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鬼城衝突
帝淵之下潰棲無明鬼城,與淵上長骨一帶,皆有禁製之限,無法使用法術,但因了歲月消蝕,此禁製的效用漸弱。
很久以前就有修為高絕者以逆天修為穿越帝淵,有甚者可直接以一條鐵鏈走過帝淵。
司寇緣蜷在床榻的角落裡,手腕腳踝上分彆被一張土黃的符紙縛著。
符紙看似不堪一扯,其上的法術卻是厲害無比,即使是在淵底的潰棲鬼城,也能發揮束縛之效,以司寇緣的手段也掙脫不了,隻能任命地坐著。
一紅衣男子走進屋裡,司寇緣抬頭一望,又將腦袋垂下。
杜沉坐到桌前,將食盒中的飯菜一一取出,嘴上不停道:“我給你做了糖醋魚,還有山藥湯,這是炒的青菜和蘑菇,甜點是太師糕,這兒還有一壺桂花釀。鬼城物資匱乏,隻有這些東西,緣緣你先將就著吃。”
他走去欲將司寇緣腳上的符紙撤了,司寇緣挪開腳,冷冷道:“我要見我四姐。”
“這不急,我們先吃飯。”杜沉摸摸她濃黑如夜的發,臉上是說不儘的寵溺。
“我被你綁來鬼城我認了,我也是老老實實待著等我皇兄自投羅網,但隻是讓我見見我四姐你便也不肯是嗎?”她很哀怨地瞪他一眼。
杜沉歎息一聲:“吃完飯我便帶你去。”
司寇緣得了承諾方才作罷,乖乖讓他取了符紙,下榻去用飯。
門外守著的暗雀還是其次,憑她的身手解決那些人不在話下,但首先杜沉她就對付不了,所以她根本冇有要逃走的心思,隻能走一步算一步。
杜沉不停給她夾菜,甚是親切和貼心。
除去杜沉用她威脅季往郢及綁她來鬼城,一路上杜沉真的是將她照顧得無微不至,冇讓她受絲毫委屈或傷害。
司寇緣算不上是柔腸少女,竟也微微被他打動。想來杜沉是真的很愛那個叫董心緣的女子的。
這頓飯用得很慢,終於不能再拖了,杜沉才不情願地叫人收了碗碟,帶司寇緣去見被擄多日的司寇月。
這無明鬼城司寇緣來過幾次,也算是熟悉的,被杜沉牽著走了一段,她便認出自己竟是在暗雀族長洪勒的宅邸中。
按理說關押她這樣重要的人,應是選在刑司的。若是因為杜沉不願司寇緣受苦,鬼城空著的宅子也不是冇有。
將她囚在洪勒的宅邸,司寇緣有些也想不通。
她隱隱覺得杜沉與洪勒不是單純的互利互惠關係。
杜沉有所隱瞞,他在謀劃著什麼!
司寇緣用餘光去瞟他,杜沉白淨俊朗的臉上浮著淺淺的微笑,那般清澈純粹的笑容,司寇緣看在眼裡卻很是心悸。
突然,他停下來,目光停留在一處廂房的院門口。
“緣緣,你在這兒等我一下。”他拍拍司寇緣的瘦肩,同時下了法術令司寇緣動彈不得,接著又對著無人處道,“好好照看六公主。”
兩名黑衣人聞聲而現,分立司寇緣兩側,恭敬說:“是!”
杜沉一人走進廂房。
司寇緣轉著眼珠看,依稀記得這是洪勒宅邸的西廂房,裡頭有一方美麗的池塘,至少在鬼城這個地方是最美的,所以她的印象比較深刻。
不久,裡頭傳來對話聲,司寇緣不覺豎起耳朵聽,勉強捕捉到“魔龍”、“右爪”、“鬼城”這三個詞語,卻已夠讓她震驚,聯想許多的。
忽然,監管她的兩名暗雀殺手幾乎同時發出一聲極細微的**,而後雙雙應聲倒地。
司寇緣忙轉動眼珠子察看,一股冰冷的力量倏然自她背後竄進身體裡,那是魔族人專有的寒性法力。她心頭一跳,同時身上的禁製被破解。
一獲得身子的控製權,司寇緣不管不顧,一把摟住那人脖頸帶著哭道:“皇兄,你可算來了!”
“嗯。緣緣彆怕,皇兄在這兒呢。”司寇川抱緊心愛的妹妹,滿是憐惜道。
一旁的藏虎插腰很是不爽地說:“我也來救你了,怎麼不抱我啊?”
就在此時,廂房內驀地傳來慘叫聲,似是有人摔倒了。
“房中是誰?”司寇川問。
“是洪輝那個老家夥吧。”藏虎抓抓腦袋說。
“救人!”話音未落,司寇川已經衝了進去,司寇緣與藏虎忙緊隨其後。
兩人隻不過遲片刻入院子,司寇川竟已與杜沉廝打起來。
他們兩人法力高強,皆突破了帝淵之限,各種法術與拳腳功夫相錯相加,令人眼花繚亂,端的是凶險精彩。
“你去救人!”藏虎急急吩咐一句,一擼袖子也加入戰鬥。
司寇緣根本無法使用法力,武藝也是差了他們一籌,去相助也無法起到什麼效用,無需藏虎說,她也會這麼做的。
司寇緣跑進屋將地上的洪輝扶起,關切地問:“洪老先生,您可有大礙?”
“無事,隻是被那混蛋推了一把。”洪輝一看外麵的戰況激烈,很可能波及到屋內,連忙道,“六公主,我們快些離開!”
洪輝抱起司寇緣展開雙翅,一陣大風刮起,眨眼間他們已飛在了空中。
下方與司寇川、藏虎鬥得不相上下的杜沉卻還抽空抬頭看一眼司寇緣,眉眼兀自帶著溫柔的笑意。
司寇緣心上不覺一緊。
這時,一團金紅色的火焰衝天而起,在天空中爆炸開來,釋放出一瞬間的光明。
緊接著,一名金發黑衣的絕色女子手持一柄金紅羽扇,與杜沉對上了招,那火焰便是從那羽扇之中發出的。
司寇緣眼睛一眯,腦中冒出兩個字:神器!?
韓珞修為未及突破禁製的地步,她手上這羽扇卻能施展異術,那必是一件逆天的神器,就如季往郢的誅魔劍一樣。
隻是季往郢也能無視禁製,與韓珞又有些不同。
“啊!小映!這丫頭怎麼這也敢往上衝?”洪輝驚呼一聲,本是帶著司寇緣遠去的,掙紮片刻後又折了回來,將司寇緣放在房頂上就要跳下去。
司寇緣忙攔住他說:“洪老先生,您不能去啊!”
他急得幾乎跳起來:“六公主啊!老頭子的外孫女在下麵,這不下去不行啊!”
底下杜沉倏然陰慘慘笑道:“竟是雛鳳,不錯不錯!哈哈!”而後身影一閃,逃出了院去,司寇川與藏虎果斷翻牆追擊。
司寇緣這才帶洪輝下屋頂。
老人腳剛著地就迫不及待撲向正低頭梳理羽扇的韓珞,語帶三分責備七分憂心道:“小映!你怎的如此莽撞?知不知道那紅袍子的是誰?魔君與藏虎大人聯手一時都拿他不下,你一個姑娘家又混進去做甚?萬一出什麼事怎麼辦?”
韓珞一愣,情愫複雜,張嘴又不知說什麼。
洪輝以為她要反駁,語氣馬上又加重幾分:“難道外公說得不對嗎?彆以為修了仙就無敵了,世上比仙厲害的人多了去了!須知萬事莫逞能!你萬一出了什麼事教外公如何是好?”
“外公,我知錯了……”韓珞猛地抱住洪輝,將臉埋在他胸口,“謝謝外公。”
洪輝身體一僵,而後顫抖著手摟住她嬌柔的身子,一時幸福得老淚縱橫。
洪墨站在一旁,長長舒了一口氣。
“公主殿下!”空兒從藏身的柱子後竄出來。
司寇緣驚道:“空兒!?你怎麼會在這兒?”
“空兒與韓姐姐來救公主殿下啊!”
“這是多危險的地方,你怎麼胡來啊?我不需要你救,下次不準這樣了!”司寇緣抱起空兒刮刮她的瓊鼻說。
這時,一黑衣人從天而降,與洪墨道:“少族長,有三人攻城而入。”
“都是何人?”
“天庭的籬疆元帥及少帥季茨宣,還有避世已久的雲卿雲先生。”
洪墨看看韓珞,思緒一閃便明白了。方才韓珞向天發出的火焰不是助勢,而是信號,是司寇緣被平安救出的信號。
“你們擋不住他們的,將人撤了,請他們進來吧。”洪墨無奈道。
“是。”
“對了,族長何在?”
“屬下尋不到族長大人,因情況緊急,於是來稟告少族長您的。”
洪墨揮揮手,黑衣人得令離去。
“那魔龍祖的事定與你父親脫不了乾係!引狼入室!真是大逆不道!”洪輝惱怒地罵道,“墨兒,此事你可知曉?”
洪墨慚愧地低頭:“父親說以六公主做要挾,魔君定會交出龍爪,我們暗雀族擺脫詛咒指日可待,因此才……”
“你們當真是糊塗得緊啊!當年的火雀族長就是被魔龍祖蒙騙才定下了契約,令我們一族淪落到如此境地。如今你們竟還信他的鬼話?須知墮入魔道者與魔族是不同的!他們最善蒙蔽人心,他們的心是黑色的!一切隻會以自身利益為準!”
“爺爺教訓得是。”
洪輝一副孺子不可教地直搖頭,而後駐著拐杖,由韓珞攙扶出廂房。
司寇緣帶空兒隨去,路過洪墨跟前,洪墨叫住她說:“六公主,我為暗雀的所做所為向您賠罪。”
司寇緣撇看他的斷臂,心上不忍,歎息說:“算了,你斷了一臂,我們算是扯平吧。聽說誅魔所創傷口即使愈合了,疼痛也是每日疊加,最後令人生不如死的。你可還好?”
“謝公主掛念。洪墨服了藥,痛覺暫去,現下並無大礙。”
“那太傷身了。你也來吧,我看能否求求籬疆元帥將這痛解了。”
洪墨點點頭,又道了謝,方與司寇緣趕至城門口。
司寇緣看見季往郢時,十幾名暗雀殺手負傷跪倒在他腳下,他臉上沾了幾滴血,正神情冷酷地擦拭誅魔。
一顆心似要跳出嗓子眼,司寇緣止不住決堤的淚水,狂奔而去。
季往郢瞥見那一抹奔向自己的白衣人兒,無可挑剔的臉上浮現驚喜。他越過麵前的殺手,用儘全力跑去,一下抱起她,因為速度太快,還在空中轉了三圈。
“元帥!”司寇緣緊摟著他的脖頸,傾儘全力長長久久地喚道。
“緣緣,我不能再看著你離開我了!還好還好!你平安無事!”季往郢感激涕零道。
兩人相擁的身影在無明鬼城化成一道絕美的風景,這地方從未像今日這般溫暖過。
韓珞遙遙望著他們相擁之景,再冰冷的偽裝也掩不住羨慕。她下意識看向雲卿,卻見他臉上有撫不去的憂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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