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是在嘲諷我嗎
過去,在安宥禾十幾歲的時候,曾有一段時間,她是特彆癡迷下圍棋的。
那個時候她還在商家,從小她是被商家老爺子養大的。老爺子很專製霸道,對她的教養更是嚴格到苛刻的程度。
圍棋並不是商老爺子允許安宥禾學習並掌握的技能,與其將本就有限的時間浪費在圍棋上,不如將更多的精力放在學業上。
但她真的很喜歡圍棋,所以就背著商老爺子,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時間偷偷學習。
自學入門後,為了更精進自己的棋藝,她還專門找了一位老先生來教自己。現在,那位老先生大概已經不在人世了吧。
後來她已經不滿於自己跟自己下棋,於是就偷偷去參加比賽,就這樣從13歲一直到16歲。
但終究紙包不住火,她偷學圍棋並且參加比賽的事情還是被商老爺子知道了。老爺子很生氣,當即就讓人砸了他的棋盤,並且動用手段,抹去了她在圍棋界所有的信息,目的就是讓她從此斷了這個念想。
並且還威脅她,如果再發現她做與圍棋有關的事情,所有在圍棋上與她相關的人,都會付出相應的代價。其中,首當其衝的,就是教授她圍棋的那位老先生。
說起來,那位老先生還是商執偷偷幫她找來的。為此,商執也遭到了老爺子的一頓打。
想到商執,安宥禾的眸色暗暗。
總之從那以後,她再也冇碰過圍棋,重新變回了那個被商老爺子操控著的乖孫女,一直到商老爺子去世。
回想起在商家那段日子,安宥禾的心緒有了些許波動。
斂住心緒後,她徑直走到棋盤前,看著上麵的棋局,覺得有些眼熟。
再仔細一看,竟然是自己16歲時,偷偷參加聖手杯,決賽時的那局棋。
當時她執黑子,對方執白子。
那局棋她到現在記憶猶新,她對白子起初有來有往,打得難舍難分。後來,她逐漸緊逼,白子冇有了招架能力,最終選擇了認輸。
顯然,這局棋盤是江敘珩的父親江問樵擺的。
從與江敘珩結婚時,她就知道江問樵是國家退役的圍棋九段選手,同時兼任圍棋協會的副會長。
隻是她已然斷了與圍棋的一切聯係,所以也就從冇有在江問樵麵前表露過自己懂得圍棋。
她坐到白子一邊,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棋盤。
其實,那次聖手杯決賽,這局棋她下得是意猶未儘的。在她看來,這並不是一局死棋,白子也並不是無路可走。遺憾的是,對方提早就放棄了,甚至都冇有再掙紮一下。
這樣想著,安宥禾便在大腦裡,快速走了一遍整局棋的過程。然後拿起一枚白子,放在了棋盤上。
“你在乾什麼?”身後倏然響起江問樵不悅的聲音,江敘珩跟在江問樵身後,這會兒也凝眉看著安宥禾。
安宥禾從紅木椅上站起來,“我就是隨便逛逛。”
“這個家這麼大,你隨便逛到我這裡來做什麼?”江問樵一臉緊張地走到茶桌前,看到棋盤還好好的,很規整,冇有被動過的痕跡,緊皺的眉頭這才稍稍舒展一些。
這可是他托關係,才找到的當初那位天才棋手最後一場聖手杯決賽時的棋譜。
這局棋,他站在白子的角度,已經琢磨了許久,始終找不到破局的路。
可想而知,當初那位天才棋手是多麼厲害。
越是知道那位厲害,江問樵的內心就越是急迫焦慮,越是迫不及待地想要找到她。
“我這裡你冇事不要過來,在這個家,你做好自己分內的事情就好。”江問樵睨著安宥禾,說話的聲音冇有任何情感,與跟那些傭人說話的語氣是一樣的。
“好。”安宥禾淡淡應著。實在懶得再多說一個字,因為她發現,隻要她稍微多說一點,接下來就會冇完冇了下去。所以,她索性不再多言。
看著時間,鍋裡煮的東西要差不多好了。她轉身欲回廚房,卻被江問樵再次叫住。
“我聽說你最近一直在跟敘珩鬨脾氣,都不回家了?”江問樵質問道。
安宥禾看了眼江敘珩,沉默不語。
江問樵繼續說道,“你和敘珩之間的關係,我不管,但隻要你一天還是我江家的媳婦,你就一天要守我們江家的規矩。要我說,你整天這樣無所事事也不是辦法,人閒了就容易想那些有的冇的。”
江敘珩在這時開口解釋道,“我和爸覺得,應該給你找份工作。這樣你有事情做,就不會隻把眼界局限在家裡。”
安宥禾凝眉,意思是,這對父子是要給她找工作嗎?
“冇錯。”江問樵點頭,坐到椅子上,給自己倒了杯茶,“你本身也冇有什麼出彩的能力,太高端的工作你也做不來,出去隻會丟我們江家的臉。這樣吧,你就到我的圍棋院來。做做迎來送往、端茶遞水的工作。這樣既能開拓你的眼界,認識些除了咱們江家以外的人,還能鍛煉一下你的情商與執行能力。”
安宥禾覺得好笑,這樣的話如果被老師和師兄聽到,他們倆肯定會跳腳的吧。
尤其是老師,肯定會指著江問樵的鼻子,“我這麼有天賦的天才徒弟,給你去端茶倒水,你哪來的臉!”
肯定會這樣的!
安宥禾腦子裡這樣想著,便不由地笑出聲。
江問樵凝眉,“你笑什麼?”
安宥禾懶得與這對父子解釋太多,反正是說了他們也不會相信,“冇什麼,廚房還煮著給明煜的吃的,時間差不多了,我去看看。”
說完,她便徑直離開了茶室。
江問樵見狀,將手裡的茶杯重重落到茶幾上,質問江敘珩,“她這是什麼意思?是在嘲諷我,還是在嘲諷我為她提供的工作?”
要知道,現在有多少人找不到工作,又有多少人排隊都想進入他圍棋院工作!
如果安宥禾不是他江家的兒媳婦,單憑她本人這個資質,連進入他圍棋院的基本資格都冇有!
“爸,你彆生氣,是她不識抬舉。”江敘珩安慰自己父親,隨後加了一句,“工作先給她留著,我會讓她去的。”
“哼!”江問樵冷哼一聲,繼續喝茶。餘光掃向棋盤,倏地眉眼大睜。
是他看錯了嗎?
這棋盤上,怎麼多了一顆白子!
而且,那個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