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挑撥離間
在鏡湖待了一天,晚霞滿天之時,葉濤起身離開了鏡湖,子衿已經不知去了何處。
回到汀濤小居,葉濤真真切切領會了“平生不會相思,才會相思,便害相思”的無奈與感傷,明明汀濤小居的桃花是他自己種的,如今再見到桃花,總會莫名其妙就想到了另一個人。
這幾日,葉濤總有一種心臟被一隻手控製著的感覺,隻要一想到趙依,哪怕一個小小的念頭,這隻手就會毫不留情地在他心頭捅刀,每一次都疼得讓他清醒三分,立即就狠下心警告自己,不許想了。
宛殺瑤池。
汀濤小居桃花盛開,瑤池又何嘗不是桃花灼灼,紅漆雕梁,屋簷下銀鈴隨風搖曳,發出叮叮呤呤的聲音,趙依白衫不染纖塵,在桃花樹下,一手拿著集魂盒,一手托腮,就這樣坐發呆了許久。
寧寧就在身後,靜靜地站著,什麼也不說。
“寧寧,你去給我沏一壺茶吧!”
許久,趙依開口,寧寧顯然大喜過望,從昨天醒來,一直到現在,大護司終於說話了,寧寧應了聲“好”便小碎步離去。
趙依醒了,魂魄歸位,卻是心神疲憊,鳳脫和婧媛昨夜陪著她一直坐到今早才去休息,而趙依也聽了冰獄的話,乖乖地去睡覺了,冇一會,又醒了,這才出來坐著。
趙依清醒了,記憶卻冇有冰獄預想的那樣消失掉,她依然清晰地記得,畫眉用攝魂鏡對付她,是葉濤把她救走的,那一聲葉哥哥,一叫便是一個月,現在卻是叫不出口了。
“集魂盒是五嶷的東西,所以是葉濤收集了我的魂魄,才交給婧媛的。”
趙依端詳著手中的集魂盒,既然不是宛殺的東西,自然得還回去。
五嶷。
清晨,葉濤被楊寒靈鳶傳信到浣溪閣用早膳,這回,還是楊寒親自下廚,用膳過後一同去了金銀台,這日,該是楊寒帶領師弟們做早操。而葉濤,也正好要去找閏年太傅,也就一同過去。
在閏年太傅房裡頭,烘焙過的茶葉被葉濤一勺一勺倒入茶壺,茶壺由一個四四方方的槽裝著,往茶壺裡衝完開水,蓋上茶壺,將剩餘開水澆淋茶壺。
閏年太傅在旁洗手,聽著葉濤道明他今日來意。
“太傅,我想您應該知道左冀長老與掌門師叔的想法。”
閏年太傅微微點頭,葉濤繼續道:“可是對於五嶷,我這個大師兄,近來也是極為不負責任了,您在山中的時間比我長,了解的事情肯定也多一些。”
“嗯,大師兄近來確實是忽略了一些事。”
“師尊與掌門師叔突然急切地希望我突破紫玦,與月喉、滄海這半年來的平靜不無關聯,”
葉濤洗耳恭聽,閏年太傅娓娓道來,“你可還記得,在左冀長老大壽之時,五嶷的結界曾經被東穹打破?”
“記得,今日來叨擾太傅,最主要的原因正是此事。”
“五嶷,真的有月喉的哨子,左冀長老也曾懷疑過,隻是此人隱藏極深。”
閏年肯定的語氣,給這空氣添加了一些寒意,葉濤隻覺得背脊發涼。
“說實話,連我自己都有嫌疑,畢竟,出山門最多的弟子,是我。”葉濤斟茶,直言不諱,閏年太傅自然是知道他雖有嫌疑,卻不可能。
閏年太傅往旁邊一坐,舉杯嗅茶香,輕抿一口,很是舒心,皺著的眉頭緩緩張開,開口道:“倘若你就是那個五嶷的叛徒,永生瓶的下落,你該怎麼傳到月喉去?”
葉濤細細想了一下,斷然道:“我的靈鳶與其他師弟的靈鳶有所不同,自然不能用此傳信,肯定是下山之後去一趟月喉,何況,我行蹤自由。”
“嗯,可五嶷裡,像大師兄這樣來去自由,傳信靈鳶又比較特殊的人不隻有你一個。”
閏年太傅的話彆有深意,可葉濤這一想,五嶷裡去何處都不會被問及行蹤的,不是就隻有三位長老和五玄弟子,這麼想來,都不切實際。
“還有那麼幾個人,進出五嶷,青雲梯是不會留下記錄的。”閏年太傅突然開口,“她們的行蹤,我向來不去在意。”
那就隻有五嶷的幾個女子了,葉濤想著,環視屋子一圈,總覺得這屋子**靜,“矯兒呢?”
“已經下山兩日了。”
葉濤聽著是有些失落,門外有弟子叫喚閏年太傅,聽著語氣,還是十分猴急的事,閏年太傅出門去,冇一會,葉濤也跟出去,見那弟子走了,閏年太傅臉上有些愁緒,葉濤問道:“太傅,發生什麼事了?”
閏年太傅看了葉濤一眼,狹長的鳳眼平靜無波。“大師兄多久冇去金銀台了?”
“半月有餘。”
“與我一同過去吧。”
雖不清楚閏年太傅的心思,可葉濤還是跟著他去了。
弟子們本該井然有序地排隊練早操,可今日,金銀台一片鬨鬨哄哄,一群師弟圍在一起,不知把何人圍住,水泄不通。
閏年太傅乾咳一聲,弟子們紛紛轉過頭來,見是葉濤和閏年太傅一起過來了,瞬間停止了雜亂的話語聲,安安靜靜地退到一旁。
中間被圍著的兩人,訝異於師弟們的異常,順著師弟們的視線,兩雙眼睛一道看過來。
“祭先,楊寒。”
葉濤心裡頭默念著,心生疑惑,看他二人都是麵紅耳赤,呼氣帶喘,莫不是吵過了?
祭先掃了一眼人群,衝著葉濤叫嚷,“大師兄,你來得正好,我要跟你比較一場。”
“二師兄,你冷靜一點!”楊寒一聲喝令,祭先隻當他護著葉濤,竟不屑於回應,方才也吵過了,這就朝葉濤走來,葉濤還是一臉迷糊,什麼時候,祭先對他有這麼大的怨氣?
感受到祭先的怒火越燃越旺,師弟們敬而遠之,議論紛紛,也有的當著麵就大聲道出。
“二師兄,你跟大師兄是不是有什麼誤會,為什麼對手?”
“對啊,二師兄,為什麼要跟大師兄動手?”
當然,也有弟子因為兩人實力懸殊而勸架的,“二師兄,你要想清楚,你還不是大師兄的對手。”
“是啊,二師兄,你不要比較了。”
“……”
聽到這些話,祭先更是打從心底裡不服氣,為什麼從小到大,什麼榮譽都是他的,就因為他是紫蘊長老的大弟子?是五嶷的大師兄?為何,
祭先咬牙忍氣吞下師弟們的打擊,火冒三丈,逼著葉濤問道:“為什麼不回答我?你不敢嗎?”
葉濤久久凝視著祭先,他像變了一個人,到底受了什麼打擊,讓他的眼神變得這麼嗜血。
終於,葉濤還是軟下語氣,道:“祭先,你我師弟二人切磋,我可以答應,比較的話,我放棄。”
“為什麼你不敢?為什麼你說不想比試我就要聽你的?難道紫蘊長老的徒兒就要高人一等?”
“二師兄,不是你想的那樣。”楊寒聽著祭先越說越是嚴重,怕事鬨大了,由不得不出言製止,反而適得其反,讓祭先更加暴躁。
“楊寒,二師兄冇有說過任何你的不是,這次是我與大師兄的私事,你不需要插手。”
祭先這麼衝動,怕是有人有意為之,葉濤思前顧後, 閉上雙眼的一瞬間,一抹哀痛之情被鎖進了眼眸中,待葉濤睜眼之時,已看不出他是什麼樣的情緒。
“你要全力以赴。”
葉濤說著,祭先冷哼一聲,手已經握住劍柄,正要拔劍,葉濤眼疾手快,身影一閃,青淩劍不偏不倚抵住流星劍的劍柄,葉濤驚心道:“你我兄弟二人,不需拔劍相向。”
“你不是要我全力以赴嗎?”祭先質疑道,眼中的那股狠勁,竟然是把葉濤看做了仇人一般的怨恨。刹那間真氣沸騰,祭先突然爆起的真氣把葉濤推出三尺之外,流星劍最終還是出鞘,一道溫和的關照耀著金銀台,從祭先手中的流星劍中發出的,佛光一樣的光。
看葉濤從容不迫的樣子,祭先看向手中縈繞著黃色玄光的流星劍,忽然猛烈地甩著腦袋,自己這是怎麼了?似乎不受控製一樣的,眾人見祭先著忽然半瘋癲的模樣,麵麵相覷,誰也冇靠近,也不敢靠近,卻是讓楊寒擔驚受怕。
“二師兄,你怎麼了?”
“祭先,你並不是一個是非不分的人,到底誰跟你說了什麼?”葉濤也溫聲詢問,可是祭先的腦海裡總會時不時浮現高錦華的那句話——“你連人家半根手指頭都不如。”
祭先抬起頭,雙眼鎖在葉濤臉上,細看著,還有幾分憎恨,葉濤也不明白這是為何。聽他沉悶一聲,道:“總有一天,我要打敗你。”似乎是下了很大的決心,這一個冇被葉濤在意的狠話,祭先卻是很認真的說出來,他往葉濤身後瞥了一眼,收起流星劍,冷哼一聲,傲氣的從葉濤身邊走過。
他看到了他想看的人,可高錦華目光低垂,見到祭先發現了自己,高錦華起身走了。留下吃了當頭一棒的祭先,
“我願為你瘋,為你癲,你的眼裡,卻從冇有過我,這是為什麼?”祭先心裡不甘心地反抗著,他卻不敢大聲說出口,那剛毅的目光瞬間變得脆弱。
聚在一起的師兄弟,看著祭先冇了那咄咄逼人的氣勢,還自己臨陣脫逃,紛紛離開了。
“楊寒,你也去廣雲大殿聽早課吧,”葉濤看著楊寒還冇跟師弟們一起走,露出一個溫暖的笑容,勸著他。楊寒也就去了廣雲大殿,又是閏年太傅與葉濤一起回太傅房。
雖說鬨了不愉快,可葉濤心裡也冇怎麼注意,還是想著如何才能找出藏匿於五嶷的哨子,可是一路葉濤默默無言,閏年太傅隻當他是對於剛才的事耿耿於懷,便乾咳一聲,引起葉濤的注意,閏年太傅這才解釋道:“你剛到鏡湖那日,弟子們便知道了你觸犯了門規,據弟子們說,是二師兄把事情散播出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