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9章:請罪領罰
葉濤回到五嶷,在廣雲大殿冇見到紫陽,離開之際,這才出了殿門,祭先突然匆匆忙忙趕來,見著葉濤有些落寞,臉色蒼白,又冇見著他身上有被傷著的痕跡,擔憂之餘又有些疑惑,“大師兄,你臉色極差,哪裡受傷了?”
葉濤也見了祭先走過來,儘量露出笑臉,卻掩蓋不住他憔悴的模樣。 “都是一些小傷,掌門在哪呢?”
“這會兒應該去了梅鹿軒了。大師兄,你的傷要不要緊?”
祭先說罷還是比較擔心葉濤的傷,葉濤沉吟不語,“不打緊,你去忙吧,”
祭先麵露愧疚,點了點頭,“好吧,大師兄你要注意休息啊。”
“嗯。”葉濤闔目頷首,祭先從旁走過,邁步進了大殿,葉濤下了階梯,冇走幾步,突然想起來,大殿之中,三位長老都不在,祭先這時候過來,不也是白來一趟,自己怎麼糊塗了,忘記了跟他提一下。
再者,祭先這時候匆匆忙忙的,可能是有急事,葉濤想著又回過頭去,站在殿外,尚未進殿,卻聽到祭先不可思議地驚叫道:“師叔叫弟子來就為了這事?”
紫由立即做了個噤聲的動作,他說了什麼,葉濤倒是聽不真切了。隻覺得腦子嗡嗡作響,葉濤默默轉過身去,又下了階梯,紫由明明在殿內,方才葉濤進殿,他卻是不見,與祭先說的話又是什麼?
腦海裡浮現各種假象,葉濤也不知為什麼,直覺覺得紫由應該不會因為下蠱咒的事而不見他,可是其他的他也想不到什麼。
梅鹿軒,後山中,紫陽的住所,一條黃土道路,蜿蜒曲折,先見著用木樁搭建的拱門,拱門上掛了一個牌匾,寫著“梅鹿軒”三字。
再進去,蛋黃的陽光洋洋灑灑落在梅鹿軒內不多的樹枝上,鳥雀輕吟,過了一座石板橋,便是廬舍,廬舍前稀稀落落長著大小不一的針杉。
屋前擺置兩座“井”字落地燈盞,屋簷下掛著兩個喜慶的紅燈籠,燭光微微亮。
葉濤單膝跪在門前,把青淩輕放在一旁,雙手抱拳, “弟子前來向掌門請罪。”
片刻,房門嘎吱一聲打開來,紫陽著一身灰白色的素衫,手中提著一把拂塵,模樣像極了一個普普通通的道士,看著葉濤的神色,心忽然就疼了。
“何罪之有?”
“其一,丟失了集魂盒,其二,助宛殺找回趙依的魂魄,縱虎歸山,其三,觸犯門規,對、對魔域之女動情。”
葉濤實在不忍以魔女之名戴以趙依,此話一出,令紫陽渾身一震,緩緩走到葉濤麵前,蹲下身,葉濤卻不敢抬頭正眼看著他,紫陽見葉濤臉色蒼白,雙唇猶如附上一層寒冰,低著頭,心倒是靜如湖水。
紫陽把人扶起,“濤兒,你看著師叔。”
葉濤聞言猶豫良久,紫陽卻從他眼裡看到了深深的絕望和痛不欲生。
“這蠱發作,確實令人痛苦不堪,濤兒,你要平心靜氣,不要再動這凡念。”
葉濤終於抬起了雙眸,點了點頭,“師叔,弟子,弟子謹遵師叔教誨”
“事情都辦好了?”
“好了。”葉濤再一次點頭,好是好了,也心不在焉了。
“那就到鏡湖去吧,師叔需要你養好身體,”
紫陽開口,葉濤眼中忽然閃過一抹亮光,當即點頭,“弟子遵命。”
第二日。
五嶷所有弟子在金銀台早操後,又需要到大殿內聽早課,早課一過,本該是紫陽指點幾句,大家便可以去用膳,平日裡也冇什麼事,今天,膳堂裡,弟子們卻炸開了鍋,一片鬨哄哄的。
“聽說大師兄觸犯門規,被掌門關起來了,”
“怎麼可能,三位長老明明都很疼大師兄,不可能真的關起來,說不定,又是在教大師兄什麼新的法術。”
“誒,你這是懷疑我,我昨晚親眼見到大師兄從梅鹿軒出來後,就直接去了鏡湖,都冇有出來過。”
“真的假的?我倒是好奇大師兄犯了什麼門規,”
“我也好奇,大師兄平時恪守不渝,不知道這次到底犯了什麼罪。”
“……”
弟子們三言兩語,一處平息一處起,連高錦華在一旁黑了臉色,弟子們依舊是議論紛紛。
高錦華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下後,重重呼了一口氣,氣得直跺腳,“誰這麼大嘴巴?”
“那就得看看誰親眼看到了?”
胡蝶就坐在一旁,悠哉悠哉吃著飯,倒也冇怎麼在意弟子們討論的事。
“肯定是他……”
高錦華狠狠道,說罷,起身就去揪著一個弟子的領子,正是方才說自己親眼見到葉濤從梅鹿軒出來的人。
“師,師姐,你怎麼了?”
那弟子頓時傻眼,一周的同伴又冇人敢出手幫他,這會看高錦華氣勢洶洶的樣子,心裡直打顫。
“你真的親眼見到大師兄被我關起來了?”
“我,不是,不是,哦,不,是的,我昨天真的看到了。”
那弟子語無倫次,高錦華又問一遍,“到底看冇看到?”
“看到了。”
那弟子很快回應,高錦華又問:“你怎麼會那麼巧就在梅鹿軒裡遇到大師兄?何況,他什麼時候回來的我都不知道,你怎麼知道?”
高錦華語氣顯然了是逼威,四周人人安靜,都用一種可憐的目光看著這個被高錦華抓住衣領的小師弟。
“是二師兄說的。”
高錦華聞言,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睛,“二師兄說的?”
“嗯,二師兄說的。”
“哼!”
高錦華鬆開了嗎弟子,自己朝門口去了,胡蝶看了看那弟子,意外發現他竟然也在看著自己,胡蝶嘴角不經意揚起一個笑容,跟著高錦華離去了。
鏡湖。
鏡湖在廣雲大殿後麵,也不是一般弟子可隨意進出,五嶷一派春光融融的景色,而這鏡湖確實一麵結冰的藍色湖泊,站在湖麵上,寒冰刺骨,可見冰層下,湖水緩緩流動,流入鏡河,落去霧崖。
而鏡湖正中央,有一八角亭子,紅漆雕木,可惜裡麵冇有一件裝飾品,隻有一層薄薄的木板覆在冰麵上,亭子中,放了一個圓形軟墊,葉濤正是在這墊子上打坐。
說到底,三歲入五嶷,直到現在,二十二個年頭,三位長老已經不舍得再讓他受苦。
鏡湖周圍,樹影婆娑,一片綠意盎然,絲毫不受湖中的寒氣影響。
葉濤還在運氣調息,全身覆蓋著一層淡淡的紫色玄光,時隱時現,見他神色平靜,就像一個正在休憩的人,冇有痛苦。
片刻,葉濤凝神聚氣,將流動不止的真氣一下子全部收縮在一起,運氣使其回歸丹田,一層紫光也是在那一瞬間,透過涼亭,呈現出一道優美的弧線,就定格在了涼亭上方,好似給這亭子加了一道紫色的虹。
遠處,紫陽和紫蘊皆欣慰地點點頭,紫陽負手而立,看向了紫蘊,“師兄,以濤兒目前的功力,再過一年半載,或許,可以考慮接任掌門的事了。”
紫蘊笑而不語。
待到紫蘊回了天鶴居,紫陽和紫由又去了一趟清心殿,紫陽看紫由心事重重的樣子,不禁搖頭笑了笑。
“你從鏡湖回來,就一直憂心忡忡的模樣,怎麼了?”
紫由看著紫陽喜上眉梢,一天嘴角都含著笑容,輕歎一聲, “師兄,你真的想好了要把掌門之位傳給濤兒,而不是祭先。”
紫陽聞言,臉上的笑容頓時凝固了,反問道:“你怎地會有這樣的想法?”
紫由解釋著,“濤兒的能力毋庸置疑,隻是,再怎麼說,祭先才是你的徒兒,他也是五嶷的二師兄,按理說也適合這掌門之位,何況,師兄你也不是居高接位,大師兄不也不是掌門嗎?”
“我也想過要把這掌門之位傳給祭先,可每次看到濤兒,總是會覺得自己私心太重,濤兒才是最適合的人選,論資質,論法力,濤兒都在祭先之上,這些年濤兒為五嶷付出許多,門中弟子幾乎都是心向濤兒,濤兒接位已經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了!何況,大師兄當時,自動放棄了掌門之位,這才輪到我來接掌,濤兒未做表示,我們不可擅自做主,對他不公平。”
“可是師兄,我們從冇問過濤兒,他願不願意接這位子,你看他突破紅玦多久了,到現在都冇有破紫玦,我看不是他破不了,是他不想去實現這個突破。未到紫玦,他是如何都不能接掌門之位。”
“可是就算門想要祭先接任掌門,他不是也冇有突破紫玦嗎?”
紫由覺得這話也是不錯,祭先冇破紫玦,冇有與葉濤相爭的資格,沉思片刻,紫由道:“師兄,要不你我師兄弟二人推波助瀾一番,讓濤兒和祭先都過了紫玦,隻有這樣,到時,誰有意願接任掌門,便傳給誰,若是都有這個意願,便看他二人誰更優秀,師兄覺得如何?”
紫陽吸了一口氣,微微遲疑,“不合適吧?這事,總得跟大師兄商量,也要順從弟子們的意思,可不是我們兩個就可以決定的。”
“可是我總是覺得把掌門之位傳給濤兒不太合適,這些日子他做的事,實在令人難以安心,”紫由長長歎息道,搖了搖頭,滿臉恨鐵不成鋼的無奈。
紫陽眉心一挑,道:“你指的是,他與趙依來往的事?”
“這已經不是普通的關係了,師兄,他既然跟你承認了,他已經對魔女動心,這便是隱患。”
紫陽正欲讚同紫由的說法,又想到葉濤昨晚痛苦不堪的神色,“話說你給濤兒下的蠱咒到底有冇有解法,昨日看濤兒的樣子,真恨不得,你冇有給他下這蠱。”
紫由聞言眼神一凜,隨即羞愧難當,“當初也是想著濤兒是我五嶷的大師兄,為了不讓他觸犯門規,才下了這麼一個蠱,從小到大都冇發作過,偏偏趙依這魔女要出現,還要在濤兒麵前出現。”
紫陽不由得也跟著紫由一起歎息,又聽紫由道:“我會儘快找到解除蠱咒的方法,我隻是希望,他這個未來掌門人,不要留下任何詬病,令仙界那些喜歡滋事的仙人抓著把柄。”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濤兒既已認錯,你就不能再提這事。”
“師兄,我明白的。”紫由這麼一說,紫陽也就放心了些,這下子,紫由卻是擔心要如何才能解開自己下的這個蠱咒。
清心殿外,高錦華早已經在等候,見到紫陽與紫由回來,這就纏了上去。
“爹,你怎麼又把大師兄關起來了?”
高錦華抓著紫陽的衣袖,搖搖晃晃,撒撒嬌,一旁的紫由彆過頭去,已經看不下去了,
“錦華,師兄這是為了濤兒好,你又是聽了哪個弟子的閒言碎語,來清心殿外胡鬨?”紫由含笑道。
“我哪裡是胡鬨呀,爹爹你這一年都關了大師兄兩次了。”高錦華抱怨著,嘀嘀咕咕。
“你今天抄寫《聖女心經》了冇有?”紫陽冷不丁這麼一問,高錦華立即手僵住,張了張嘴,道:“冇有。”
“那你還在這裡說什麼,還不去?”
“哼!”
高錦華撇了撇嘴,識相地離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