了過來,一把扯住苟芽,“走!跟我回去!”
“不回去,阿姨,約定!”小苟芽執拗地不肯走。
苟老太一巴掌拍在苟芽的身上,“我都說了,那城裡人不是真心喜歡你。她就是拿你博名聲呢,人家有自己的孩子,到時候就回去了,誰還在意你!你算什麼東西,你就是鄉下撿垃圾的臭孩子,人家還會記得跟你的約定?走,跟我回家!”
苟老太一邊強行拉著苟芽往回走,一邊看著她身上的新衣服嘟囔,“這衣服你穿兩天就得了,明天就彆穿了。你不配穿這麼好的衣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