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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被劫

2026-10-17 作者: 花在雨

懷凡與姬雲野離開後,花緬貓兒般依偎在淩月身邊聽他撫琴,不知不覺便睡了過去。額前的一縷發絲被風撩動,在頰上來回跳躍,搔得她時不時把臉往他身上蹭。

淩月輕笑著將那縷發絲掛到了她的耳後,又脫下外袍披在她身上,然後繼續撫動琴弦。他長發半綰,墨發與雲色錦袖一同飛揚,眸中奕奕有光,似有萬千星輝流轉,空靈絕妙的樂聲在他的修長玉指下流瀉而出。

朝暉隨著霧靄溢滿山巔,天籟般的琴聲在霧氣的裹挾下山泉般流淌、流淌。花樹下那對安靜依偎的人兒便如仙境中的天人般,驚豔了這一方天地。

然而這溫情而絕美的景致終是被不和諧的音符破壞殆儘。白眉煞風景地抱著嚎啕不止的樂兒跑了上來,身後還跟著一個垂頭喪氣的小尾巴。

雖被人擾了清夢,但有仙樂作伴,花緬這一覺睡得倒也酣暢,是以並無惱意。她見樂兒哭得傷心,急忙起身迎上前去,連披在身上的衣衫滑落在地都未察覺。她接過樂兒,一邊哄著一邊對白眉道:“怎麼哭成這樣?昨日不是跟你玩得挺開心嗎?”

白眉一臉怒容地看向低垂著小腦袋的寶兒,恨聲道:“你問他!”

這陣勢,一看便知是寶兒把樂兒惹哭的,花緬轉頭看著寶兒,等他自己招供。

寶兒撇了撇小嘴,委屈地道:“我不是故意的。”

花緬沉聲道:“你對她做了什麼?”

寶兒支支吾吾道:“她坐在床上,我把她推倒了,冇想到她的頭會碰到牆上。”

花緬聞言立即查看起樂兒的腦袋,當看到她腦後鼓起的大包時,不由倒抽了一口涼氣,忍不住斥責道:“你這一推下了不小的力氣吧?你難道跟她有深仇大恨不成?”

寶兒委屈地道:“是她先把我的手串弄壞的。”

“弄壞了你的東西你也不該對她下如此重手,何況她還是你的”白眉一怒之下便有些口不擇言,險些說出不該說的內容。

他話說了一半突然打住,花緬先是一愣,然後心領神會地戲謔道:“待寶兒長大了,我一定要告訴他,他小時候還欺負過師婆呢。”

白眉聞言麵上頓現尷尬之色,但同時也鬆了一口氣。若他一不小心說出樂兒是寶兒的親妹妹,不知要掀起一場怎樣的風波呢。

淩月走上前來對白眉道:“既然心疼,就看好她。不要出了事再來指責小孩子。”

白眉不服氣地道:“你就護著他吧。”

淩月笑了笑:“我自然會教育他,但也希望師兄你能夠慎言。”他特地加重了“慎言”二字,一語雙關之意自然讓白眉心領神會。

白眉從花緬懷中接過哭累了剛剛睡去的樂兒,放下話道:“以後無事不要再讓那小子去天光峰了。”

花緬歎了一聲道:“白眉師父何必跟一個小孩子置氣?寶兒不過是一時淘氣做了錯事,其實他還是很喜歡這個小妹妹的。”

寶兒不讚同地道:“寶兒不是淘氣,寶兒是生氣!”

花緬這才想起他方才說樂兒把他的手串弄壞了,於是藹聲道:“樂兒把娘親送給你的手串弄壞了?”

寶兒點了點頭,把兩個小手攤開在她麵前,眼淚汪汪地道:“你看,她把線扯斷了,珠子全都散開了。”

花緬從他的小手中接過零散的珠子道:“冇關係,娘親重新幫你串起來。但你要記住,以後無論發生什麼事都不要衝動行事,凡事都要想想後果知道嗎?”

寶兒看了一眼已經在白眉懷中沉沉睡去的樂兒,然後一臉愧色道:“寶兒知道錯了,寶兒以後再也不打樂兒了。”

花緬摸了摸他的頭,和顏悅色道:“寶兒知錯就改真是個好孩子。現在,你在這裡陪著爹爹,我去玄竹峰給樂兒采些外敷的草藥。”

淩月道:“你知道采什麼草藥嗎?”

“知道啊,鬼箭羽,我以前有個跌打傷痛什麼的,你就給我敷這個草藥的。”

“說得倒是有模有樣,為防你采成鬼羽箭,還是我去吧。”

白眉輕嗤一聲,一語中的道:“依我看,你不是怕她采錯藥,而是怕她發生什麼意外吧?”

玄竹峰在丹陽山眾峰中最為深邃清幽,山上常年翠竹環繞,霧靄彌漫,毒蛇猛獸密布,卻也長滿了奇珍異草。是以,各峰弟子除了采藥以外極少有人深入其內。

“是又如何?”淩月看向白眉,“丈夫愛護妻子天經地義。我倒是覺得你有必要把你的樂兒送回房中去睡,免得在外麵著涼。否則,若有個三長兩短”

“呸!烏鴉嘴!”白眉啐了他一聲,這才感覺到山巔的風的確有些涼,於是解開外袍把樂兒裹進懷中道,“我回去等你。”

待他離去,淩月對花緬道:“你是在這裡等我,還是回妙音峰?”

花緬道:“我還要幫寶兒把珠子串起來,還是回去等你吧。”

“也好,我去去就回。”他說著在她頰上親了一口,然後在她臉紅之際輕笑一聲,祭出長劍禦風而去。

寶兒咯咯笑道:“娘親害羞了。”

花緬戳了戳他的額頭道:“小孩子家家的,你懂什麼?”她說著拔出長劍置於地上,對寶兒道,“站上去。”

卻在這時,一片絢麗光影自天邊急掠而來,待二人看清那是何物時,它已到了眼前。

寶兒歡呼道:“子離!”

彩鳳並未變身,而是飛快地把花緬銜到自己的背上,然後毫不停歇地揚翅飛離了丹陽山。遠處隱隱傳來寶兒的呼喚聲,當呼喚變成哭泣時,他們已然消逝於天際。

寶兒的哭聲驚動了白眉和淩月,待他們急急趕來再欲去追,哪裡還有他們的半點蹤跡?

淩月懊惱道:“我隻當子離短時間內無法飛翔,在我與念兒成親之前翻不出什麼浪來,冇想到他竟派了幫手,最終還是讓他得了手。都怪我大意了。”

寶兒抽噎著道:“子離隻帶娘親玩,不帶我玩!爹爹帶我去找娘親好不好?”

去找念兒?可千桐山屬於神界,豈是凡界之人可以涉足的?

這時卻聽白眉道:“你確定那隻鳳凰是子離的幫手?”

一語驚醒夢中人,淩月突然意識到,霓裳為了尋找子離既能追到凡界來,必定對他用情極深,若得知情敵的下落,很有可能會對她下手。想到這裡他頓覺不寒而栗,急忙追問寶兒:“那鳳凰的尾巴長不長?羽毛漂不漂亮?身形大不大?”

寶兒認真想了想道:“尾巴很長,羽毛很漂亮,身形就跟子離差不多。”

從他的描述來看,來者應是一隻雄鳳。但這依然說明不了什麼,他究竟是子離派來的還是霓裳派來的仍未可知。但無論是誰,他都必須儘快找到他們才行。為今之計隻希望懷凡能夠儘快趕回來。

花緬起初也以為劫走自己的是子離,但片刻後突然意識到他的羽毛被燒壞,不可能這麼快便長出一身嶄新的羽毛,於是問道:“你是什麼人?”

彩鳳道:“彆緊張,我是子離的書童玄恩,是子離讓我來接你的。”

花緬聞言,繃緊的身子稍稍放鬆了道:“他找我做什麼?”

玄恩笑道:“還能做什麼?阻止你成親唄。”

花緬失笑道:“他阻止得了一時,能阻止得了一世嗎?再說了,他昨日一早可是跟一個漂亮女子一起離開的,他這人吃著碗裡的,看著鍋裡的,也太貪心了吧。”

玄恩解釋道:“那女子是帝君的女兒,叫霓裳,與子離自小便有婚約,但子離從未愛過她,即便成了親也未和她圓過房。”

“不愛她為什麼還要和她成親?”

“子離起初為了不違背對父母許下的誓言,從未抗爭過,即便是遇見了那個唯一讓他傾心的女子也從未動搖過。但自從那女子死後,他便覺得一切都不重要了,什麼誓言,什麼使命,都不如和她在一起更加圓滿。他跟帝君提出解除婚約,誰知卻因此而惹怒了帝君,他把他捆綁著關進了密室,直到婚禮那日才把他放出來,然後直接押進了喜堂。”

想不到子離還有這麼一段悲傷過往,花緬不無惋惜地道:“世人總是等到失去了才知道珍惜,可惜上天卻未必肯再給他們一次機會了。”

“誰說上天不肯給他機會了?他不是又遇見你了嗎?”

“可惜我不是她,我不過是他在錯誤的時間遇見的錯誤的人罷了。而那個對的人,早在他放手的時候便已永遠消失在了他的生命中,是終其一生也無法彌補的遺憾。”

玄恩情急之下也不想再雲遮霧繞了,索性直言道:“如果你便是那個他唯一深愛過的女子呢?”

花緬錯愕地道:“你莫不是在跟我開玩笑?”

“他並未跟你開玩笑,你便是我尋找了許久才找到的前世戀人!”

花緬這才發現,不知何時他們竟已降落在了一片浩瀚林海,不由循聲望去,便見深林中有一個門前開滿鮮花的小木屋,屋前站著一個俊美無儔的男子,淡淡金陽灑滿他的周身,他衝她微微一笑,霎時便奪了她的呼吸。

因為,這個從未在她記憶中出現過的畫麵對她來說竟是那麼難以置信地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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