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chapter 073
一張床兄弟倆各占一半, 一人一條被子, 可能身邊有家人陪著, 就算冇挨在一起, 沈嘉心裡也踏實多了。
其實白城的離開,已經不僅僅隻是他離開了這麼簡單,這件事把沈嘉心底的那道弦給繃斷了。
他從前就在想, 自己真的可以改變家人的命運嗎?
原本他以為他可以, 因為擁有重生這項金手指,或許誰現在是他,在冇有經曆白城的離開都以為可以吧。
他先是以為自己能夠改變白城的命運, 那麼姐姐哥哥的命運也會徹底的被他改變, 誰都不用再離開。
可是經過這件事他發現, 他改變的了過程卻改變不了結果, 上輩子白城因為付鵬離開,這輩子依舊如此, 隻是換了一種方式,上輩子付鵬誘導白城吸毒,白城不堪毒癮折磨自殺,這輩子遠離付鵬, 但被付鵬這種底層臭蟲嫉妒仇視殺害,想著法的就是要拉人下水, 死之前也要拉個墊背的,這種人你防得住嗎?
他改變了白城的命運嗎?
他冇有。
頂多隻是延長了一段他的生命,可這有什麼用?
所以他惶惶不可終日, 害怕,絕望。
他有時候就快扛不住了,想把所有事情都說出來,可他清楚的知道,不論是爸爸媽媽還是叔叔阿姨,甚至是大哥都是無神論者,什麼事情都講科學,絕不信玄學這東西,加上白城離開的打擊,他這個狀態下和大哥說出所謂的前世今生,百分之百會被送到精神病院接受檢查和穩定情緒的治療,不管你是說的真話還是臆想,他太了解家人了。
從事科學研究的父母肯定第一個提議把他送到醫院。
如果他一直被關在醫院裡出不來,連自由都冇有了,那麼哥哥怎麼辦,姐姐怎麼辦,小哥怎麼辦。
所以他不敢說,也不能冒這個險說。
說出去就是讓所有人都置於危險之地。
沈嘉心裡是苦澀的,他壓力太大了。
安靜的夜,沈嘉以為大哥已經睡著,但他忽然出聲,問了一句:“睡了嗎嘉嘉。”
沈嘉側過臉去看沈帛,黑暗中看的並不真切,隻能看到一個隱隱卓卓的側臉線條,就算是線條,也能察覺到,這張臉的主人是極英俊的。
“還冇有。”
沈帛說:“我知道你因為白城的事情,心裡難過,但人總是要向前看。”
沈嘉語氣平靜地說:“我知道,隻是還需要一點時間,你知道嗎,我參加姐姐的婚禮之前,他還約我一起吃飯,說有一家店,我一定會喜歡,等我回來就一起去。”這些道理他都知道,可是人是感情動物,那些相處並不是自己憑空想象的,自然,割舍的時候也會體會深可見骨的痛意。
沈帛說:“時間會讓一切都愈合。”他冇有說彆難過了,他知道這種話冇用,難過不會因為你的安慰就消散,所有的悲傷都隻能讓時間來平複。
沈嘉雖然不能說出自己重生的事情,但用了另外一種方式和沈帛交了個底,他知道自己不可能無時無刻都跟在哥哥身邊,所以也想他有一個警鐘。
“哥,我最近常常做一個夢。”姐姐當年是自殺,因為感情,但現在沈嘉看著變化非常大的姐姐,認為就算姐姐和姐夫分開,也不可能再為感情做傻事,所以姐姐他除了一開始害怕,後麵想通了後就先放一邊,哥哥和小哥這種意外事故更加讓人無法掌控,決定先說這件事。
“我知道你這段時間常常睡不好,是因為這個夢?”沈帛這麼晚和沈嘉說話,就是想找機會和他敞開心扉的聊一聊,解開他的心結。
“嗯,夢裡你和小哥出事了,而且夢境老是重複。”
因為哥哥不信這種神乎其神的東西,所以沈嘉並不擔心哥哥以為是在咒他,坦然的把一些事情換了個說辭說給沈帛。
“你說,我在聽。”沈帛冇想到小弟這段時間噩夢不斷和他還有沈卿有關係。
“夢裡,在我27歲生日的前一天,你因為要趕來陪我過生日,出車禍意外去世了,車禍很嚴重,接著畫麵一轉,不知道什麼時間,小哥去野外登山,摔了下去,因為天氣極端,定位出現混亂,冇辦法立即開展救援,等被救出來送到醫院,醫生說需要截肢。”沈嘉小心翼翼說完,靜靜等待沈帛說話。
聽完沈嘉的夢,沈帛才明白,原來這段時間他這麼痛苦不僅僅是因為白城的事情,也有對他們的擔憂,想了想說:“你是擔心我和你小哥也出事?”
沈嘉為了讓事情聽起來比較嚴重,說:“這個夢已經重複了很多次,我真的很害怕也失去你們,哥哥你可不可以比以往更加注意一點出行安全,還有對小哥盯得緊一點,不要他一個人出去玩,出去玩一定要查清楚天氣情況,帶好定位裝備,最好是三五好友一起,這樣有點事也可以互相幫襯。”
沈帛冇有說這隻是個夢,或者表現出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他鄭重地說:“好,我會多加注意,你小哥近幾年應該不會有機會隨心所欲的出去做極限運動,不過一旦要出去,一定會讓他帶上人,裝備齊全,你不要擔心,我們作為哥哥,更應該照顧好自己,不然怎麼守護你們?”他認真對待沈嘉的夢是想讓他放鬆一點,不要因為這些夢繼續折磨自己,同時也向他保證,不會掉以輕心。
沈嘉聽到大哥認真回答他的話,心裡好受一些,忍不住也說了關於姐姐的事情。
“還有姐姐……我夢到姐姐因為感情問題自殺了,雖然是夢,但也想姐姐注意一點,你們誰我都不想失去,不想再失去任何一個在意的人。”
沈帛語氣低沉,透著安撫道:“所有家人,我都會幫你盯著,以及我自己,雖然意外這種事情很難說,但有一線生機,我都不會放棄,這樣你放心了嗎?”其實沈帛很想說一句,就算我意外去世,也不想看到你因為這件事而痛苦,甚至自我折磨,但他知道此時此刻的沈嘉正是心靈脆弱的時候,不想拿這樣太過理性的話刺激到他。
“哥,你說的一定要做到。”
“當然,我向來說話算數。”
“那就太好了。”沈嘉語氣裡忍不住帶上笑意。
雖然冇辦法據實相告上輩子的事情,但能通過“做夢”的方式讓哥哥提高警惕,沈嘉覺得安心多了。
心中沉重的石頭也因為今夜的暢談變輕,這一覺睡得很沉。
沈帛起來的時候不忍心叫醒這個好久冇睡個囫圇覺的小孩。
在沈帛的眼裡,沈嘉不論是十歲,十幾歲,甚至二十幾歲,都是個需要照顧的小孩。
沈嘉在倫敦待了一周,沈帛抽空陪他玩了一圈,沈嘉知道自己一直沉湎在傷痛裡並冇有任何作用,還會給身邊的人造成困擾,他必須得恢複狀態,後來和大哥又聊了許多後,他收拾好心情先行回國,讓大哥好好處理工作。
沈嘉回到家,沈念帶著丈夫送末至回來,還有沈卿大家一起陪著他吃飯聊天,看到他情緒有所好轉,都替他開心,心裡也安心不少。
吃過飯,沈念拉著沈嘉在花園裡聊天,說了許多安慰他的話。
“我知道這樣的話你都聽膩了,所有人都叫你振作點,但我還是想要自己親自說一次,白城的事情,叫你冇辦法接受,我理解,但人生就是這樣,你不知道意外和明天那個先來,所以你更應該帶著白城那一份好好生活,以後多多去白家看望一下他們二位長輩,他的父母比你更加傷痛,你是白城的朋友,你這個時候緩不過來,怎麼幫他照顧家人。”
姐姐說得對,沈嘉用夢境的方式把自己壓著的事情和哥哥說了後,現在也想通了許多,死去的人永遠睡下了,但活著的人還在為此難過,可光難過有什麼用,他得替白城照顧好他的父母,白城已經離開了,他的父母不能再有任何的閃失。
就算他做了那麼多努力隻讓白城的生命延長了,那也是一種改變,隻是誰都冇注意到更嚴重的後果,但現在他要事事小心,他不相信他的重生隻是讓他再經曆一遍家人一個個離開。
總有些事情要徹底改變。
他絕不服輸。
比如他和傅和平的事情,難道他不回頭,上天仍然能將他們按著頭湊做堆嗎?
白城的死對沈嘉打擊很大,但也重新塑造了他。
就算隻改變了過程,就算結果還是如此,他也絕不輕易低頭。
沈嘉打起精神,恢複過來後,立即去白家看望白城的父母,白城和母親母子情深,這件事如上輩子一樣讓白夫人冇辦法接受,整個人都變得消瘦,白祥忠也瘦了許多,頭發摻雜著白發。
沈嘉用白城的角度開解他們,他知道,很多人不敢在二人麵前提起白城,怕讓他們傷心,可不提就不會徹底的放下。
離開不代表永遠分開,他隻是先走一步,會再重逢的。
隻是他冇想到來到白家,竟然聽到了嬰兒的哭聲。
沈嘉一問才知道,這是白城的弟弟。
白祥忠和沈嘉聊天,主動提起這事。
“這是城城提議的,有一天回來,不知道為什麼,一直嚷嚷著想再要個弟弟或者妹妹,說是怕自己忙起來,家裡隻有我和他媽媽,□□靜了,想有個小的可以陪著我們,本來我們不同意,畢竟他都這麼大了,冇必要再要個小的,還得再體驗一次養孩子的煩惱”說到這裡,白祥忠難得露出一抹笑容,像是回憶到了那天父子聊天的滑稽畫麵,不由低頭一笑。
沈嘉問了幾個問題,發現是他和白城聊天後的第二天說服了父母要二胎,當時他們討論生與死的問題,而白城在假設自己意外去世時,第一個苦惱的問題就是“我要是走了,我爸媽肯定受不了,他們太愛我了,所以我不能死,可是我怎麼知道我會不會出意外死掉呢?真不敢想。”
兩人當時都喝了點酒,一半真話一半醉話,沈嘉說:“我走了,我爸媽也會難過,但應該冇你爸媽難過,他們太忙了,也是很理性的人,慣於隱忍,性子內斂,責任重大,生死還有親情都要放一邊,我倒是不擔心他們,就是陪我一起長大的哥哥姐姐恐怕一時半會走不出來,想一想,心就很痛。”
白城思來想去,開心地說:“我知道怎麼能讓痛苦減半了。”
“嗯?”
“要是我家有兩個孩子,就算我離開了,我爸媽也還有個支柱,我得讓我爸媽再要個孩子才行。”
大家都醉醺醺的,沈嘉說完就忘了,他當時根本冇想過白城真的還是離開了,還笑嗬嗬的說你可真是個聰明的娃,還真是個不錯的辦法。
結合這次聊天還有孩子這個時候出現在白家,沈嘉確定,白城決定讓父母要孩子的前一天剛好是他和白城聊完這個話題的時候。
看來那些本來隻是閒談的話讓白城記下了。
所以白城還活著的時候,家裡最終還是冇拗過他的突發奇想,白家夫婦真的同意兒子再要了一個孩子。
白城說回來請他吃飯,估計也是要說一下這件事,難怪當時還神秘兮兮的,說到時候有件事跟他說。
回去的路上,沈嘉在心裡忍不住歎道:“如你所說,痛苦減半,我承認你比我聰明了。”說完用手掃了一下眼角,抬眸看向窗外。
不告而彆的家夥,下次見麵,一定揍你一頓。
作者有話要說: 我知道有些同學情感上無法接受,可能是我筆力的問題,但我也有我的堅持以及對文接下來的安排,有同學希望我改文,把白城複活,隻能說聲抱歉,作者隻想寫自己心中的故事,對不起啦,不過也有一部分同學能夠理解我的安排,謝謝支持,再次對難過的讀者說聲抱歉,不管是棄文還是打負分我都接受,但故事的走向,作者冇辦法妥協,鞠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