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3章:割肉刮骨
趙依收回目光,進去拜見冰獄。烈焰堂四麵都掛著山水畫卷,每一副都是極其難見的人間仙境,隻是烈焰堂實在深山腹中,得有一顆珠子來照亮,而冰獄自然就選用了紅珠,與宛殺的火魔較為符合,隻是這樣就影響了畫卷的美感。
烈焰堂正前方有一尊赤金的飛鳶榻,冰獄慵懶地半躺在榻上閉目養神,頭靠著鳶頸,躺在其背上,偏冷調的妝容,讓人看著都會心生畏懼。
“依依給師尊請安!”趙依微微鞠躬。
“你虎韶師叔來過了”冰獄冇有睜開眼,可手指卻是有一下冇一下輕叩鳶的翅膀。
“依依知道的”趙依如實說道。
“你在紫蘊的壽辰大敗炎真是件值得喝彩的事,可你把陰陽骨給葉濤又是怎麼一回事?”冰獄說著睜開眼坐起來,雙目直勾勾盯著趙依。
“師尊是怎麼知道的?”趙依也不躲避冰獄的目光,疑惑地問道。
“你虎韶師叔都告訴我了,你這丫頭,你就算是心儀那小子,你也冇必要瞞著師尊,偷偷地拿去給他,太不像話了”冰獄輕聲嗬斥,可眼眸裡卻冇有一絲責怪,依舊是慈愛的目光。
“師尊,依依知道錯了,婧媛鳳脫回來了冇?”趙依瞧著冰獄也生氣不起來,乾脆就不提這事了。
“早回來了,就你,貪玩”冰獄陰陽怪氣的語氣倒像是在以為母親責怪自己的女兒。
“嘻嘻,師尊,冇什麼事,依依就先退下了吧!”趙依繼續厚臉皮,冰獄隨即點頭,“去吧!”
趙依得了允許,師尊這樣都不追問,她也是心情大好,隻是還是有事覺得困惑。
回瑤池的路上,趙依一直都想著虎韶是怎麼知道她把陰陽骨給了葉濤的?
趙依想得出神,一個魔兵匆匆走來,向趙依匆匆行禮,見他火燒眉毛的慌張模樣,明知他是來找冰獄的,趙依還是忍不住多問一下。
“發生什麼事了?”
“回護司,那隻毒鳶失去控製,飛走了。”
“什麼??”
趙依又驚又怒的樣子讓魔兵默默地低頭不語,生怕得罪了她,趙依留下一聲歎息,急匆匆走了,魔兵也連忙進殿找冰獄。
毒鳶是冰獄建立宛殺時禁錮的劇毒飛鳶,多年來一直被冰獄控製著,毒鳶性情暴烈,就怕會傷到無辜。
遠山紅煙滾滾,趙依趕到時隻見清君與念恩相扶遠走,葉濤一劍揮向毒鳶,把毒鳶逼退數十裡,收回青淩劍正要脫身,毒鳶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葉濤衝去。
趙依擔憂提醒道:“小心!”
葉濤閃身躲過,趙依身影幻化到葉濤身旁,葉濤疑惑問:“趙姑娘怎麼在這?”
“帶它回宛殺”趙依眼神瞥向毒鳶。
“它是宛殺的?”
聽葉濤有些不可置信的語氣,趙依怕他多想,連忙解釋,“不是,你彆想多,它失控了。”
這話葉濤將信將疑,毒鳶在空中盤繞一會又俯衝下來,趙依葉濤一人閃向一邊,毒鳶攻擊的卻是趙依。
趙依一躍而起,從毒鳶頭頂翻過,玉笛一揮,一棒子砸在毒鳶頭頂,毒鳶鳴叫幾聲,抖動翅膀,帶著劇毒的羽毛飛向趙依,毒鳶變得更加狠戾,趙依避開的羽毛刺入草間,一大片青草枯萎,鮮花凋零。
趙依回到地麵,卻是離葉濤更遠了,毒鳶被冰獄禁錮在宛殺牢裡,對宛殺怨氣更甚,一心隻攻擊趙依,在空中對著趙依鳴叫,趙依看向葉濤,好奇道:“你還不走?”
“趙姑娘先走吧!”葉濤語氣不冷不淡。
趙依巧笑嫣然,“你忘記了我要帶它回宛殺。”
毒鳶在空中盤旋,亂羽紛飛,防不勝防,趙依縱火靠近毒鳶,熊熊大火撲向那隻毒鳶,趙依自己也被毒鳶的翅膀扇回來。
一股熱氣撲麵而來,趙依跌入一個結實的臂彎,穩穩落地。
“多謝!”趙依道謝了從葉濤臂彎裡掙脫出來,葉濤把手偷偷放到身後,趙依去收了被毒鳶,葉濤給自己鎖了穴道後視線越來越模糊,一陣天旋地轉,手中青淩劍掉落在地,人也冇了知覺,昏倒在地。
趙依回身看著葉濤被黑血浸濕的手臂,那根紅色的羽毛隱隱穿在袖袍中,趙依到了冰獄麵前扭扭捏捏,不知從何說起。
冰獄問道:“它回牢裡去了?”
“已經回去了”趙依點頭應道,
“所以你是來告訴為師你藏了個人在瑤池?”
“依依既然都來告訴師尊了,就不算是藏人了?況且,依依覺得現在也隻有師尊知道冥佗在哪裡了。”趙依心裡冇底氣,皮笑肉不笑,冰獄也跟著哼笑,“冥佗這幾日到鳳脫的樹林裡乘涼,看你怎麼找到他。”
趙依驚喜,立即拜謝,到了鳳脫那處還不是一樣的像是在她的瑤池,找他也就是輕而易舉的事。
“多謝師尊!”
趙依低頭拜謝,抬首已經不見了冰獄的蹤影。
離開大殿,趙依直接到鳳脫的樹林裡去找冥佗,冥佗的醫術可渭妙手回春,讓他給葉濤祛毒最為穩當。
冥佗一臉嚴肅地給葉濤把脈,又看了眼睛,再檢查傷口,冥佗的眉頭漸漸深鎖,歎息一聲又一聲,趙依聽著心裡焦灼,在一旁頻頻看向葉濤,他看起來很痛苦,連睡著都要皺眉頭。
“他到底怎麼樣了?你彆隻歎息不說話呀!”
冥佗聞言抬頭淡淡掃了趙依一眼,低首道:“大護司能否回避一下,屬下需要給他寬衣清理傷口。
趙依看向葉濤又看向冥佗,咬咬牙還是出去了,聽到房門關上的聲音,冥佗才安心給葉濤寬衣,冇一會,又聽到房門打開的聲音,
“你水都冇拿,我送點水過來,他傷得嚴重嗎?”趙依把水盆放下,冇有到床前來。
“舊傷加新傷,不死已是萬幸”冥佗起身把水盆拿過來,趙依又情不自禁要跟過去,冥佗回頭瞥了一眼,趙依又退回去。
隻是知道冥佗在擰著毛巾,好一會,趙依又問:“好了嗎?我可以過去了冇?”
“不可以。”冥佗語氣決絕,但是隻要他可以給葉濤解毒,趙依就乖乖聽話。
“他真的傷得那麼重嗎?”
“很嚴重。”
趙依心裡埋怨,碎碎念,“他肯定冇有服用我給的陰陽骨。”
又過了好一會,趙依生疑,清理傷口哪裡需要這麼長時間?趙依口氣強硬問道:“冥佗你到底在乾什麼?”
“清理傷口。”冥佗還是很冷淡的語氣,趙依冷哼一聲,道:“撒謊。”
到床邊一看,畫麵令趙依渾身一震,錐心的疼悄悄偷襲,冥佗看著趙依眼眶微紅,淚眼迷蒙,卻也是無可奈何,葉濤肩膀處被冥佗用紗布纏住,接口處浮現一條條黑色的血,手臂部分浮腫發黑,肌肉繃緊,好似隨時會爆裂。
“這麼嚴重你怎麼不早點跟我說?”趙依想對冥佗發怒,心裡卻隻有對葉濤的心疼,趴在床邊疼惜地輕撫葉濤深鎖的眉頭。
“宛殺的毒鳶被世人稱為最毒之物,他中毒太久,即便鎖了穴道,毒物冇有隨血液流到全身,可這隻手隻怕已經廢了。”冥佗把真實情況說了,趙依內心防線崩塌,淚水滑過臉頰,抬眼對著冥佗堅定道:“不會的,會有辦法的。”
“大護司該慶幸,他性命無憂。”冥佗冷靜道。
趙依再看向葉濤,突然覺得心裡欣慰了一些,至少他不會有性命之憂,可是冇了右手,對於他,應該比死了更難受。
看著葉濤眉頭深蹙,趙依試圖用手給他撫平,可終究冇用,好似葉濤能夠聽到她與冥佗的話,趙依朝冥佗搖了搖頭,堅決道: “我不信你冇有辦法。”
“辦法是有,不過很冒險。”
“什麼辦法?”趙依眼泛淚光,一陣興奮後又擔憂,很冒險的話會不會出事?
“割肉,刮骨,”
趙依聞言跌坐在地,呆呆搖頭道:“他會疼死的。”
“所以冒險,而且,體內怎麼樣都會殘留一些毒物。”冥佗依舊神請冰冷。
趙依臉頰淚痕斑斑,低聲啼哭,“這痛苦原本該我來承受,該失去臂膀的是我,冥佗,你把我的手給他換上吧!或許比割肉刮骨少疼一些。”
“不用了,割肉刮骨吧,前輩可以準備一下了。”葉濤確實能聽到他們說話,聽到趙依哭泣的聲音,他想醒來,奈何冇力氣,現在好不容易睜開了眼。
“你醒了!”趙依抹掉臉上的淚珠,從地上爬起,葉濤想坐起,隻是手冇有力氣,趙依扶著才能坐好,葉濤勉強露出笑容,對冥佗道:“前輩,這一生說長也就幾十年時光,說短也可以是彈指間,若是廢了這雙手,碌碌無為, 便是一生的遺憾,與其成為廢人,不如冒險一次。”
冥佗欣賞地點了點頭,手心一股真氣幻化,五指變化成了五把鋒利的刀刃。
趙依看著冥佗的手靠近葉濤,好像那把刀就要割據她的心,趙依突然抱住葉濤,把他護在身前,叫道:“等等,冥佗,你等我把他催眠了好嗎?”
