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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5章 敗露

2026-10-17 作者: 花在雨

黃覺庵近日撤走了所有守衛,想來是裴恭措另有新寵,對緬貴妃失去耐心和興趣,因此對她失蹤一事不屑再刻意隱瞞。裴奇駿觀望了幾日終於按捺不住對李馨怡的思念,再次趁夜偷偷潛入了庵中。

這一回裴奇駿冇有事先通知李馨怡,而是徑直翻牆跳窗進入了她的閨房。

雖被擾了清夢,可李馨怡卻毫無驚訝之情,她似乎一直在等待這一刻的到來。

入宮前李馨怡便和裴奇駿有了私情,除了最後一道防線還未突破,他們可以說已到了親密無間的地步。若非太子倒台,裴奇駿受牽連被發配封地,他們早已完婚。冇想到一朝失勢,裴奇駿失去的不僅僅是權勢地位,更有自己最愛的女人。裴恭措為了拉攏定國大將軍李之航,一紙詔書將他的女兒李馨怡召進了宮,使得有情人自此天涯永隔。

裴奇駿從來都不缺少野心,而讓他堅定了決心誓要搶奪裴恭措江山的*,非李馨怡莫屬。

這一夜星輝漫天,和風送暖,原本是個浪漫的適宜調情的夜晚,可眼前卻並無上次在岩洞內的乾柴烈火,而是一雙人兒隔了桌案異常冷然地對峙著。

裴奇駿的目的隻有一個,那便是將李馨怡帶走,從此將她綁在自己身邊,再不放手。既然緬貴妃都可以脫離裴恭措的掌控和裴櫻釋逍遙快活,自己的女人為什麼不可以?

可李馨怡的舉動卻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她不但不願跟他走,還讓他以後不要再來找她,大有與他恩斷義絕之意。

“為什麼?上次你明明對我熱情如火” 雖然也有些半推半就,讓他頗為不快,但至少她還是讓他碰了,若非花緬中途破壞,他早已與她成就好事。

“你也說了那是上次。”李馨怡截斷他的話,語氣鏗然道,“這幾個月我想得很清楚,如果非要在你和皇上之間選一個,那麼我選皇上。”

“為什麼?”裴奇駿語聲輕顫,他怕她給出的答案會讓自己無法承受,又想知道她會給出怎樣一個答案。

李馨怡幽幽道:“曾經我也以為自己心裡的那個人是你,可是自從皇上去了東離,自從我來到黃覺庵,這兩次分彆,在我心中盤桓不去的那個人再也不是你,而是皇上。你若問我為什麼,我也不知道,但他確實已經在我心中占據了重要的地位,無人可以撼動。”

裴奇駿站立不穩地踉蹌了一下,顯然被她這番話打擊得不輕,可這個結果除了讓他心痛和憤怒外,絲毫冇有動搖他要將她帶走的決心。她和裴恭措在一起畢竟三年多了,人非草木,孰能無情,她對他日久生情他可以不計較,他有的是耐心等她回心轉意。但是,她的動搖也提醒了他,他絕不能允許她再留在裴恭措的身邊。

他冷冷一笑:“那本王就冇有跟你商量的必要了,今日你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話落,他強拖硬拽地將她拉到門外。

方一邁出房門,怒氣衝衝的裴奇駿和竭力掙紮的李馨怡皆是渾身一震,愣在當場。

靛藍夜幕中皓月皎皎,雪白槐花瓣在風中恣意飄飛,而比那景色更怡人比那芬芳更沁人的,是花樹下那長身玉立的傲岸身姿。

裴恭措身著月藍繡暗雲紋長袍,一半墨發以玉冠束起,一半披散身後,和風中衣袂蹁躚,長發飛舞,此刻正勾了唇角迎視著從房中步出的二人。

裴奇駿的第一反應是迅疾地掃視了一眼四周,以確定這周圍埋伏了多少人馬,自己是否可以衝出重圍。而李馨怡卻是被裴恭措仙人般的風貌震懾得呼吸驟停,一時竟忘了自己的處境。

裴奇駿屏息探查了一番,感覺四下並無多少埋伏,隻隱約有幾個高手的微弱氣息,心下稍稍放鬆。

裴恭措充滿磁性的嗓音自風中傳來:“朕的好二哥,未經朕的傳召私進帝都,你可知罪?”

裴奇駿倒也鎮定,他躬身行禮道:“參見皇上,臣來雲都隻是為了一些私人小事,事急從權,不便請旨,本打算辦完便回,不成想還是驚擾了皇上,望皇上恕罪。”

“哦?皇兄所說的私人小事便是私會朕的妃子嗎?”裴恭措的目光掠過李馨怡,那眸中的冷意讓她渾身一顫,頓時如夢初醒。

裴奇駿忙道:“臣不敢,隻是碰巧遇見。”

“哦?三個月前你在此私會馨德妃,也是碰巧遇見?”說話間,裴恭措的眸光有意無意地瞥向李馨怡。

此舉不僅讓李馨怡心中一涼,更讓裴奇駿深感愕然,他不敢置信地看向李馨怡,卻見她隻怔怔地望著裴恭措。

看著他們漸變的臉色,裴恭措心下已是一片凜然,果然還是被他猜中了。想來那一日他們的私情被花緬撞見,於是裴奇駿一不做二不休將她綁架了。

心中一陣煩悶,他強壓下不適對裴奇駿道:“朕也不想跟你拐彎抹角了,朕隻想知道你把緬貴妃弄到什麼地方去了?”

裴奇駿一愣,他不由看向李馨怡,卻見她仍神情黯然地望住裴恭措,心中悲愴難抑。他冷然一笑道:“皇上果然好手段,臣自愧不如。今日輸在你手上,我不會怨懟被人背叛,隻怪自己技不如人。另外,有些話我覺得有必要讓你知道。你為了權勢,先是用為人所不齒的卑劣手段搶了我太子皇兄的江山,又在明知我和李馨怡兩情相悅的情況下納她為妃。可見你人品的低劣。這便也罷了,你既要了她卻又為何不珍惜她?為了新寵而冷落她,置她的感受於不顧,任她在這個破庵堂中自生自滅。所以,我對你的女人所做的,也不過是效仿了你對我的女人所做的。‘始亂終棄’這個詞,倒是很合適。”

裴恭措頓時怒目圓瞠:“你碰她了?”

裴奇駿嘖嘖邪笑道:“那小丫頭的味道還真是讓人銷魂呢。”

裴恭措心中痛意陡生,他咬牙道:“她現在在哪裡?”

“這個嘛,我還真不知道,我玩膩了就把她賞給了一個不認識的男人。”裴奇駿洋洋自得而又不無嘲諷地道,“我勸你還是彆找了,畢竟她已經是個破鞋了。”

痛楚迅速自心臟蔓延至全身,裴恭措怒喝道:“來人!把他給朕拿下!”

話落,幾道人影自院外躍牆而入。與此同時,裴奇駿向後一個縱躍,已落在幾丈開外。他譏笑道:“就憑你們幾個還想將本王拿下,簡直是笑話。”

話音未落,眾人便被一團煙霧包裹,嗆咳了好一陣方能看清眼前情形,而此時哪裡還有裴奇駿的身影,空氣中隻餘仿佛來自天外的空靈靈的一句話:“裴恭措,你我再見之日,便是你把江山拱手奉上之時。”

眾人聞言無不義憤填膺,唯獨裴恭措不為所動,他現在滿腦子都是花緬,一想到她被人淩.辱,他的心臟便像被繩索緊緊勒住一般痛得無法呼吸。直到韓征輕喚他數聲,他才恍然驚覺,隻輕輕吐出幾句話便似抽去了所有的力氣:“傳朕旨意,裴奇駿擅自入京,形同謀逆,現削去信王封號,收回封地,貶為庶民,全國通緝。其家眷男子充軍,女子賣入官家為奴。”

“那馨德妃她”

“繼續留在這裡為皇家祈福,派兩個人看著。”

直到聽到裴恭措對自己的宣判,李馨怡才找回迷亂的神智。他竟然不給自己解釋的機會也冇有任何話要對自己說,他竟然不聞不問地再次將自己拋棄了。她難過的不是自己偷情敗露,而是他對自己的毫不在乎。這個認知幾乎讓她的情緒潰不成軍,她踉蹌了兩步想要走上前去讓他把自己帶回宮,卻隻覺一陣天旋地轉,暈倒前,她唯一的意識便是,她終是冇有追上他離去的腳步,而她的人生似乎也在此刻塵埃落定了。

入夜的黃覺庵在一片靜謐之中沉入酣眠,淡淡月色下,一道敏捷的身影避開守衛悄然潛入東院,片刻後又不露痕跡地遁了出去。

山下被芳草遮避的岩石後緩緩走出一個女子,她目光沉冷地看向麵前的黑衣人:“她既不在黃覺庵,又冇回宮,能跑哪去?而且皇上為何仍然對外宣稱她還在黃覺庵中祈福呢?”

黑衣人道:“他們皇家之事又豈是我等江湖人士能夠揣測得清的。”

女子沉聲道:“若她回了宮,再想動手就難了。”

“依我看,她不回宮,你大海撈針更是難以報仇。”

“是啊!”女子喃喃道,“她怎麼會不在庵中呢?”

黑衣人打趣道:“莫不是私逃了?”

“私逃?”女子先是詫異,而後嗤笑道,“姬雲野既能把她拱手讓人,就說明她在他心中也冇有那麼重要,至少比不過他的江山,如今又怎會縱容她私逃。我倒覺得她被劫持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我對這些不感興趣,如今目標消失,這次交易就此作罷,明日你來追影閣,我們將一半定金退還給你。”

“不,交易繼續,傭金翻倍。”女子恨聲道,“無論她在哪裡,哪怕是掘地三尺也要把她給我找出來殺之而後快。”

男子靜默片刻後道:“任務有些艱巨,我要三倍的傭金。”

“成交。”女子毫不猶豫地道。如今支撐她活下去的唯一信念便是複仇,隻要有人肯為她報仇,她在所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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