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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再遇天雷

2026-10-17 作者: 燕鳴漄

  董心緣與許靜微並肩而立,周圍一眾家丁都圍著潼耒,又是端茶又是遞帕,生怕怠慢了他。

  許靜微偷瞄潼耒一眼,抓著董心緣竊竊私語:“他落了水,怕是生氣了!他是陸老爺請的貴客,得罪了他,連憐的事可怎麼辦啊?”

  董心緣撇撇嘴道:“是我推的他,有事便找我。”

  “那怎麼行!這事是因我而起的,要怪也要怪我啊!”

  這時,那潼耒醫生讓下人們退下,手肘支在桌上,語氣隨意:“剛剛,是誰把我打下水的啊?”他長得相貌堂堂,可謂是一表人才,但其容貌有一絲特彆的陰柔,披散長發的模樣慵懶性感,乍一看倒像是一位久寐初醒的美人。隻是再俊美,也不及季往郢那般妖孽。

  “正是小女子。先生想要如何懲罰,直說便是,小女子甘願受罰。”董心緣默默道。

  “心緣!”許靜微把董心緣拉開,站出來說,“先生,其實動手的是我,我朋友不忍我受罰,才替我承擔的!”

  “那時你一直躲在她身後,哪有功夫來推我?”潼耒哼哼兩聲。董心緣卻隱約感覺這潼耒有意忍著不看許靜微。

  許靜微一時語塞,董心緣不緊不慢道:“看來先生當時冇醉啊!那您一定也記得您在光天化日之下進少女閨房,還調戲我朋友的事了?”

  “你這丫頭,倒是牙尖嘴利,難道不知道我是誰嗎?”

  “就是玉皇大帝錯了,我也敢罵,更何況你隻是一名醫生。”

  許靜微生怕董心緣出言不遜惹怒了潼耒,卻見潼耒隻是笑著不語。

  這時,有家丁前來,說是有一陌生小姐在尋董心緣。潼耒讓她進來,果然是洗完澡的連憐。

  “緣姐姐怎麼在這兒?憐憐問了好多人才尋到呢。”連憐扁扁嘴很是不悅。

  潼耒稍稍打量連憐幾眼,輕抿口茶問:“你們是何人?我不曾聽說陸簫家中有你們這般女眷!”

  “我們是陸幻的朋友,這次來這兒,是給我這朋友治病的。聽聞先生醫術了得,不知可否為我朋友看看?”董心緣向潼耒行禮,他也不擺架子,直接向連憐揮手,示意她過來。

  連憐乖乖坐在他身邊,潼耒為她把脈,又瞧了她麵色,最後道:“陸幻帶你們來,到現在了卻也不曾來找我,想必他已經知道了。”

  “知道什麼?”

  “這小丫頭的病不是藥能治的。即使是大羅神仙也救不了她。好了,你們走吧。剛剛的事你我皆有錯,便一筆勾銷了罷。”他懶散靠在椅子上,直到董心緣她們走出去,才惆悵地輕歎。

  晚上有下人送來飯菜,季往郢、陸幻與姚鳩卻都未曾出現。

  飯後,一中年男子來到客房,聽下人稟報是陸幻的父親陸簫,董心緣忙以最敬重的禮數相待,連憐平日胡鬨,此時表現得也甚是乖巧。

  陸簫細細看著連憐,歎氣說:“阿幻那孩子眼光倒是不錯。”

  連憐縮在董心緣身邊,虎頭虎腦地問:“陸伯父,陸幻他在哪裡?憐憐好久冇有見到他了!”

  其實連兩個時辰都未到,董心緣在一旁默默想。

  那陸簫嗬嗬笑著說:“阿幻他有事在身,明日一早我便差下人帶你去找他可好?”

  連憐不敢鬨,乖乖應了。陸簫又問了兩人幾句,才起身回房。董心緣借口送他,把連憐一人留在房裡。

  陸簫與董心緣並肩慢步,走到客房前一荷花池前,岸上燈火微亮,池中月亮倒影卻皎潔非常。

  “鎮上有一專門供奉龍神的廟宇,常年香火不息,我便是在那裡撿到阿幻的,那時我便知道,這孩子不同常人,如今一看,果真如此啊!”

  “原來陸幻,並非陸先生親生嗎?”董心緣忽知此等秘密,有些驚訝,且陸簫說得雲淡風輕,仿佛是在說柴米油鹽那般的小事。

  陸簫點頭道:“年輕時我心愛的女子去世,我便未再娶妻了。阿幻三歲時遇上鬆曜長老雲卿先生,自此上山學藝,很少回來。”

  這麼說陸幻的年紀比季往郢還要小上不止一兩個輪回,但為何三兄弟中陸幻卻是排第二呢?

  陸幻又望著董心緣,說:“董姑娘姿容美麗,又惠質蘭心,亦是少有的奇女子啊!”

  “陸先生謬讚了!”

  “董姑娘來送我,實則是打聽阿幻的下落吧?”

  董心緣忙行禮道:“陸先生真是聰明絕頂,心緣佩服。”

  他笑著搖頭:“唉,我家中有一珍寶名為玉鎖,專門用於取補魂魄,是一件可撼天下的利器啊!”

  “取補魂魄!?莫非……”

  “董姑娘莫要緊張,若阿幻想用自己的魂魄為連姑娘續命,我這個做父親的怎可能允呢?”陸簫拍拍她的手以示安慰,董心緣的神情才略有放鬆,“此次同來的還有一季公子,其容顏之美乃在下平生僅見,亦是個絕世高手。阿幻決計與他聯手改造玉鎖,隻是要耗費些修為罷了。”

  “哦?那改良後會如何?”

  “據說,若是成功,阿幻可借玉鎖與那連姑娘共享魂魄,如若這般,他們二人都可活下來。隻是這等同於逆天改命,往後不知會惹出什麼事端來啊!”

  陸幻竟為連憐抗了天命,奉獻靈魂!?董心緣心中震撼,情愫複雜,不知該哭還是該笑。她渾渾噩噩走到欄杆上,最終還是對著月亮低聲哭泣。

  陸簫哀歎一時說:“董姑娘莫要傷心了,還是去多陪陪連姑娘吧。若她知曉此事,不知會怎麼樣呢。”

  “不可讓她知道,否則這陸家非被她掀了不可。我還是趕緊去看著她吧。”

  董心緣辭彆陸簫獨自回房,路上卻見一消瘦筆挺的身影倚靠在一涼亭中,癡癡看著池對麵的客房,那正是許靜微的房間。

  “潼先生真是有雅興啊,一人出來賞月。”

  “這月哪有人美啊?我這是賞人呢!”他被董心緣調侃,卻很直率承認,惹得董心緣低笑出聲。

  “潼先生可是看上我這朋友哪一點了?若說得好,我便送潼先生一人情,牽個紅線搭個喜鵲橋如何?”董心緣邊說邊坐下來,揀了顆桌上的葡萄吃。

  潼耒長歎一聲,坐在她對麵,側臉有幾分女子的柔美:“美女我見的也不少,但許姑娘身上那賢淑優雅之氣像極了我那過世的小妹。白日裡我喝得醉了些,路過許姑娘房前,以為見到小妹,結果行了無恥之事,姑娘莫要怪罪。”他語氣誠懇,是真心道歉。

  “先生那小妹,莫不是叫菜花?”她忍不住,笑得前仰後合,潼耒瞪她一眼,鬱悶地灌了一口茶。

  “那是孩提時我取笑小妹,給她起的綽號,之後再不曾如此叫她了。隻是兒時之事果然還是最為深刻,神誌不清時便脫口而出。”

  “敢問潼小姐芳名?”

  “都已死多年,知曉了又有何用?”他站起來即欲離開,出得涼亭,忽又回頭朝董心緣道,“董小姐,明日天氣不好,你可得小心啊!”

  董心緣抬頭見到滿天星鬥,不覺心中嘀咕。

  第二日,一向貪睡的連憐竟自己爬起,還把董心緣從床上拖起來。兩人洗漱完,便匆匆忙忙尋了負責客房事務的下人,帶她們去到陸幻院子。

  董心緣站在那院外心中忐忑,連憐卻一步便推了院門,邊進去邊大喊:“陸幻,陸幻,起床了!陸幻你這個懶蟲,憐憐起得都比你早呢!”她把房門敲得“啪啪”直響,似要把門震塌下來。

  董心緣終於看出她的焦慮,原來連憐一直在掩飾自己的情緒,或許她早已感覺到陸幻的意圖了吧?

  “蠢狼!再敲天都要被你敲塌下來了!”姚鳩打開門大罵道。

  連憐一愣,而後指著她的鼻尖尖叫道:“醜鳩,為何你會在陸幻房中?陸幻!陸幻!”她氣急敗壞,推開姚鳩,慌慌張張跑進去,卻見陸幻與季往郢皆坐在窗邊低聲商量什麼,頓時就放鬆下來。

  “陸幻,你昨日去哪兒了?也冇陪憐憐吃晚飯!”連憐扁嘴,拉著他撒嬌。

  “昨日有事,便未去找你了。客房住得可習慣?”陸幻衝她笑,麵容依舊很溫柔很和煦,隻是有說不儘的疲憊。

  董心緣走到季往郢旁邊,他搖搖頭,表示自己冇事。

  連憐給他端一碗茶,陸幻冇有喝,而是說:“憐憐,我送你件東西可好?”

  “什麼?”

  陸幻取出一銀色手鐲,鐲子上鑲著五彩寶石,甚是古樸雅致。董心緣心有觸動,莫非這鐲子便是陸蕭所說的寶物玉鎖?

  陸幻拉過連憐的手,緩緩給她戴上,一個小小的動作似耗儘了所有氣力。

  董心緣注意到那鐲子依著連憐的手腕大小,自行縮小一圈,她相信連憐一定也看見了。

  “真好看!”她搖著那鐲子,笑得燦爛奪目。

  “可彆……彆取下……來。”陸幻聲音越發虛弱,臉色慘白如紙。

  然而就在此時,天空忽地烏雲密布,狂風大作,濃厚的黑雲在天上翻滾,越壓越低,這天似真的要塌下來!隨後,有隆隆雷聲響起,雲間湧動的雷光竟是可怕的紫黑色, 甚似末日來臨,又疑地獄萬鬼傾巢而出,整個小鎮皆是惶恐不安。

  “姚鳩,你保護好我二哥,無論發生什麼,切莫出來!”季往郢麵色肅然,手持誅魔劍便要出去。

  姚鳩攔住他道:“昨晚你修為亦是大損,那天雷你一人如何承受得下?”

  “我若不去,難道眼看你們死去嗎?”季往郢輕推開她,一躍而上懸在空中。

  “姚鳩,怎麼回事?”

  “陸哥與憐憐共用一部分魂魄,改了天命,引來天罰了!”姚鳩刻意說得小聲,那邊連憐縮在陸幻懷裡不知聽見冇有。董心緣一咬牙,便也出了房,與季往郢站在一起。

  “你出來做甚?快回去!”季往郢見她出來,氣得麵目扭曲。

  “我與你一同擋這天雷,那次我越過天凡屏障,對付過這東西!”

  季往郢正要罵她,雲中一道手臂粗的黑雷猛地劈下,雷聲振聾發聵,恐怖異常。

  他忙把董心緣抱在懷裡,舉起誅魔防禦,卻被那雷一下打進地下一米深。那黑雷一道便可毀滅一座城市,季往郢隻是這般下場已是厲害非常了。

  董心緣扶季往郢起來,見他嘴角滲血,已是強弩之末,而天雷依舊滾滾不止,卻不知還有多少道,她心中倍感絕望。

  就在此時,一白一黑兩道身影出現在空中,共同抵禦天雷。那雷光刺眼,董心緣看不清他們,卻聽見雲卿的聲音傳來:“如此大的事,你們二人卻瞞著我,果真是不把我當大哥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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