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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0章 出宮

2026-10-17 作者: 花在雨

自從裴恭措向花緬表明心跡以來,近一個月他隔三差五地便會來水華宮坐一坐,卻從不留宿,這著實讓花緬鬆了口氣。

除夕將至,宮中漸漸熱鬨起來,想來宮外更有一番繁華景象,花緬琢磨著,今日不若便趁裴恭措剛走偷溜出宮,好好玩耍一番。

自從花震和花巽相繼挨了板子後,八卦八人組越發地敬業了起來。如今想要在他們眼皮底下逃脫,絕非易事。

事實上,花緬早些時日便打起了小算盤。禦膳房的小太監廣瀚經常出宮采買,且身形瘦小,和她的身高相差無幾,她於是以他的樣貌做了一個人皮麵具。今日正好可以一用。

她先是借口尋覓美食,特地跑去禦膳房偷了廣瀚的腰牌,然後返回水華宮喚來小楊子,在房中一番捯飭後將他裝扮成了自己的樣子,命他儘量待在房裡,隻偶爾出來晃悠一下便好,自己則換上了他的太監服。

宛陶起初不太讚同,她擔憂地道:“小楊子是莊賢妃的人,你就不怕他把這事告訴莊賢妃,再傳到皇上耳中?”

花緬卻不以為意:“他可是幫凶,皇上若知道了,說不定第一個便拿他開刀,他自保還來不及呢,哪敢聲張。”

宛陶想想也是,便任由花緬作為了。

天色漸暗,房簷上的花巽看見宛陶抱著雪球從房中走出,對身後低頭尾隨的小太監道:“雪球吃多了,你帶它四處溜達一下吧。”

不等小太監應聲,雪球便“嗖”地從宛陶懷中跳了下來,直朝殿外竄去。

宛陶斥道:“快追呀,跟丟了小心你的腦袋。”

小太監連忙聽話地追了出去。

宛陶見那一犬一人皆已消失,回身喚了澍雨掌燈,餘光瞥見房上並無動靜,心下方安。

花緬正為自己輕易擺脫監視而沾沾自喜,可惜半道便被康永喚住,讓她將禦膳房新進的貢橘給皇上送去。

花緬無比沮喪地在心中一陣哀呼,想要找個理由推脫,又怕被他認出,隻好垂首領命而去。

她本以為將貢橘送到養心殿便可以拍拍屁股走人了,誰知道裴恭措並未立即讓她離開,而是命她幫忙剝橘子。

她不由懊惱,心不在焉地剝開一瓣便塞進了自己嘴裡,直到發覺裴恭措的眼神有些怪異才恍然一驚,忙辯解道:“皇上恕罪,奴才隻是幫皇上試一試這橘子是酸還是甜。”

裴恭措聞言不由失笑道:“那這橘子是酸還是甜呢?”

花緬咂了咂嘴,眯眸笑道:“回皇上,這橘子汁多味濃,香甜可口,食之唇齒留香,實在好吃極了。”

裴恭措頓時來了興趣,想不到這皇宮之中竟還有如此有趣的小太監,於是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花緬不由腹誹,裴恭措還真是囉嗦,心下雖有不快,麵上卻堆了笑容道:“回皇上,奴才名叫廣瀚。”

裴恭措微微一笑道:“小廣瀚,從今日起,你便留在養心殿伺候朕吧。”

“啊?”花緬驚訝地張大了嘴巴。

裴恭措疑惑道:“怎麼?不願意?”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他冇完冇了也就罷了,如今竟還提出這種要求,花緬心下叫苦不迭,麵上卻還要做出受寵若驚的模樣,無比開懷道:“奴才實在是大喜過望。隻是奴才笨手笨腳,粗枝大葉,隻能做些膳房的租活,在皇上身邊做事若不遂皇上心意,隻怕會惹得皇上不快而怪罪奴才。”

裴恭措笑道:“無礙,以後無論你做錯何事,朕皆恕你無罪。”

花緬再次驚呆了,自己是哪裡讓他看對了眼,竟令他對一個小太監上起了心?她於是苦口婆心道:“皇上,這萬萬不可,您不可為了奴才而廢了規矩。為了不讓您的一世英名因奴才而有所損失,穩妥起見,奴才還是繼續留在禦膳房吧。”

裴恭措聞言繃緊了臉道:“說來說去,你就是不願意伺候朕咯?”

“怎麼會呢,奴才求之不得,隻可惜奴才實在不堪此用,還望皇上見諒。”

滿臉堆笑,滿嘴巧言,實則是百般地不情願,裴恭措不由覺得好笑,遂不再勉強他,隻道:“既是如此,朕也不逼你了,你去吧。”

“是,奴才告退。”

如獲大赦般地離開養心殿,花緬已是一頭冷汗,好在有驚無險,總算逃出了裴恭措的魔掌。看來假扮他人也是有風險的,她於是乾脆揭下了人皮麵具,尋了條人煙稀少的小路向宮外行去。

夜幕方垂的禦花園掛滿了各色花燈,很有新年將至的喜慶氣氛,園中因此聚集了不少妃嬪,她們各占一隅,或喁喁私語,或開懷嬉笑,或靜賞美景,為這冬末的蕭然平添了不少春意。

一個小宮女沿著蜿蜒長廊一路小跑來到了流光溢彩的水榭之上,他向榮來晴行了禮後行至溫如雅身邊附耳道:“奴婢方才在宮門前見到水華宮那位扮成小太監出宮了。”

溫如雅驚訝道:“此話當真?”

碧兒道:“奴婢絕不敢欺騙主子。”

“你可看清楚了?”

“奴婢雖隻在臘月初一那日陪娘娘去慈寧宮給太後娘娘請安時見過她一麵,可奴婢記得清楚,是她無疑。”

溫如雅不由幸災樂禍道:“這下可有好戲看了。”眸中竟滿是雀躍。

“什麼事讓姐姐這麼高興?”見這對主仆似乎在算計著誰,榮來晴走上前來隨口問道。

溫如雅示意她附耳過來,然後將碧兒所言又對她說了一遍,卻未見到意想中的驚訝,於是提醒她道,“私自出宮,這可是死罪。”有這麼好的機會除去一個情敵,何樂而不為呢?

榮來晴微微一笑:“既是死罪,你又何苦多管閒事,斷人活路?”

溫如雅被她這麼一噎,頓覺尷尬,遂替自己解圍道:“話雖如此,以皇上對她的寵愛,想必也不會真的賜死她,我隻是想讓皇上看清她的真麵目而已。”

“看清了又當如何?”

“自然是把她打入冷宮,從此不再寵幸她。”

“女人何苦為難女人。”榮來晴將身子探出水榭,隻見星輝滿天卻遍尋不見月色,不由歎道,“有些東西不是你追逐便可以得到的。若當真愛了,滄海桑田亦無轉移,就像那北鬥之星;若不愛,無須任何理由亦可舍棄。”

溫如雅並未細想她話中深意,隻想著若能將花緬扳倒,自己便可分得更多寵愛,且不說那日皇上因寵幸她而冷落自己,單這一月他經常去水華宮晃悠便讓她甚是不快,更何況他還出乎所有人意料地封了她貴妃之位。

她吩咐碧兒道:“去打聽一下皇上在哪裡,把這事稟了皇上。”

碧兒囁嚅道:“此事關係皇上顏麵,我們直接將自己暴露出來,皇上會不會遷怒於我們?”

溫如雅道:“此事可是捕風捉影?”

碧兒再次信誓旦旦地保證:“此事千真萬確,絕非捕風捉影。”

溫如雅笑了笑:“那不就得了?”

碧兒此時方有些明白,這件事和上回散布緬貴妃不貞的謠言還是有所不同的。那次事件其真實性有待商榷不說,而且表麵上看起來是針對緬貴妃,實則也是在打皇上的臉。這次便不一樣了,一來此事鐵證如山,二來她們也未到處散布,不過是給皇上提個醒罷了。

想通了這一點,碧兒便歡快地領命而去了。

榮來晴並未加以勸阻,她倒是有些好奇皇上究竟愛緬貴妃到何種地步。

養心殿。

裴恭措聽完碧兒的回稟,不覺怒意上湧,麵上卻未動聲色,他沉吟道:“是雅昭儀叫你來的?”

碧兒生怕皇上怪罪自家主子,連忙解釋道:“娘娘怕此事傳出去會有損緬貴妃的聲譽和皇上的顏麵,所以才叫奴婢來告知皇上,也好讓皇上早做定奪。”

裴恭措心中冷哼一聲,追問道:“這件事還有誰知道?”

“回皇上,奴婢將此事回稟雅昭儀時,晴淑妃也在。”

裴恭措終於崩不住了,陰鬱之色頓時寫在臉上。以前從不見榮來晴與誰爭風吃醋,可自從花緬入宮以來,她不但開始主動獻身,如今更是同溫如雅一樣使起了盤算他人的伎倆,倒還真是同仇敵愾。

“碧兒,你聽好了,是朕讓緬貴妃做太監裝扮出宮的,你回去便如實稟明兩位娘娘,此事到此為止,朕如果聽到有人造謠生非,決不輕饒。”

碧兒聞言心驚不已,顧不得思考皇上所言是否屬實,隻知自己今日辦了蠢事,冇被皇上治罪已是自己的造化,遂慌忙磕頭謝罪,狼狽離去。

溫如雅得了回話不禁又氣又恨,若皇上當真允許那緬貴妃出宮,又怎會讓她扮成小太監且連個隨從都冇有?這簡直是明晃晃的包庇。

榮來晴麵上雖然平靜,心下卻起了不小的波瀾。她本以為皇上會為此動怒,不成想他竟雲淡風輕地替她遮掩了過去。他對這女子果然是動了真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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